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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走了 言循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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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循这几天都不怎么出门了,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情劫。之前他也想过要暴力破解情劫,但他多少还是得顾及一下月老殿的面子——其实是觉得树瞳子不会帮他,而且能力看上去也不够,所以他就没提。但现在他有弥伽了。
据弥伽所言,树瞳子给他种的确确实实是情劫,不过树瞳子失踪了。另外周程也没什么异常,他少时遇到的那个算命先生其实就是个骗子。
周程的冰箱已经塞不下了,言循最近胃口不好,以前一顿吃二十份炸鸡都不会撑,现在吃个十七八份就饱了,没办法,剩下的只能放冰箱。
每当周程想把吃剩的食物热一热端给言循时,看着他坐在书桌上埋头苦画的样子,便不忍心让他吃这些残羹剩饭。后来他学聪明了,任何食物先点个十份的量,不够再一份份加。
眨眼到了周末,周程问言循要不要出去走走。
言循看了眼纸上的情劫拆解,他破解了情劫的运转逻辑,现在只等弥伽来用神力逆转一下,便可以点亮七情黡。
周程,我要走了。这句话言循还是没说出口。不知怎么,言循心中莫名烦躁,也许是因为弥伽已经两天没来了吧。
“莺莺说很久没见你了,问我你是不是死了。”周程挠挠头,姿态有些扭捏,后半句话是他自己加的。
言循不出门,周程又不让李莺莺来家里,所以这段时间言循和李莺莺都没有见面。
“你让她当我死了吧。”言循起身,去客厅接了杯水,余光瞥见周程站在书房门口一动不动。
等言循喝完水去厨房洗杯子,周程又凑了上去:“就是那个王辛,你还记得吧。”
“嗯。”言循将杯子洗完、擦干、倒扣回去,又走去了沙发坐下。
周程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言循走到哪他跟到哪,弯腰靠在沙发上,手肘着下巴:“他最近又缠着莺莺复合,我瞅着那样,莺莺快心软了,你要不要出现一下,让她动摇动摇?”
言循拿起茶几上的书随意翻了翻:“周程,我不会对李莺莺的人生负责,所以她怎样都与我无关。”
他要回神族了,所以要尽早斩断尘缘,不要随意惹麻烦。况且树瞳子说过,王辛和李莺莺是正缘——尽管王辛这个人,言循是万般看不上。
当初李莺莺怀孕的时候,他竟然玩起了失联,逼得李莺莺走投无路,去向周程寻求帮助。
周程微微诧异,因为言循的冷漠感到一丝心寒,却又隐隐感到一丝雀跃。
背后一阵微风吹过,周程朝阳台看去,窗户确实没关,窗帘还在摇晃。
言循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周程,我饿了。”
言循可算有胃口了,这些天他废寝忘食的,吃饭都是周程给他他就吃,不给也不问。
“好,你想吃什么,我现在……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新鲜出炉的才好吃。”周程起身,他早就换好了衣服。
这些天言循对他态度十分冷淡,周程从一开始的别扭到疑惑,随后变得好奇、愤怒,再到最后的不安和自我攻略,其实只用了短短几小时,但言循的态度依旧没什么改变,这让他不禁对言循有了些许的讨好,几天下来,竟演变成了一种习惯。
“我不想出门。我想吃楼下那家馄饨,有紫菜的那种。”言循拒绝他。
周程也不恼,换上鞋子就出了门,不就是懒了点嘛,他勤快就行。
弥伽手一挥,树瞳子浑身是血的在地上滚了一圈,痛得直哼哼。血迹擦在地毯上,不一会儿就化作红烟消散了。
“你抓他至于费这么大劲么。”言循目光落在树瞳子身上,他整张脸扭着,神情很是痛苦,眼神中却充满了不解与恐惧。
“我从月老殿救出来的。”弥伽双手抱胸,语气中没什么波澜。
言循靠在沙发上微微侧头:“救?”
树瞳子勉强坐起来,强忍着疼:“我……我想帮你渡劫,回月老殿寻一个法器,被发现了……”
“寻的法器怕是不一般。”言循想着,这月老殿最拿得出手的就是情劫了,能渡情劫的法器,自然不一般,也能解释树瞳子为什么浑身是伤。
弥伽一语道破真相:“偷。”
眼见弥伽要走,言循拦住他:“你去哪?”
弥伽回他:“取东西。”
“什么东西来之前不拿,才来片刻又要走了。”
“欺情水。他醒来才告诉我。”弥伽说着,看了眼树瞳子。
树瞳子目光闪躲,不敢搭话,他在月老殿被打得神识模糊,能这么快醒来应该烧高香了好吧。
“七情水喝下就会有七情吗?”看来弥伽要拿的是月老殿的东西。人家拿就是偷,他拿就叫取。
“是欺骗的欺,欺骗神牌你已历经过七情。”树瞳子捂着胸口解释。
“那不必了,我已经将情劫拆出来了。”言循从书房中拿出手稿递给弥伽,指着关键几处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被堵住的,只要往这些地方输送神力,把关卡打通,自可点亮七情黡。”
树瞳子再一次被言循的聪明才智所折服,言循说的,正是欺情水的制作思路,是月老殿创下情劫的长老偷偷炼制的,目的是为了利用情劫帮助神族升神级。后来被帝神发现,毁掉了关于欺情水的一切,并且杀死了那位长老。月老殿目前剩下的欺情水,是当今世上唯一一瓶。因为见不得光,他才敢去想替言循偷过来。
可短短几天,言循竟自己参悟了这一点。
“这么做怕是会引来雷劫。你现在能抗过去吗。”弥伽手指隔空在言循身上比划了几下。
树瞳子汗颜,抗不抗的过去你不都打算做了吗?
言循虽然是凡人之身,但他本身很强,区区雷劫伤不了他,所以弥伽只是象征性的关心一下。
“等等,不能在这里,找个偏僻的地方。”言循可没打算在周程家里被雷劈。说着他卷起了袖子问树瞳子:“玉衡星位又暗了,是不是你搞得鬼。”
树瞳子摇头:“怎么会……七情黡一旦红了就不会再暗。”
言循又不是专门研究这个的,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点七情黡、渡雷劫,于是放下衣袖。
“悯尘殿主,这是……”树瞳子看着言循手上的木质手串,一颗颗珠圆玉润,透着一股子熟悉的感觉。
言循懒得跟他解释,对着弥伽说:“你有什么好去处吗。”
弥伽想了想,将言循带走了。
当周程提着那份巨大的馄饨盒子回来时,言循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将房子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又去楼下到处找,还是没有言循的踪影,查了物业的监控,根本没有看到言循走出大门的身影。他又给李莺莺打去了电话。
李莺莺一听言循丢了,立马打了个车过来。等她到时,周程坐在小区的花坛里,一脸颓废。
那天过后,言循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周程缓了很久才接受言循走了的事实。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言循从来就不存在,是他太寂寞臆想出来的。
周程说不上来,言循在的时候还不觉得,言循一走,似乎他的魂儿也跟着失踪了。言循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明明是言循先缠着他要跟他回家,还心安理得的花着他的老婆本,还主动亲他,亲完就开始疏远他,后面更是前脚刚打发他去买馄饨,后脚就消失了个彻底。
眨眼又是一年,正当他的生活慢慢回到正轨时,李莺莺发来一条消息,还没点进去看,李莺莺一个电话打过来:“程哥,你快看我发你的视频……”
周程点开视频,视频里的少年身穿白色新中式西装,耳朵挂着水滴状钻石耳环,坐在椅子上,拿着画笔对着木质画架勾画,除了言循,还有谁能白的这么病态,这么好看……可他的头发竟变成了黑色,如果没有其他特征,还真不敢认他。
“莲山……找到你了,言循。”
周程搜索了和言循相关的视频,发现几乎每个视频中都有一个轮廓深邃立体、眉眼浓烈自带异域英气的少年,他和言循举止不算特别亲昵,但却默契十足,评论区还有不少人说他们是一对,这一幕刺痛了周程的双眼,他顿时怒火中烧,言循和那个外国人是一对?他说言循怎么走的这么突然,合着是找别人去了……
一年前,在弥伽的帮助下,言循成功点亮了七情黡,引来了雷劫。
他们对雷劫势在必得。即便言循是凡人之躯,他身上还剩下最后一丝神力,足以抵挡月老殿神牌引来的雷劫,因此当空中出现电闪雷鸣时,言循和弥伽都没有太当回事,只有树瞳子很担心他。
可当七道天雷劈下第一道时,言循就吐了一口鲜血,再想用神力挡时,发现自己已经使不出任何神力了,生生扛下了剩下六道雷劫。要不是弥伽一边削雷劫,一边施法护他,他就真的消散在这世间了。
他昏迷了整整半年,那段时间弥伽曾尝试过带他回神族,但都被结界拒之门外。后来弥伽发现,不是他们回不去神族,而是言循踏不进结界。
弥伽只能去找帝神。帝神用残余的神力守着三真石,他不能离开三真石太远,在得知言循的遭遇后,帝神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担心或者忧虑,只是说“天命难违”。
弥伽追问他,帝神只说,言循这是遇到了真正的情劫,他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三真石曾预言,言循会在渡过情劫之后拥有继任帝神的资格。
“那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等着便是。”弥伽的想法很简单,三真石的预言向来不错。
“不。除言循外还有一人,也将拥有这个资格。”帝神表情依旧平静,但语气中还是掺杂了一丝忧虑:“三真石降下预言时他恰好也在场,翡讪。”
“真龙翡讪?他不是在一百年前就死了吗?”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但近来发生的这一切,让我不能不多想。”帝神微微叹了口气,将手放在三真石的结界上,却没得到任何指示。
“若真是翡讪,那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阻止言循渡情劫。”弥伽很快得出结论。关于言循和翡讪,弥伽和大多数人知道的都一样,面上过得去,私下也没什么矛盾,二人皆志不在帝神之位——不过那是言循渡劫前了,言循渡劫失败后,对帝神之位有着近乎疯魔的执着。
弥伽隐隐觉得,在凡间那十年,言循和翡讪应该发生了什么。言循昏迷那半年,哪怕醒不过来,也偶尔会叫翡讪的名字。
帝神不置可否,将一道神力打入弥伽体内:“现在你可以在人族面前现形了,好好守着言循。我恢复神力尚需两年,届时我自会去人间找言循。在此期间,千万将言循看住,不要让他与周程见面。如果言循有找回七情的趋势……总之,如果万不得已……杀了周程,情劫轮空,那些阴谋阳谋自然也就上不了台了。”
弥伽微微诧异,帝神从来不会下令杀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