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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檐下猫争宠,风雪赴海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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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看着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小猫,满脸的黑气,周身都萦绕着化不开的冷意,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他的戾气冻得凝滞。他就站在床畔,垂眸死死盯着那团毫无章法躺着的小身子,指节不自觉地微微蜷缩,心底的烦躁与醋意翻涌得几乎要溢出来。
偏偏这猫就是毫无畏惧的在那里躺着,四仰八叉,完全不像一只猫。它就那样大大咧咧摊在白沐辰常睡的一侧床榻上,灰扑扑的绒毛乱糟糟的,小肚皮随着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粉嫩的小爪子还时不时无意识蹬一下,半点没有身为宠物的乖巧安分,更没有察觉身旁男人眼底的滔天怒意,反倒像是占了地盘的小霸王,惬意得不得了。
墨染看得眉心紧蹙,冷冽的眸子里翻涌着阴鸷的怒意。这不过是一只随处可见的小野猫,不过是被白沐辰随手捡回来,就敢这般肆无忌惮霸占他的位置,夺走白沐辰所有的关注,实在是碍眼至极。他甚至在心底盘算过无数次,只要伸手,就能轻而易举将这小东西丢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白沐辰眼前。
自那日小猫来后,白沐辰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也给这清淡的日子增加了不少欢愉。从前这座小院里,大多时候都是安静的,白沐辰性子温和,平日里要么做些针线,要么打理小院,眉眼间总带着淡淡的温润,却极少有这般眉眼弯弯、满心欢喜的模样。可自从这只小猫进门,白沐辰的眼底就多了数不尽的温柔笑意,会蹲在地上逗猫,会轻声细语跟小猫说话,会把好吃的都留给它,连看向他的目光,都分走了大半给这只猫。
墨染打从心底抵触这只猫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至极。他习惯了白沐辰的眼里只有他,习惯了白沐辰所有的温柔都独属于他,这只突然闯入的小猫,就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心头,让他满心都是压抑的戾气。白沐辰执意要小猫留下,墨染很不情愿,总在寻找机会给它丢出去,只要一有独处的机会,他就恨不得立刻将这碍眼的小东西彻底赶走。
“给它起个名字吧?” 白沐辰抱着小猫,指尖轻轻顺着它背上的绒毛,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语气里满是期待,全然没留意到身旁墨染瞬间沉下来的脸色。
墨染薄唇紧抿,冷硬的语气没有半分余地,眼底满是不屑与排斥:“他不配。”
一只来历不明的小野猫,也配让白沐辰费心取名,也配拥有名字?在墨染心里,这只猫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根本不配得到白沐辰半分关注,连存在都是多余。
“叫小白吧。” 白沐辰好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说着,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眼神温柔又宠溺,完全忽略了墨染周身越来越浓的冷意。
墨染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咬牙切齿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愠怒:“他是灰猫。”
明明是一身灰毛,偏偏要叫小白,白沐辰这般满心满眼护着这只猫,更是让他醋意翻涌,心底的不爽又添了几分。
“小白啊,你有名字了,以后你叫小白。” 白沐辰根本没有理会墨染的话,自顾自地轻声哄着怀里的小猫,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满眼都是疼爱。
说着白沐辰根本没有理会墨染的话,摸着躺在他怀里的灰猫。小白窝在白沐辰温暖的怀抱里,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细碎的呼噜声,全然一副受宠若惊的乖巧模样,可那双圆溜溜的猫眼,却在不经意间扫向墨染,眼底竟闪过一丝极淡的挑衅与得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墨染将这细微的眼神尽收眼底,后槽牙快磨碎了,阴沉的看着白沐辰怀里的灰猫,周身的黑气几乎要具象化。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只猫根本就是故意的,当着白沐辰的面装温顺,背地里却在向他挑衅,摆明了仗着白沐辰的宠爱,有恃无恐。
他死死攥紧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浅浅的印子,心底的怒意与醋意交织。好一个会装模作样的小东西,也就白沐辰心性纯善,看不穿它的小心思,真把它当成了温顺无害的小可怜。墨染在心底冷冷冷哼,装,尽管装,他倒要看看,这只猫能装到什么时候,只要白沐辰不在,他定要将这小东西狠狠丢出去,让它再也不敢回来招惹自己。
听到自己的名字,墨染似乎感受到灰猫眼底那一丝丝嫌弃,下一秒就立刻恢复那温顺乖巧的模样,还把脑袋蹭着白沐辰的胸口,动作软糯又依赖,看得白沐辰更是满心怜爱,越发舍不得让它受半点委屈。
继续装,本尊早晚给你扔出去。墨染气的攥紧的拳头骨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却碍于白沐辰在旁,不能发作半分。他只能硬生生压着心底的滔天怒意,死死盯着那只在白沐辰怀里极尽乖巧的猫,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这小东西碍眼到了极致。
这段日子,只要白沐辰不在家的时候,墨染就会把小白扔去门口,半点不留情面。他会直接拎起小白的后颈皮,不顾它的挣扎,快步走到院门口,一把将它丢在门外的冷风中,眼神冷冽又决绝,满是 “别再回来” 的警告。
一开始小白被扔出去,还会慌慌张张,缩在门口不敢走远,等墨染转身回屋,就偷摸在爬进院子,躲在角落或者柴房里,等白沐辰回来。墨染发现之后,扔得越发干脆,可这只猫就像甩不掉的麻烦,总能想方设法溜回来。
后来小白就变得绿茶起来,彻底摸透了墨染的心思,也摸透了白沐辰的心软,开始学着装可怜博取同情,把心机耍得淋漓尽致。只要墨染再把它扔出去,它就不再偷偷溜回来,反而趴在冷风里或是雪堆里,一动不动,可怜巴巴的等着白沐辰回家。
冬日的寒风刺骨,雪地里更是冰冷彻骨,小白就缩成小小的一团,浑身沾满雪沫子,冻得浑身发抖,发出细弱又委屈的喵叫声,声音沙哑又可怜,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它算准了时间,总能在白沐辰推门回家的那一刻,恰到好处地露出最委屈、最无助的模样。
白沐辰一进门,就看到门口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的小白,瞬间心疼得不行,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它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衣襟裹住它冰冷的小身子,满眼都是心疼与自责。他把小白抱进房里,看着它冻得冰凉的小爪子,还有湿漉漉的猫眼,转头看向一旁面色淡漠的墨染,假意质问墨染。
他心里其实清楚,定是墨染又将小白丢了出去,可他不舍得责怪墨染,也不舍得丢弃小白,只能这般轻声开口,试图缓和两人之间的僵持。面对白沐辰的质问,墨染也不做声,只是冷冷瞥着被白沐辰抱在怀里的小白,眼底满是鄙夷与不耐。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一切都是这只猫自导自演的把戏,什么可怜无助,什么冻得难受,全都是装出来骗白沐辰的。偏偏白沐辰心软,次次都被骗,次次都护着这只猫。
小白似乎找到依仗般的冲墨染一顿喵喵,声音尖利又带着几分嚣张,全然没了刚才的可怜模样。紧接着,它又抬起小爪子,轻轻挠挠自己的身子,装作受了委屈、受了伤的样子,然后趁白沐辰不注意,故意转身跑到门口,脚下一软,假意摔倒在地上,仰着小脑袋,对着白沐辰发出委屈的叫声,摆明了是在向墨染挑衅,更是在跟白沐辰告状。
墨染看的青筋狂跳,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气得胸口发闷。这哪里是一只猫,分明是个满腹心机的小坏蛋,当着白沐辰的面颠倒黑白、装可怜告状,故意挑拨他和白沐辰的关系,实在是可恶至极!
墨染似乎是咬牙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聒噪。”
他真的恨不得立刻上前,将这只只会装模作样、搬弄是非的猫丢得无影无踪,可看着白沐辰满眼心疼护着小白的模样,他终究还是忍住了,只能用这两个字,发泄自己心底的怒意与厌恶。
“好了,知你不喜它,但是我真的不舍得,以后我会好好管教它的。” 白沐辰温柔的安抚,伸手轻轻拉了拉墨染的衣袖,语气软和,带着几分恳求,又带着几分无奈。他知道墨染性子清冷,向来不喜这些小动物,可小白实在可怜,他实在狠不下心丢弃,只能这般两边安抚,希望墨染能慢慢接纳它。
墨染看着白沐辰温和的眉眼,心底的怒火终究散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半分接纳小白的意思。他只是冷冷别开眼,不再看那只碍眼的猫,心底却依旧打定主意,只要有机会,绝不会再留着这只猫。
日子就在一人一猫的争宠中慢慢度过,一人一猫针锋相对,明争暗斗,全都是为了争夺白沐辰的关注与宠爱,白沐辰夹在中间,温柔调和,日子倒也不算无趣,转眼来到冬至,这日也是冷的刺骨,寒风呼啸,吹得门窗呜呜作响,屋外的枯枝被风吹得摇晃不止,天地间一片萧瑟寒凉。
家家户户也开始慢慢的准备年货,屋檐下挂起了腊肉、腊肠,院子里晾晒着干货,街头巷尾都渐渐有了年味,处处都透着热闹的气息。白沐辰墨染也是,开始着手置办冬日的吃食和年货,打算安安稳稳过个年。
因着小白很喜欢吃海鱼,每次见到鱼都两眼放光,缠着白沐辰要吃,白沐辰看着它馋嘴的模样,心下柔软,就想去四十里外的海边去多买些回来。毕竟冬日,天寒地冻,食物保存得当,能吃到年后,再就是去海边能买到便宜的还新鲜,比在镇上买划算太多。
白沐辰本想自己慢慢走去,四十里路,虽然远了些,但慢慢走,总能走到,没必要多花银钱。可墨染不同意不说,还没花银子搞到一辆马车,干脆利落地安排好了一切,半点不让白沐辰受奔波之苦。
“哪里来的?得不少银子把,你哪里来的银子?” 白沐辰虽然也很高兴,能坐马车省去不少腿脚辛苦,但他心里满是疑惑。他清楚家里的银钱状况,自己的银子都不够日常开销,墨染平日里也从不乱花钱,又哪里的银钱雇个马车,甚至看这马车的模样,根本不像是雇来的,反倒像是直接得来的。
墨染随口一说就去那路上用的吃的装车,语气平淡,没有半分解释的意思:“买的。”
他不想让白沐辰担心,更不想让白沐辰知道这些银钱和马车的来路,免得纯善的白沐辰心里不安,索性直接用两个字搪塞过去,转身就去收拾路上的干粮、热水和暖炉,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当当,不让白沐辰操半分心。
而此时,赖三家,却是一片鬼哭狼嚎,凄惨至极。
“奶奶的,这日子还让不让人活了,啥都可我一人薅啊!” 赖三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痛哭流涕,满脸都是绝望与憋屈,旁边两个手下也跟着垂头丧气,哭丧着脸。
他那两个手下也是哭的泣不成声,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一边哭一边哀嚎。
“大哥啊,我们的银子,我们的马车啊!那可是我们攒了好久的家底,就这么没了啊!”
“这个活阎王啊,下手太狠了,抢了银子也就罢了,连马车都不放过,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他们哭天抢地,却半点不敢去找墨染讨要,心里清楚,那个男人手段狠戾,气场慑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只能自认倒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银子和马车被拿走。
白沐辰虽不知墨染哪里来的马车,但是他相信墨染。不管墨染做什么,他都无条件信任,从不会怀疑半分,这份全然的信任,也让墨染心底的冷意,悄悄化开了几分。
两人一猫,架着马车慢悠悠的往望海镇出发。冬日的路面覆着薄冰,有些湿滑,墨染稳稳握着缰绳,控制着马车的速度,平稳又缓慢,生怕颠簸到车里的白沐辰和小白。四十里,走路可能需要一日,毕竟寒冬,天寒路滑,步行太过辛苦,驾马车就不需要多久了,既能避开寒风,又能省去腿脚的劳累。
马车上,白沐辰抱着小白,坐在温暖的车厢里,时不时掀开帘子,看向外面驾车的墨染。寒风刮过墨染的发丝,他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淡然,稳稳护着车厢里的安稳。白沐辰心底暖暖的,轻声叮嘱墨染注意风寒,墨染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却始终留意着路面,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无声的呵护里。
小白窝在白沐辰怀里,时不时探出头,看向车外的墨染,对着他轻轻喵叫一声,依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墨染透过车帘缝隙,冷冷瞥它一眼,眼底满是警告,一人一猫在路上,依旧暗自较劲,谁也不肯服谁。
望海镇是个靠海的边缘小镇,终年以捕鱼为生,海风常年吹拂,镇上的房屋都带着海边独有的质朴,也有附近镇子来讨生活的人,来来往往,倒也有几分烟火气。
刚进镇子就能闻到冷冽的寒风里夹杂着干鱼的腥臭的味道,还有海水那腥咸的味道,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是独属于海边的气息,和山里的清新截然不同,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们驾着马车来到海边,冬日的海边格外萧瑟,海浪一波波拍打着岸边,溅起细碎的水花,海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人脸颊生疼。岸边能看到农妇她们都顶着寒风在沙滩忙碌,晒网的补网的,手指冻得通红,却依旧不停歇,也有穿着厚厚棉衣的小孩嬉笑打闹的,裹得像个小团子,在沙滩上追逐奔跑,全然不惧寒风,充满童真。只是放眼望去,海面空荡荡的,没看到船只,也没看到卖鱼的渔民。
两人下了马车,将马车拴在路边一棵树上,仔细拴好缰绳,确认稳妥之后,才并肩走到沙滩上询问。海边的人大多淳朴热情,见他们是外来的生人,也格外和善。
两个妇人见来了两个俊俏的生面孔忙上前搭话,果然人喜欢美好的事物,看着白沐辰和墨染出众的容貌,眉眼间都带着和善的笑意,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主动开口招呼。
“小伙子,不是镇上的把,是来买鱼的吗?” 其中一位妇人笑眯眯的道,语气亲切,没有半分生疏。
白沐辰温和点头,礼数周全,指着海边说道,语气满是疑惑:“大娘,怎不见有船只?”
他本以为到了海边,就能看到归港的渔船,买到新鲜的海鱼,没想到岸边空空荡荡,连一艘渔船都没有。
“小伙子,你要买鱼可能要等两日,他们估摸还得过两日才能靠岸,这是年前最后一趟了。” 妇人叹了口气,耐心解释着,最近海上风浪大,渔船不敢贸然出海,好不容易出海一趟,也要等风浪平息才能归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原来如此,多谢大娘了,那我们过两日再来。” 白沐辰恍然大悟,笑着道谢,拉着墨染转身,打算先离开海边。
墨染始终站在白沐辰身侧,默默护着他,避开海边湿滑的沙地,全程话不多,却处处都在留意白沐辰的安危,眼神里的呵护藏不住。
他们打听完来到镇上的集市,靠海的集市的确能感受出来,处处都和海有关,有很多海里的小物件售卖,贝壳、海螺、晒干的海带、紫菜,琳琅满目,自然也有卖鱼的,只是都是很贵的,有便宜的但是已然不那么新鲜了,大多是存放了几日的冻鱼,没有刚上岸的海鱼鲜嫩。
白沐辰本想回家,来回奔波,不想再多做停留,可想到都来了,四十里路,来回太过辛苦,就两日,不如就此住下,正好带墨染四处逛逛,也当出来散心了。平日里两人都守在小院里,极少出门,趁着这个机会,逛逛海边小镇,也能放松一下心情。
他们找了一个客栈开了一间很小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客栈老板见他们是两个年轻男子,还带着一只猫,忍不住再三确认真的只要一间?脸上满是疑惑,毕竟寻常同行的男子,都会开两间房,互不打扰。
白沐辰已经习惯跟墨染同床共枕的日子,两人朝夕相处,早已不在意这些虚礼,听到老板的话,这才想到问墨染,轻声开口:“要不开两间?”
墨染皱了一下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早已习惯和白沐辰同处一室,半点不想和白沐辰分开,更不想让白沐辰离开自己的视线。
“不必。”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银锭,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一间上好的房间,一张床的。”
老板看到银子,两眼放精光,管他开几间,有钱就行,瞬间满脸堆笑,连连应下,再也没有半分疑惑。
马上安排小二领二人去房间安顿。客栈的小二态度殷勤,领着两人上楼,将他们带到最干净暖和的房间,贴心备好了热水和炭火。
安顿好已经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边的夜晚来得格外早,寒风也越发凛冽。两人来到楼下点了几道菜,都是些家常小菜,清淡可口,小白还是跳到桌上等着,乖乖趴在白沐辰手边,眼巴巴看着桌上的饭菜,等着白沐辰投喂。
正吃着隔壁饭桌的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声音虽然不大,但能听个大概,话语里满是谨慎与忌惮,压低了声音,生怕被旁人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