3、第 3 章 见面 见到唐 ...
-
见到唐然然时，杨思妍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词，是“明静”。明丽清澈，气质文静。她正往自己的杯子里倒茶水，在自己进门的那一瞬，动作停止。随即抬起眼，清亮的眸子里漾开一点细微的变化。
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穿着时，杨思妍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唐然然并未发觉对方的细微表情，只是见到杨思妍的瞬间，神色里带着一丝讶然。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女生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还没来得及细想，对方已经走到对面的位置，伸出手：
“你好，我是杨思妍。”
连声音也莫名熟悉。唐然然愣了一秒，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对方伸出的那只手上——白嫩修长，指尖贴着清粉色的长甲片，上面的细钻在灯光下微微闪动。她放下茶壶，站起身，一边在脑海里搜寻着记忆，一边伸手回应：
“你好，唐然然。”握手仅仅一瞬，触感也异常柔软。
两人收回手，各自落座。
服务员进来询问点单，杨思妍对这家店不熟，也不太在意吃什么，便自然而然地把主动权交给了唐然然。唐然然翻了翻菜单，点了几道店里的推荐菜，最后加了一份甜品。服务员记下后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她犹豫了片刻，终是开口问道：“杨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换作其他人，杨思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恐怕会觉得这是什么偶像剧里的老套搭讪，俗气又油腻。但她清楚，对方这么问，是当真“见过”自己的。她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冲她笑了一下：“你身上这件裙子，好像是我们公司设计的款。”
这话一出，唐然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立刻联想到了什么，讶然的神色又添了几分，随即脱口而出：“你是思思？”
杨思妍忍不住笑了: “这算不算买家秀和卖家秀线下见面？”
唐然然属实也没想到，一时有些恍惚：“真巧，没想到今天会是和你……”
相亲两个字含在嘴边，终究没说出口。她忽然有些不自在，目光避开对方，不敢再看那双笑得微微弯起的眼睛——是桃花眼，和直播间里化着妆、带着滤镜的样子不同，此刻素颜，反倒更添了几分自然的好看。都说见光死，可眼前这个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个漂亮的女生，是绝大多数人都会心动的类型。
“你是我们家店铺的老粉吗？”杨思妍记得，她身上这件似乎是去年的款。当时卖得很好，公司一口气加做了不少量，撞款率很高。不过这话，她没必要说出来让对方尴尬。
“不算。”那会儿没有在直播，只是纯链接购买的。唐然然想了想，继续道，“关注应该也就这半年，当初觉得挺好看的，就下单了。”
杨思妍笑着接话：“这款衣服是我们公司和ULANG的联名款，去年卖得特别好。而设计师是老板的朋友，帮我们出了一整个系列。你要是喜欢店铺的风格，还可以关注一下我们公司公众号的小程序。上面偶尔会上一些不在电商平台卖的款，虽然码数不太全，但胜在款式小众，价格也友好。我觉得应该有不少适合你的。”
“小程序？”唐然然平时用的购物软件也就那一两个知名的，几乎没有去过其他平台，小程序更是没怎么留意过。此刻听杨思妍提起，倒是有些意外。
“你直接搜索我们店铺名称就能看到了。”杨思妍说。
“好，我试试。”说着，唐然然拿起手机操作起来。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她一时分不清是哪个。
杨思妍看她对着屏幕犯难，便顺势侧过身，手指隔着桌面虚虚点了点屏幕，告诉她从哪里进入、怎么筛选。
唐然然低头按着步骤来，偶尔抬头确认一眼，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就近了些。
页面点开，二十几款各类衣服链接铺展开来，有的已经显示“已售罄”。
“这里面的款式，确实别致很多。”唐然然滑动着屏幕，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
“以后多关注上新，保证让你觉得物有所值。”
唐然然忽然想到什么，不由扬起唇角，笑道：“谢谢。”
杨思妍看着她笑，清甜明亮的模样，不由多看了几秒。直到服务员进来上菜，她才收回目光。
两人暂时放下手机，边吃边聊。话题不知什么时候已从小程序，悄悄转向了各自行业的发展。
别人的相亲局，大多是聊聊家庭背景、兴趣爱好、平日里有什么消遣。可这俩倒好，从衣服聊到平台竞争，又从电商模式聊到食品行业趋势，谁也不提个人状况，倒像是两个碰巧坐在一起的职业人在交流业务，半点没有相亲的意思。
当得知唐然然的工作后，杨思妍颇为好奇：“食品研发师？那你不是可以试吃各种好吃的？”
唐然然浅笑一声，解释道：“其实这是大多数人常见的误区。我们不是天天试吃，更多是在实验室里做配方调试、稳定性测试这些。一款新品从研发到上市，可能要反复调整几十次配比，试吃只是最后环节里的一小部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试吃也不是享受，是要带着评判标准去吃的。口感、质地、保质期，都得量化记录。有时候同一款样品连吃好几轮，舌头都麻了，根本谈不上‘好吃’。”
听完，杨思妍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听起来就好繁琐，比想象中严谨多了。”
“我也不懂你们服装行业，要不是听你这么一说，估计到现在都不知道电商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逻辑呢。”
“术业有专攻，各行各业都有它的复杂性嘛。”
唐然然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后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我看你好像不是每天都在直播？”
杨思妍正喝着茶，听对方这么问，放下杯子，挑了挑眉：“你有在关注我？”
唐然然呼吸一顿，耳根悄悄热了起来。她想开口否认，又觉得太刻意，一时竟不知怎么接话。
看对方有些无措，杨思妍笑了笑，随后收起玩笑的口吻：“开玩笑的。我们公司目前有四个女主播，每人轮两次，周日不播的。”
“那你一般都在什么时间点？”
“每周一晚七点到九点，周五午间十二点到下午两点。”
唐然然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难怪她有时候能刷到，有时候又好些天不见人影——这两个时间点，还真就全靠缘分。
“明天刚好周五，你要不要来？”
“你这是准备提前给自己的直播间拉人气？”
杨思妍弯了弯嘴角，带点傲娇：“我直播的时候人数都最多，怎么会去做拉人气的事？”
唐然然笑着点头：“也是，思思主播实力摆在那儿，确实不需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饭已渐渐收尾直到结束。
餐厅门口，杨思妍看了看手表，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家了。”
“嗯，回去注意安全。”
“你也是，再见。”
两个人各自往不同的停车处走去。刚走出几步，唐然然忽然想起——似乎没留对方的联系方式。她转过身，刚开口说了个“杨”字，却发现杨思妍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她浅浅笑了笑，便也转身离开。
唐然然刚到家，上了二楼客厅，母亲李淑萍听到动静便从卧室走了出来。
“然然，回来了？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李淑萍啧了一声：“当然是今晚见面呐，你和芳慧家那姑娘聊得怎么样？”
唐然然把包挂在墙壁的架子上，随口应道：“聊得挺好的。”
“都聊些什么？”
唐然然简单说了个大概。李淑萍听完，白了她一眼：“你和人聊那些做什么？没一个在重点上。”
“那不聊这些，说什么？总不能干坐着大眼瞪小眼？”
“不应该说一些双方个人情况啊，再不济聊聊平时爱好，看看你们合不合适。”
“妈，当时也没想到说别的。再说了，我觉得我们聊得挺开心的。”
“你呀，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李淑萍顿了顿，又问，“那你们有说下次什么时候见面？”
唐然然讪讪一笑：“好像没有。”
李淑萍：“……你别告诉我，你联系方式也没要来？”
“忘了。”
“你——”李淑萍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去了这么久，竟也没个结果？！”
唐然然双手搭在李淑萍的肩膀上，讨好地按了按：“妈，见一次能看出什么？这种事总要看缘分的，你强求也没用啊，对吧？”
“但凡你能主动些，缘分不就来了。”
唐然然小声嘀咕：“说得像吆喝卖菜似的。”
“你说什么？”
唐然然扯唇笑笑：“没什么。”
“那你老实跟妈说，你觉得人家怎么样？”
唐然然不敢看李淑萍，含糊其辞道：“还行吧。”其实不止还行，真要论起来，在所有见过的人里，杨思妍是最好的。不过这话不能说，说多了，她妈准没完没了。
“好了妈，我累了，先回房间了。您也早点休息。”
“然然，妈还没说完呢——”李淑萍看着她溜走的背影，叹了口气，“算了，明天找个时间问问芳慧就清楚了。”
李淑萍不知道的是，杨思妍这边也是差不多的光景。蒋芳慧在家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女儿回来，此刻正拉着她追问不休。
杨思妍道：“妈，该说的我都说了，您还想知道什么？”
“妈就想知道，你对小然到底什么感觉？有没有继续处的意向？”
身侧的杨忠见妻子一个劲儿追问女儿，便出言解围：“芳慧，你也太着急了吧。就那么两小时，阿妍能感觉出多少。”
杨思妍连忙接话：“就是，还是爸说得有道理。”
今晚这场见面，确实打破了杨思妍一开始心里的那点抗拒。唐然然虽然比她小一岁，但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稳重和实在。即便两人聊的大多与个人感情无关，那种自然而然的相处感，还是让她觉得挺舒服的。不过就算心里这么想，她也不会当场下什么结论——一见钟情什么的，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他懂什么？”蒋芳慧不买账，转头又看向杨思妍，“你要是觉得还行，就主动约人家出来走走，看看电影、吃吃饭，多了解了解，那感觉不就来了嘛。”
杨思妍没想到蒋芳慧会说出这样的话，忍不住笑道：“妈，听您这意思，难不成爸当年就是这么把您追到手的？”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蒋芳慧嗔了她一眼，“别打岔，妈是过来人，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感情这东西，你不主动去碰，它自己又不会送上门来。”说得理直气壮。
杨思妍被堵得没话说，转头朝身侧的杨忠投去求救的目光，微微拢起眉，拖长了尾音：“爸，你看妈——”
杨忠走上前打圆场：“阿妍说得也没错。芳慧，今晚先这样吧，孩子刚回来，让她先回屋歇着，有事咱们改天再说。”
见爸爸帮忙拖住蒋芳慧，杨思妍赶紧撂下一句“爸妈晚安！”便快步溜回了卧室。
江城八月的早高峰，人流入织，热浪裹着嘈杂的车鸣声扑面而来。唐然然昨晚睡得晚，早上差点被闹钟“背叛”，一路连跑带喘，终于在八点半打卡的最后一刻，踩着点冲进了公司大门。
刚到楼道，就撞见老师傅高文青端着保温杯从办公室踱步出来，准备去茶水间续水。
“高老师，早。”唐然然边喘边打招呼。
高文青抬眼瞥了她一眼，笑着打趣道：“哟，小唐啊，这时间点，掐得可真够准的。”
唐然然顺着他的话打趣：“这不是向高老师学习嘛，关键时刻绝不含糊。”
闻言，高文青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跟着挤了出来：“论说话，我看实验室那几个孩子，都比不得你。”
唐然然乖巧一笑：“谢谢高老师夸奖了。”
“好了，不扯皮了。你赶紧准备一下，咱们早些进实验室，今天有的忙了。”
“好。”唐然然应了一声，快步往办公室走去。
放好包，她取下柜子上的白大褂换上，又从抽屉里拿出眼镜戴上，这才跟着高文青走进实验室。
洗手池边，她仔细洗过手，烘干，转身走向里间。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麦芽糖醇和油脂的气味——是昨天调配完的几组样品留下的。实习生周宇已经到了，正对着电子秤专注地称量粉末，连招呼都没能及时打上。
“小唐，今天的任务，”高文青在操作台前站定，翻开笔记本，“做低糖曲奇的第四轮配方调整。昨天的样品口感偏硬，油脂味太重，看看能不能用酶解工艺改善一下。”
“明白。”唐然然点头，径直走向材料柜，熟练地取出低筋面粉、黄油、赤藓糖醇和乳清蛋白粉。她喜欢实验室里这种专注的氛围——所有人都闷头做事，偶尔交流几句，也全是数据，没有多余的字眼。高文青总说她工作时有种“沉下来的静气”，就算遇到失误，也是反复钻研、不急不躁，所以格外看中这个年轻人。
时间在刻度与搅拌声中悄然滑过。等她再次抬头，已经接近中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