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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鬼市通天河(三) 鬼神婆,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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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彩还在那等着,见弥伽出来,立马跑了过来:“这么快就出来了?”
弥伽将布洛芬递给他:“帮我找点水。”
“布洛芬!这可是稀罕物,听说是鬼神婆从人间弄过来的,能从人间弄过来的都是好东西。”阿彩一边说着一边朝一个方向走:“去我家吧,我家有水……不对,你这生气……”
弥伽闻言,将一瓶魇香引入体内:“现在呢?”
阿彩吸了吸鼻子,又凑近闻了一下弥伽,突然他双眼放光:“我天!神仙哥哥,你竟然真的搞到了魇香!这个得值多少钱啊?我听说这个可是有价无市的!不过……”阿彩将目光投到言循身上:“他怎么办?”
弥伽将另一瓶魇香打入了言循体内:“好了。”
一路上阿彩都在惊叹魇香的神奇和鬼神婆的神通广大,路上的商铺、小摊也很多,这便是传说中的鬼市。
很快便到了阿彩家,阿彩家旁边是一间绣坊,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
这下弥伽明白了,冥界和人间、神族都一样,百姓有自己安居乐业的方式。
阿彩的房子和鬼神婆比起来就简陋多了。出于客套,阿彩将被子全换了个遍,弥伽并没有拦他,只是在他换好后将言循放上了床。
吃过药后,言循依旧没醒,弥伽就守在床边拧毛巾给他降温。
期间阿彩也递给他过吃食,但弥伽感受不到饿,没必要浪费粮食,就没接。
言循醒来已是深夜,阿彩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弥伽眼眶通红瞪着他:“言循,你没有心。”
言循手伸进衣服摸了摸自己光滑的皮肤,松了口气,不知道弥伽又在生哪门子气:“这是哪里?”
“朋友家。”
“你在冥界还有朋友。”言循想说的是,有朋友怎么不早说,被鬼囚打成那个样子。
弥伽的语气却略带得意:“是啊,我可招人喜欢了。”
言循:“……”
“对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被锁魂灯烧过的人有什么特征?”弥伽想起了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鬼神婆。
言循来了精神,他这是有线索了:“皮肤像鱼的鳞片,颜色不确定,有说黑色的,也有说红色的,你见到的是什么?”
“蓝色鱼鳞状皮肤的人。”
“在这里?”
“就在这里。”
了解了前因后果,言循眯着眸子,不露悲喜:“鬼神婆极有可能知道锁魂灯的下落,我们得去会会她。你觉得,魇香和布洛芬的钱是你朋友付的的概率有多大?”
弥伽回想了一下阿彩当时的反应,并结合了阿彩房子简陋的布局,回答:“几乎为零。”
“那就是了。从遇到鬼囚的时候我就在想,应该有高人在背后算计我们,从我们来冥界开始,一直都在他的计划中。你那个朋友靠得住吗。”
弥伽一时语塞,阿彩是在他去忘川河畔的路边上碰到的,如果不是阿彩叫住他,他根本认不出阿彩。
言循读懂了他眼中的迟疑,继续说:“你走以后,我被一个黑影袭击了。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想要我的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停手了。我猜测,躲在暗处的敌人可能不止一个,而且对于我的性命,他们有不同的见解。”
“他们想杀你?”弥伽瞪大了眸子,见言循不慌不忙,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们先回莲山,锁魂灯的事我再想办法。”
言循摆摆手,“他们不见得是想杀我。如果是,就不会一会儿杀一会儿放了。而且魇香和布洛芬在冥界是个价值很高的东西,要么就是鬼神婆突然发善心,不过我更倾向于——真的有这么个人,在我们到达之前就替我们付了钱。至于你朋友和鬼神婆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那就不得而知了。”
“那我们先离开这里。”听言循这么一分析,阿彩和鬼神婆问题很大,怎么阿彩前脚说魇香,鬼神婆后脚就拿出了魇香,还不要钱。
“弥伽,我们现在走了就是打草惊蛇,其实说不准现在就有眼睛盯着我们。”
言循起身,弥伽要去扶他,他伸手拒绝,自顾自去水盆边洗了个手,继续说:“眼下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有求于我们,不然也不会在我们身上花那么多钱。”
手上全是水,言循对着水盆甩了甩手,弥伽将自己刚刚脱下的外套递给他。
言循嗤笑一声,没有接。
阿彩回来后就被拉着套话,根据他说的,鬼神婆在冥界待了很久了,真要说个具体时间,一千年应该是有的。干得营生很杂,算命托梦、看病抵当,什么有钱干什么,人际关系比较简单,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坐在她那帐篷里数钱——也不知道拿那么多钱干嘛,没见她怎么花钱。当然这就是阿彩的吐槽了。
这更印证了言循的猜想,鬼神婆可不是什么会突发善心的主。也就是弥伽心大,才敢直接用鬼神婆给的东西。不过现在看来,东西确实没什么问题。
不过说到关系网,阿彩倒是见过鬼神婆当街吵过几次架,和冥司法吵了两三次,和新嫁娘吵过一次。
“冥司法?”
“新嫁娘?”
言循和弥伽异口同声,言循问前者,弥伽问后者。
阿彩见他们有兴趣,也愿意多说几句:“冥司法那几次,两个人就那样在大街上吵了起来,好像是冥司法觉得鬼神婆敛财手段太龌龊,倒卖人间物品发大财。鬼神婆却觉得这是她的本事,挣的钱也都是她应得的,总之鬼神婆骂起人来颤颤巍巍的,整个身子和声音一起抖,没什么气势还有点滑稽……我不太懂他们这些弯弯绕绕,感觉又不是什么大事,那买卖不就是双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不过他们吵架我一点也不意外,这俩人,说的文化点,就是三观不合。偏偏一个有钱,一个有权,谁也不让着谁,没打一架都是好的。冥司法就像是那个什么,立志要做公平正义的化身,扫清鬼市一切腐败,但那鬼神婆就是他实现抱负路上的绊脚石,诨名‘法外狂徒’,听说她有一本超厉害的敛财宝典,好像叫什么‘刑法’,人间的东西。”
弥伽将茶叶扔进茶壶,盖上后还晃了晃:“你不是说冥司法经常偷偷去找鬼神婆?”
阿彩摆摆手:“这也就是这几年,他俩关系好了点,吵架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毕竟人间的东西是真的好用,而鬼神婆又有路子。”
也就是说,冥司法有时候也求鬼神婆办事。
弥伽觉得奇怪:“可什么东西是冥司法弄不到,鬼神婆能弄到的?”
阿彩笑着回他:“这冥司法哪哪儿都好,就是正直过了头,他觉得人就该活在人间,神就该待在神族,这鬼嘛,就该活在冥界。所以他就算再喜欢人间的东西,也绝不可能自己伸手去够。”
言循觉得冥司法这想法倒是不错,又将碗端起来看:“那新嫁娘又是谁?”
闻言,阿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言循扫了他一眼,他惨白的脸上竟挤出了一抹红晕。
“你们鬼也会脸红?”显然,弥伽更为震惊。
言循瞥了弥伽一眼:“别胡说八道。”又将视线转向阿彩:“你接着说。”
阿彩刚刚正对弥伽翻白眼呢,转向言循的时候却又换上了一副天真无邪的笑脸,言循漂亮又不露蠢,很难让人……啊不,让鬼不喜欢。
“新嫁娘啊,她是我们鬼市最最漂亮、最最善良、最最特别的女孩子,不过要是不化妆就更好看了。她在我们隔壁开了个绣坊,专门收留那些无处可去的女鬼。”
阿彩将新嫁娘一顿夸,言循有些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他:“所以,新嫁娘和鬼神婆因为什么事情吵架?”
“呃……这个我也不清楚,前因后果没人能说得清,毕竟过去挺久了。大概是那鬼神婆找事吧,见不得新嫁娘招人喜欢,于是到处败坏新嫁娘的名声。总之那天气得新嫁娘打了她一顿,从此她就不再出门了,就算出门也是偷偷的、趁人少才出。”阿彩的表情很丰富,一副大快人心的模样。
弥伽从言循手中拿过茶碗,将碗中水倒掉,又添了一壶新茶:“我还以为你对鬼神婆评价很高。”
阿彩将碗凑过去接了一壶茶:“我这鬼,对事不对鬼。鬼神婆是厉害,但是做鬼不行,老坑我们钱……不过换些假清高的,连我们的钱都不屑于坑。”说着,他又将身子压低了些,朝言循挤眉弄眼:“鬼神婆她嫉妒新嫁娘年轻貌美、自立自强。”
言循见阿彩那副思春的模样,便知道了今天怕是套不出话了,随口问他:“怎么叫她们新嫁娘、鬼神婆,她们没有名字吗?”
阿彩嘬了一口茶:“她们啊,生的时代不好,比起名字,大家更喜欢给她们起外号,叫着叫着,就没人记得她们的名字了。”
弥伽感慨:“她们真不容易。”
言循点头:“是挺不容易的,岌岌无名反而有名,有名者,留给后世的却是诨名。”
阿彩边摆手边摇头:“你们神仙说话,听不懂,听不懂。”
言循朝弥伽看了一眼,弥伽立马领会:“阿彩,如果想找鬼神婆办事得多少钱?”
三日后,鬼市来了个漂亮的瘸子,走近一看,竟是个男人。他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书案,靠替鬼画像换取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