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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惧·天权 新的转机 ...

  •   李莺莺吃完饭打算回宿舍,言循却拦住了她:“那个人想跟着你。”
      周程还在那伤春悲秋,根本没听见言循这边在说什么,李莺莺并没有觉得意外,反而说:“他最近老跟着我……哎,你别管了……谢谢你。”
      李莺莺都这么说了,言循自然也没必要多管闲事,拍了拍周程的肩膀,两人一起回家了。
      周程一进屋就摊在了沙发上,言循将门关上,拿上睡衣就去洗澡了,洗着洗着,他发现玉衡星位又变黑了,三天了,树瞳子还没回来。
      言循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顶着满身的泡沫就冲进了客厅,此时的周程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怕让言循发现自己又哭了。
      “怎么了?”周程问他。
      言循就那样怔怔地站在原地,思考片刻,他靠近周程,一把抓住他的脖子。
      周程吓得一个趔趄,赶紧睁眼看看言循怎么个事,还不等他说话,嘴就言循冰冷却柔软的唇堵住了。
      整个吻持续了大概三秒周程才反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将言循推开,看着自己满手的泡沫,大脑不禁空白了一瞬,这是什么滑嫩嫩的东西,沐浴露泡沫啊……还有这是个什么感觉?手怎么在抖?是害怕吗?因为恐同吗?这种欣喜和兴奋是什么意思?还有心跳,还有呼吸,就好像整个人都在高速运转,腹部藏了个炸弹,马上就要把他炸的粉身碎骨……等等,这是什么反应?周程不自觉拉过抱枕挡在自己面前……
      言循毫无防备,直直栽到了地毯上,周程这才发现言循居然□□!他赶忙遮住双眼,手上的泡沫让他不敢直接捂眼,白到发光的皮肤在手指缝隙中若隐若现。
      周程懵了,他没见过这阵仗,莫名心虚,佯装愤怒斥责言循:“你、你、你是变态吗!你有病吗?你是傻逼同性恋?你喜欢我?你、你怎么能喜欢我?我管你吃管你住,对你那叫一个掏心掏肺,我还拿我的老婆本给你买炸鸡和汽水,怎么我现在还得解决你的生理需求?我也太惨了吧……”
      周程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
      言循看着他,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显。屋子里还是只有他和周程。他吸了口气,起身又回了浴室。
      周程听到浴室再次响起的水声,渐渐止住了哭声。他一定是太寂寞了,不过是嘴碰了一下……可是他不喜欢男人啊!其实抛开别的不谈,言循对他来说的确很有吸引力,仔细回想初遇的时候,他心脏跳了好久好久,说不定那就是一见钟情……
      “啪——”周程给了自己一耳光。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让他变得不正常的,他对郑萝都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一定是那该死的天命在作祟,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发现过自己喜欢男人!他是被天命做局了。
      一想到这,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神明是吧,你坐在高台不识人间疾苦,凭自己的喜乐戏弄众生,看我怎么把你拉下来……
      言循洗完澡,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暖灯。这几天他一直在研究体内的神牌怎么破解,可惜他现在只是个凡人,只能靠感知窥探一二,如果能取出来,说不定能破解……实在不行,只能用掉最后一丝神力了。
      这个神力是当初帝神留给他完成任务的,他轻易不敢用,用了之后他就会彻底变成一个凡人,神气也会飞速流失,两年之内必归西。可现在,他总觉得自己处于一团迷雾的中心,如果不做些什么,将死无葬身之地。
      “啊!”言循胸口突然像被什么尖利的刀刃刺中了一般,疼痛在胸口蔓延……一阵疼痛过后……
      “悯尘殿主。”弥伽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愤怒。
      言循大概猜到了,这位灯神大概是以为自己跑路了,而刚刚那阵疼痛,应该是他在自己心头种了他的神血,好让自己能看到他。
      言循信得过弥伽,他是神界出了名的一根筋、冷脸萌。他们很早就认识了,每次见面言循都会逗他。但是弥伽从来不跟他计较。
      “弥伽,你先听我说,我被做局了。”
      弥伽闻言,紧皱的眉头并没因此舒展开。“帝神也出事了。”
      两个神就这样在屋子里将这段时间的遭遇合计了一下,在听到“情劫”二字时,弥伽指尖微颤,眉头也拧成了麻花。
      一百多年前,言循去凡间执行任务,一去就是十年,再回来,他的七情就不翼而飞了,状态也变得偏执、疯魔。帝神将他关在断情崖整整三十年,才将他那十年的记忆洗去。所以言循注定渡不了情劫,他根本没有七情。
      言循被情劫困在人间这段时日,帝神莫名走火入魔,最终舍了大半神力才勉强找回理智,而他被帝神扣下的神力也不翼而飞,对方似乎是奔着帝神之位来的。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瞒住?”
      “帝神说了,只能告诉你。只要你跟我回神族,帝神有办法将你的神力召回来。”
      “帝神为什么不亲自下来找我引神力,这不是更快一些吗?”
      两人都心知肚明,情劫在身,言循回不去的。言循身上背着别的神族的神牌,如果不解除会被神族的结界识别为异类而生生撕裂。
      “帝神自有帝神的道理。”
      “你拿着我的血回一趟神界,找帝神问问这是不是情劫。”言循说着,将左手摊开伸到了弥伽面前,顺便撩起了袖子:“你看到什么了。”
      无需明说,弥伽就明白了,言循这是在怀疑月老殿,他这些天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先是查到了送言循下人间的小神官,又摸到了月老殿,但是树瞳子却失踪了,因此他费了些功夫找言循。
      弥伽将自己看到的告诉言循:“皮肤很白。”
      “你再看。”
      “很嫩。”
      掌心朝上,弥伽对着言循的手腕隔空一勾,一滴发着光的血从言循体内穿出,被弥伽收进衣袖。
      “我手臂上有七情黡。”言循用指尖触摸了玉衡星位上的黑痣。
      弥伽并不意外:“只有你和月老能看见。”
      “是只有我,和给我种情劫的月老能看见。”
      弥伽不说话了,等着言循说。
      言循叹了口气:“周程也能看见。”
      弥伽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难不成这情劫是周程种的?可周程是个凡人,是帝神亲自挑选的凡人,他很确定。
      “你去帮我查查周程。”言循摸了摸右手上的木质手串,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并不想怀疑周程。也许是因为周程对他很好,所以他不希望和周程站在对立面。
      临走前弥伽嘱咐他:“保重。”
      言循看着手臂上漆黑的七颗痣,开始默默盘算,居然有人敢跟他抢帝神之位,他一定要让那人吃不了兜着走。
      言循没有很在意的东西,但唯有一个执念,那便是坐上帝神之位,从此将神族与人族的联系彻底斩断。所以他一定要回去,在帝神殒命之前拿回自己的神力,坐上那个位子。至于这执念因何而起,他不知道。并且整个神族没有人知道他有这样的抱负与目的。
      那天晚上,言循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他好像有点难过,又或者是非常难过,超强的记忆能力使他记清了浑身上下的每一寸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痛,不是剧烈的疼痛,而是万蚂噬心般的疼痛。他抱着一个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却怎么都看不清那人的相貌。
      梦里的他寸寸抚摸着那人的头、脸、脖子,用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发出的温柔语气:“我的喜怒哀惧爱恶欲,全给你,来世一定不要忘了我,届时见了我,记得把爱还给我,我要同你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相爱相守,至死不休。”
      说完这话,怀中的人开始弥散……
      “别……别走……回来……不要走……不要走!”言循伸出手,从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的手拉住了另一只手,顺着手往上看,一张陌生的脸正一脸抱歉的看着他。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我看到你就觉得莫名的悲伤,鼻子的酸痛挤得脑袋几乎快要炸开,是你吗,你是梦中那个人吗?
      后面的话全被哽在喉咙里,根本说不出来,如果不是呢,如果他说不是呢……怎么会有这么悲伤的痛苦……
      周程见言循满脸的泪与汗,心里知道言循又不认得他的脸了:“言循,我是周程,我那个,听到你好像做噩梦了,就过来看看你。”
      “周程?周程……”言循喃喃道,又躺了下去,渐渐闭上了眼睛,但手就是不肯松开。
      周程另一只手扯过几张纸巾递给他,言循没接,他的胸口像海边的浪花,一波接着一波,久久不能平息,而周程的手,此刻就是他刻舟所求之剑……
      “我在。言循。”周程在床边坐下,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汗与泪。夜晚总是让人变得感性……
      周程哪怕此刻理智告诉他这一瞬的心动不一定是真的,但内心还是不觉软了下来,言循怎么会有这样的一面,他梦到了什么,在为谁而难过?他心中念念不忘的爱人吗?那他此刻牵着自己的手,他把这只手的主人想象成了谁?如果没有那个人,言循还会来到他身边吗?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他已经盯着言循粉嫩的唇看了好久,终究还是蜻蜓点水,浅尝辄止,愈演愈烈……是言循先动嘴的,他只不过找他讨回来罢了。
      窗帘没拉上,十五的月儿又圆,周程看到言循左臂天权星位上的痣变成了红色。他觉得挺新奇的,神仙的痣一会儿红,一会儿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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