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待续gl》一只橘子的桔

12、第 12 章 机会 云尚商

　　云尚商城超市里，唐然然在零食区慢慢逛着。她目光扫过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包装袋，随后拿起一包薯片，又看了看配料表，便放了回去。正盘算着要不要绕去另一边看看，往后退了小半步，后背却轻轻撞上了什么人。

　　“不好意思——”

　　“对不起——”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撞在一起，唐然然下意识转头道歉，话说到一半，整个人顿住了。

　　杨思妍就站在她身后，伸着手，像是刚要去够什么东西，被她这么一退正好撞个正着。两个人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唐然然能清楚地看见她微微怔住的表情。

　　“……是你？”唐然然先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

　　“好巧。”杨思妍弯了弯嘴角，没料到会在这儿又碰见她。

　　“是挺巧的……”唐然然也笑着回了句，只是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半拍，目光匆匆掠过杨思妍的脸，又飞快落到了对方的购物车上，像是怕冷场似，顿了顿，随后补了一句，“你也来买东西？”

　　再次遇见，杨思妍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隐隐有些欢喜，可一想起那晚她突如其来的表白，又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窘迫。她下意识移开目光，含糊地应了声：“……嗯，我陪闺蜜过来买点日用品。”说着侧身挪了半步，让出半个身位，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人。

　　唐然然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王心悦正微微歪着头，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带着几分饶有兴味的打量。见杨思妍让出位置，她便顺势上前，脸上漾开热情又大方的笑意，主动朝唐然然伸出手：“你好，我是思妍最好的闺蜜，王心悦。”

　　唐然然抬手回握：“你好，唐然然。”

　　果然——

　　“猜到了。”王心悦扬了扬唇，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唐然然微微一怔，旁边的杨思妍也愣了一瞬，侧头看向王心悦，眼神里写满困惑，无声地问她：什么意思？

　　王心悦只笑眯眯地朝她眨了眨眼，一副“回头再跟你说”的俏皮模样。

　　这时，货架那头传来脚步声，唐明探头探脑地走过来：“姐，怎么了？”

　　他快步凑近，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杨思妍身上，心底猛地一跳：我靠，大美女耶！面上却强装镇定：“姐姐们好，你们是我姐的朋友吗？”

　　这声亲昵的“姐”一出口，杨思妍瞬间反应过来——她想起唐然然提过她有个亲弟弟。方才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闷意顿时烟消云散，眉眼微微舒展，挑眉看向唐然然：“不打算给我介绍一下？”

　　唐然然这才回过神，介绍道：“这是我弟弟，唐明。”

　　杨思妍看了他一眼，笑着接话：“你弟跟你挺像的，尤其眉眼那块儿，一看就是一家人。”

　　被美女姐姐这么一夸，唐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道：“大家都这么说。”说完又转向唐然然，语气带着新奇问，“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好看的漂亮姐姐朋友？”

　　“明明……”唐然然刚开口，想拦住弟弟在这场合说些没边没沿的话，王心悦却抢先接了话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唐明：“你姐没跟你提过我闺蜜？”

　　唐明茫然地摇了摇头：“提什么？”

　　他这么一问，王心悦倒有些不可置信了。亲姐姐相亲的事，作为弟弟怎么可能毫不知情：“杨思妍啊，你家里没跟你提过？”

　　杨思妍……杨思妍？！

　　唐明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眼睛倏地瞪圆了，转头看向杨思妍：“你就是和我姐相亲的那个？未来嫂子？”

　　————

　　商城四楼西餐厅小包间里，王心悦一直笑个不停，笑得眼泪星子都出来了，整个人歪在椅子上，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

　　杨思妍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从超市出来就一直笑到现在，有这么好笑吗？！”

　　“哈哈哈哈……思妍……你听没听见，那小孩儿管你叫‘未来嫂子’哈哈哈哈……”

　　笑声实在有些聒噪，杨思妍咬着牙挤出几个字：“……差不多得了。”

　　“不、不行……哈哈哈哈……让我再笑一会儿……”

　　杨思妍：“……”

　　“笑得我肚子好痛……忍住——”她嘴上说着忍住，肩膀却还在抖，隔了几秒又憋不住，“噗”地漏了一声，“啊哈哈哈……不行，我真控制不住。”

　　杨思妍抬手揉了揉眉心，干脆放弃了警告，直接起身过去准备捂她的嘴：“敢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个人你捂我躲地笑闹着，可王心悦断断续续的笑声还是从指缝间飘出来，像挠痒似的，惹得杨思妍嘴角也忍不住动了一下——第一次有了想骂人又想跟着笑的冲动。

　　嘴被捂住，王心悦只能闷闷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保证……保证不笑了。”

　　“这还差不多。”杨思妍清了清嗓子，压下那股莫名的笑意，重新坐回椅子上，试图用正经话题把人拽回来，“你先别笑了，我倒是挺好奇——你怎么猜到唐然然就是她的？”

　　王心悦把笑意压下去，等气顺平了才开口：“这有什么难猜的。咱俩认识这么久，我可没听你提过有这么一号颜值在线的女性朋友。让我确定的，是刚才你们俩那股劲儿——说是熟人吧，又透着点客气；说是陌生人吧，眼神又不太对。除了相亲对象，还能有谁？”

　　她说完，歪过头看着杨思妍，一脸“我厉害吧”的得意表情。

　　杨思妍没有接茬：“什么眼神对不对的，你想多了。”

　　“狡辩。”王心悦低低哼了一声，末了才坐正身子，“不过说真的，这个唐然然长得确实挺漂亮的，气质也舒服。看着就是那种乖乖女的风格，虽然没说上几句话，但能感觉出来人应该不差。光论颜值这块，你俩站一起还挺搭的。”

　　“颜狗。”杨思妍瞥了她一眼，“就见了一次，你对人家评价就这么高？”

　　王心悦“切”了一声：“说得你不是一样。再说了，颜值是敲门砖，第一眼都没感觉，哪有后面的事？”

　　杨思妍被她堵得一时语塞，偏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心悦一副“我还能不了解你”的眼神看她，笑道：“再说跟着老顾见了那么多人，形形色色的，多少还是能看透一些的。”

　　杨思妍听了，放下茶杯，挑眉接了一句：“是是是，心悦大小姐跟着顾导深造这么久，我建议让他年底给你颁个‘识人奖’，以资鼓励。”

　　王心悦故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有道理。”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松弛下来。这时菜陆续上齐，服务员撤出去后，包间里安静了片刻。王心悦拿起筷子，却没急着夹菜，而是看着杨思妍，想了想，深色认真了几分：“思妍，说句心里话，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你对唐然然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杨思妍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随即又落下去：“……我不知道。”

　　王心悦看着她那副难得犹豫的样子，试探着问：“有顾虑？”

　　杨思妍仍然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反而问她：“悦悦，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合不合适，只有处过才知道啊。但说句心里话，她是我目前见过的、你身边这些人里，模样气质让我最满意的。”王心悦说得坦然，她停了一下，又问，“那她呢，是什么态度？”

　　杨思妍犹豫了一会儿，才把那晚的事断断续续地告诉了王心悦。

　　王心悦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却没有急着起哄，反而冷静地接了一句：“所以，你对她也是有感觉的。”

　　不是问句，是肯定。

　　杨思妍抬眸看她，没有否认，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嗯”了一声。

　　“那你有什么好犹豫的？既然人家都主动把话递到你面前了，你对她也有意思，那就试试呗。”

　　“我怕一时冲动……”

　　“感情很多时候就是需要冲动的，太清醒反而谈不好恋爱。”王心悦道，“而且又不是让你现在就把一辈子定下来，先处着看看，合不合适，时间会给答案的。”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觉得吧，能让你犹豫的人，本身就已经不太一样了。思妍，难得有一次让你有意动的人，别因为想太多反而错过了。”

　　杨思妍没有接话，再次垂下眼眸，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想想吧。”

　　吃完饭，下午又逛了会儿服装店，杨思妍便送王心悦回去了。

　　直到开进小区单元楼下，杨思妍缓缓停稳车。王心悦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思妍……”

　　“怎么了？”

　　“当初你劝我给顾峰一个机会，今天我把这话还给你。既然缘分送到面前了，不如给她一个机会，也别给将来的自己留后悔的余地。”

　　杨思妍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嘴角终于弯了弯：“谢谢你，悦悦。”

　　王心悦没再多说，笑着冲她摆了摆手，下了车关上车门，转身朝楼道走去。杨思妍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厅里，才缓缓收回目光，挂挡驶离。

　　而另一边，唐然然从超市出来，便懒得搭理唐明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八卦。一进家门，她直接上楼回了卧室，“咔嗒”一声把门关上，把唐明关在了门外。

　　总算清净了。

　　唐然然闷着一股气坐在沙发椅上，把抱枕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抱枕边缘。她闭上眼，脑子里却自动回放起刚才超市里的画面——唐明那一声石破天惊的“未来嫂子”，杨思妍站在货架前蓦地怔住的神色，还有她闺蜜王心悦那副先震惊后拼命憋笑的样子。

　　她抬手捂住脸，指尖冰凉，直到现在脸颊仍发烫得不行。忍不住小幅度地蹬了一下脚，整个人缩进椅子里，埋着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啊——”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一层没褪干净的红晕。她拿起手机，点开杨思妍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栏里闪了又闪。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就这么来回折腾了好几分钟，还是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开口解释。最终她只是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先去洗把脸冷静一下。

　　唐然然径直上楼回卧室的举动，引起了正在厨房准备午餐的李淑萍的注意。她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葱，好奇地问：“明明，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去学校的东西都买好了？”

　　看见李淑萍，唐明立马迎上去，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妈！妈！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汇报。”

　　“什么事？还神神叨叨的。”李淑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快猜猜，我和姐在超市遇见谁了？”

　　“你同学？”

　　唐明摇了摇头：“不是。”

　　李淑萍再猜：“那就是然然的同事或者朋友？”

　　“哎呀，都不是。”唐明迫不及待地主动揭晓答案，“我碰见思妍姐了！”

　　“谁？”

　　“哎呀，杨思妍！就是你给姐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

　　李淑萍眉头一扬: “呀！这么巧？她也在逛超市。”

　　“可不是嘛，还不止呢，她们还聊上了。”

　　自从那晚火锅吃完分开以后，李淑萍也私下问过唐然然对杨思妍的想法，可女儿不是敷衍就是逃避回答，她也不好再过分追问。转头问蒋芳慧那边，得到的回复也差不多。两家长辈私下也合计过——这事就随缘吧，要是俩孩子实在没那个心思，也只能惋惜作罢，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可如今听唐明说两个人遇上了，那星星之火又“噌”地一下燃了起来，她忙追问：“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唐明就把超市里的情景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尤其说到自己脱口而出那句“未来嫂子”时，自己也忍不住乐了。李淑萍听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哎哟，你这么说也够呛，人还没怎么着呢你就‘未来嫂子’上了，叫别人多难为情。”

　　“我也是说太快了。”唐明事后也觉得有些不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脑子里想到上次你让我给姐求个桃花手串，说指不定这次相亲，月老爷爷还真能让思妍姐做我未来嫂子呢。”

　　李淑萍叹了口气：“这事我估摸着悬呀。”

　　“为什么？”唐明有些不太懂，“我今天见着，发觉思妍姐真的特别漂亮。要是能做我嫂子，我倒觉得挺不错的。”

　　“你觉得不错有什么用？关键是你姐啊。”李淑萍朝紧闭的房门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无奈道，“该牵的线牵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可如今她们是个什么情况我是一点也不知道。”

　　虽然盼着这桩事能成，但李淑萍心里也明白，再急也得尊重孩子的心意。缘分这种事，父母把线牵到面前就已经算是尽了力，剩下的路得她们自己选择。她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厨房，没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