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同意 虽然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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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入秋，夏季的闷热还没有彻底散去。
晚上九点，杨思妍洗完澡回房间，拿起床上的手机，看见屏幕上挂着一则消息通知。她滑动屏幕解锁，是唐然然发来的，时间显示是半小时前。
她指尖顿了一下，随后点开了对话框。
对话框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句话，没有前因后果，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上午的事，对不起。]
杨思妍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她捏着手机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指腹敲了敲屏幕边缘，最后打出一行字：
[你也说了是上午的事，现在才想起来道歉？]
文字看着有些冷冰冰的，可紧跟着发来一只柴犬叉腰仰头、满脸“我可不好哄”的傲娇表情包，瞬间把那股凉意冲得干干净净。
唐然然盯着那只气鼓鼓的小狗，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原本还悬着的心一下子松了大半，便回了一句:
[一直在想要怎么解释，最后觉得还是先道歉比较对。]
想了想，也补了一个小猫耷拉着耳朵、可怜巴巴认错的动图。
消息回得比想象中快了一些。杨思妍趴在床上，手肘撑着身子，低头看着屏幕里的消息，想起王心悦那句“别给自己留后悔的机会”，想起洗澡时才下定的那个决心，于是回应道：
[所以你就发条消息，就算道歉了？]
唐然然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好一会儿才冒出一句话来：
[那……我请你吃饭？]
杨思妍撇撇嘴，回道：
[不接受，没诚意。]
发完她把手机往床上一丢，仰面躺倒，盯着天花板，忍不住觉得自己这句话好像有点过于强硬了。可捡回来一看，唐然然已经回了：
[不如你给我划个范围？让我好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杨思妍看着这行字，没忍住笑了一声，翻了个身侧躺着：
[范围可大了，怕你一时半会儿努力不完。]
唐然然那边回得也快：
[没事，我会为之而努力。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杨思妍盯着这几个字，把手机贴在心口的位置，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又打出那行斟酌了许久的话：
[那晚你问我的，还作数吗？]
指腹在发送键上方悬了悬，最终还是落了上去。
空调冷气开着，卧室里温度正好，可杨思妍的脸却一点一点烫了起来，心跳也像被那行字拽着，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然而几秒钟后，唐然然竟只回了个：
[哪句？]
杨思妍看到这两个字，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明明那天是她先说的，现在竟忘了。她没有犹豫，直接回复：
[自己想。]
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唐然然靠在床头，脑海里反复琢磨着杨思妍那句“那晚你问我的，还作数吗？”
那晚？是一起吃粤菜的那晚吗？
如果是，她问过的话不多，吃饭时聊的也都是些不轻不重的日常。可杨思妍既然特意提起“那晚”，又用了“作数”这个词，那就不会是随便指的哪句。唐然然把每个画面逐一在脑海中过了遍，却在某个瞬间停留时，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其实，唐然然一直记得的。
她问过的那句“那我有没有机会成为你那个‘也许’”——那晚的路灯、晚风、指尖的微麻，从未真正从她的记忆里退场，只是被她刻意压在了最底下。怕自己会错了意，怕万一是其他的话、其他的事，她再巴巴地凑上去，不仅给对方造成困扰，也让自己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添一次尴尬。可万一就是呢？万一杨思妍问的就是这件事，她如果装作没懂，是不是就把什么原本可以抓住的东西，亲手推开了？
她斟酌了片刻，同时也想了很多，还是决定孤注一掷。她先发送了文字过去：
[方便语音电话吗？现在。]
没一会儿，那边回了两个字：
[可以。]
唐然然看着那两个字，心跳忽然变得很重。她没有给自己太多犹豫的时间，直接按下了语音通话键。嘟声响了两下，那边接通了，却没有立刻说话。
唐然然握着手机，指尖贴在机身背面，开口小心翼翼，也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紧张：“你刚才说作数……是我们吃粤菜那晚，我在你车旁问的那句吗？”
“嗯。”杨思妍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听起来还算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另一只空着的手正紧紧攥着睡裙的布料，指节都有些泛白。
唐然然听到了那个“嗯”字，心跳一下子跃到了喉咙口。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安静了好几秒才重新找回声音：“……作数的。”
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杨思妍只说了一个字：“好。”
仅仅一个“好”字，却让唐然然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踏实地落了下来。她没有急着再说别的，而是不敢相信地再次确认: “你……真的同意了？”
电话那头，杨思妍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好笑的笑意：“你不想的话，我可以收回。”
唐然然一听，连忙接话：“不可以！成年人说话是不能随意更改的。”
杨思妍被她那句“不可以”逗得笑意更深了些，语气有着未曾察觉的宠溺: “嗯，不反悔。”
那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听得唐然然的心里轻轻柔柔的，握着手机的手，也不知不觉松了几分，像是攥了很久的力气终于可以放下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抑制不住的欣喜，顺着指尖悄悄爬上来，连嘴角都压不住地翘起。
她没说话，可那点细小的笑意还是隔着听筒传了过去。杨思妍也听见了，像是被那无声的笑感染了似的，嘴角跟着弯了一下，心头那副沉了许久的包袱，忽然也轻了不少。她靠在床头，扬唇道：“我听见你笑了。”
“嗯。就是觉得……挺开心的。”
杨思妍没接话，两个人就这么隔着手机安静地待了几秒钟，像是都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
过了好一会儿，唐然然才开口，带着一点试探和期待：“那明天，我能约你一起吃饭吗？”
听筒那边顿了顿，然后只听杨思妍回应：
“不行。”
唐然然一愣，心猛地顿了一下，像是被人踩了一脚刹车：“……好吧。”
杨思妍听出她语气里那点来不及藏好的失落，忍不住扬了扬唇角，才慢悠悠地解释：“明天我得参加悦悦女儿的满月宴，就是上午和我一起的那个闺蜜，白天实在走不开。”
唐然然的心像坐了一趟过山车，刚刚才落下去，这会儿又提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杨思妍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不过明晚七点后可以。”她顿了顿，“去我们上次吃过的火锅店后面那个公园见吧。”
唐然然几乎是立刻答了一声：“好。”答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回得太快了，耳根有些发烫，只好补了一句：“……明晚见。”
“嗯，明晚见。”
两个人谁也没有先挂断，安静在听筒里蔓延了片刻，明明话已经说完，却舍不得让这一通电话就这么结束。最后还是杨思妍先开了口：“那……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电话挂断后，唐然然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在昏暗中愣了好一会儿，才彻底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缓缓放下手机，整个人缩进被子里，终于忍不住在被窝里弯起嘴角，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出声来。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望着窗外朦胧的夜色，觉得今晚的月亮格外温柔。她想，世上有些人注定因为太美好而难以入睡，自己大概就是其中一个。
天刚亮透，天景御府小区楼下已经热闹起来。跑道上有晨跑的身影，花坛边还有人正慢悠悠地打着太极。凉亭里，杨忠正和邻居李叔坐在石桌旁杀得正酣，棋子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叔捏着一枚“马”犹豫了半天，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服道：“老杨，你这一手高啊，一个不注意，把我路都堵死了。”
杨忠端起手边的不锈钢杯，慢悠悠地吹了吹茶叶，笑道：“这叫步步为营，打仗哪能光顾着往前冲。”
李叔“啧”了一声，把马往边上一挪：“行，那我就绕着你走。”
杨忠看了一眼棋盘，落了颗卒子过去：“绕？我这四面都布了子，你往哪儿绕？”
李叔盯着棋盘看了几秒，摇了摇头，笑着把棋推了推：“行啊你，棋艺见长，我认输。”
“哪能啊，是你这段时间没怎么摸棋，手生了。”
“哎哟，说到这，你是不知道。”李叔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我忙得脚不沾地，家里儿子结婚的事，酒席、婚庆、新房装修，哪一样不得我盯着。该还是你好，清闲。”
杨忠笑了笑：“你就羡慕吧。”
“哟，你也别高兴太早，不过早晚的事。”李叔收拾着棋子，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你家孩子今年有对象了没？我记得都二十七八了吧？”
杨忠也跟着收拾，不以为意笑道：“没呢。怎么，你有合适的人选想介绍？”
“有是有几个，就怕你家眼光高，看不上。”
“还真有啊？”
“有。”李叔想了想，认真道，“你要是有想法，我倒可以给你推荐几个，但我得先问清楚——你家找对象，要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杨忠把手里的棋子放进盒里，认真想了想：“要我说，结婚过日子嘛，家里还是得有个男人踏实一些。”
“清楚了。我抽时间帮你好好挑挑，有合适的跟你说。”
杨忠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等你消息。”
李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我先回去了，家里还等着我去买菜呢。”
“去忙吧，改天再下。”
杨思妍因为昨晚再次没睡好，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才起。
她刷好牙洗完脸，这时洗漱台上的手机亮了亮。她拿起手机，看见是唐然然的消息进来：
[起床了吗？]
杨思妍笑着，一边往门外客厅走去，一边回：
[起了，刚洗好脸。你呢？]
[我还躺着。]
下面跟着一只慢慢懒懒躺在床上的表情包。
杨思妍就那么站在走道，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回了一个“小懒猪”的表情包。
[你几点出门？是直接去的酒店吗？]
[十点，先去悦悦家里。]
[哦。]
隔了一会儿，又发来第二句：[想快点到晚上……]
杨思妍心里漫开一片软软的欢喜，随即发过去一个安慰的摸头表情包。
这时，蒋芳慧正好从厨房出来，看见杨思妍站在浴室外的走道里对着手机傻笑，疑惑地走过去：“阿妍，你傻笑什么呢？”
杨思妍条件反射般把手机屏幕一按，像做贼似的：“没什么，看到搞笑的视频了。”
“你也是，大清早就知道看手机。先别看了，赶紧去吃早餐。”
“好。”等看着蒋芳慧转身去了杂物间，杨思妍才快步往客厅走，同时低头给唐然然回了一句：
[先不说了，我得吃早餐，晚点有空聊。]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搁在餐桌上，坐下吃早餐。蒋芳慧做了个鸡蛋饼，配了一碗南瓜粥，杨思妍吃了一些便饱了。
用完早餐回房间，她在化妆台前化了一个比平时更细致的妆，粉底铺得细腻，眼线也描得格外仔细。化完又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挑了一件刚买的浅杏色收腰无袖A字连衣裙，长度到膝盖处，后背有一处镂空的小心机设计。又从抽屉里拿了一块黑皮带细钻手表戴上，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位置。
出了卧室，她在全身镜前停下，侧身打量了一下整体妆造，从发型到裙摆，从头到脚都满意得没什么可挑剔的。蒋芳慧正好从房间出来，看见她愣了一瞬：“呀！这衣服好看，穿起来显得腰细。”
“刚买的，第一次穿。”杨思妍转过身，朝母亲笑了笑，一副求夸奖的语气，“妈，我今天好不好看？”
直到她转过来，蒋芳慧这才发现女儿今天还化了比平时要精致不少的妆容，连唇色也挑得恰到好处。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里虽有些好奇她怎么今天格外上心，但只当是参加满月宴要见不少人、体面些也正常，便笑着点头夸道：“我女儿当然好看，尤其这身衣服穿上简直就是大美女。”
杨思妍弯起眼睛，挽上蒋芳慧的手臂撒娇：“那还不是得感谢妈妈生得好嘛。”
“真会说话。”蒋芳慧笑着嗔了一句，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去了悦悦家，别给人添乱，小孩子不要乱摸。”
“妈，我知道的。”
“那赶紧出门，太晚不好。”
“好，那我走啦。”
蒋芳慧提醒道: “对了，给甜甜的红包你放好了没？别出门才想起来忘带了。”
杨思妍拿起架子上的小挎包，拍了拍：“放心，忘不了。”
她笑着和母亲告了别，刚拉开大门，正好撞上从外面回来的杨忠。杨忠看见女儿出来，脚步顿了顿：“都十点多了，怎么刚出门？我还以为你都已经走了。”
杨思妍心虚地拢了拢肩上的包带：“……早上多睡了会，起晚了。”
杨忠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只道：“行，快去吧。路上开车注意点，晚上早点回来。”
“知道了，爸爸拜拜。”杨思妍一边应着，一边侧身从他旁边挤过去，快步朝电梯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