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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余父出狱 等一个春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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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余父出狱
美心把头发随便挽了个髻,窝在沙发里。宽大的奶白色毛衣,薯片袋子搁在膝盖上,书翻到一半,客厅里只有她咔嚓咔嚓的声音。
梁川还在工地上盯二期设计,最近忙得连微信都回得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原本锁骨能养鱼的身板,最近倒是圆润了些。胃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加上这阵子疯狂迷恋薯片,牛仔裤腰都紧了那么一丢丢。
手机响了。杨城监狱。
她心里咯噔一下,接起来。
对方说,余建国在狱中劝架时被误伤,头部受了撞击,正在医院监测。又说,他因表现良好,原本下周提前释放的程序都走完了。这场打斗他完全可以不参与。
“我们表示感谢,也会对他进行表彰。”狱警顿了顿,“人已经转到市医院了,还在手术。你能来一趟吗?”
美心听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谢谢……我马上到,谢谢您。”
挂了电话,抓起风衣就往外跑,包都差点忘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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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中的灯亮了很久。
美心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风衣也没脱,就这么缩着,盯着那三个字发呆。
灯灭了。医生出来说,人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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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美心每天下班都先去医院。
她每次都带一支花。康乃馨,向日葵,蓝色粉色的绣球。小时候父亲爱养花,阳台上摆得满满当当,她连仙人掌都能养死。父亲从不恼,只是笑着说她:“你这手啊,随你妈,你妈是拿枪的,你是拿笔的,但都不是拿铲子的。”
她把花插进床头的玻璃瓶里,坐下来,握住父亲的手。
“爸,今天好点没?狱警说你下周本来就能出来了,本来可以不参与的,夸赞这次你可英勇了,还劝架呢。还是有老民警的自觉的嘛,控制不住是不是?”
她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
有时候梁川也来。他站在床边,微微弯着腰,声音不大:“叔叔,我是梁川。我现在正式是美心的男朋友,所以您放心,我会好好待她。我们都说好了,等您醒了,我们一起孝敬您。您早点醒来,我们都等着您。”
床头的花换了一茬又一茬。窗外的天,一天比一天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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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美心和丹娜在公司附近吃饭。
丹娜穿了一件高领浅色毛衣,半身毛呢裙,外头罩着驼色大衣,头发烫了微卷。自从和夏央公开以后,这个女人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似的,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最近还是每天下班去医院?”丹娜问。
“嗯,得去。白天没法子,晚上去陪一会儿。”
“你注意身体啊。前段时间好不容易看你胖了点,是不是又瘦回去了?”
美心想了想:“好像是吧,没称。”她看了丹娜一眼,笑了,“你倒是越来越有味道了,谈恋爱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丹娜脸有点红:“哪有那么夸张。”
“夏央最近怎么样?”
“获奖之后,还真有几个投资人找他了。他还在琢磨剧本呢。”
“恭喜他,也恭喜你们。”美心认真地说,“都不容易。”
丹娜抿了抿嘴,话锋一转:“叔叔醒了之后住哪儿?他知道你和梁川……已经住一起了吗?”
美心搅了搅盘子里的意面:“嗯,之前去看我爸的时候就跟他说了。他不是那种顽固的老古董。”她顿了顿,“梁川和我也说了,等爸醒了,接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在一起,我们放心。”
这话是梁川先提的。
那天晚上他加班回来,坐在床边,随口似的说了句:“等叔叔醒了,接过来咱们一起住,好好的调养身体,我陪你一起膝前尽孝。”
美心当时正在卸妆,手里的卸妆棉顿了一下,他说的很自然,好像本来就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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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美心正在改方案,手机震了。
医院打来的,说人醒了。
她脑子里嗡了一下,转头就对丹娜说:“丹娜,我爸醒了,帮我请假,跟陈主编也说一声。”
“你放心去,路上慢点。”丹娜拍了拍她的肩。
美心几乎是跑出公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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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的时候,父亲正靠着床头,护工在喂他喝粥。
他瘦了很多。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美心站在门口,腿突然有点软。
“爸。”
她叫了一声,眼泪就跟着下来了。
余建国抬起头,看到她,嘴唇颤了颤。他使劲眨了两下眼睛,然后笑了:“美心啊,孩子……让你担心了。”
美心走过去,接过碗,勺子伸过去的时候手还在抖。
“别哭,别哭。”余建国看着她,声音轻轻的,“你从小就随你妈,理智,冷静。我花了多少年才把你哄得爱笑、活泼一点,就想看你笑,可舍不得你哭。”
美心放下碗,整个人探过去,胳膊环住父亲的肩膀。
“爸。”
她把脸埋进父亲的肩窝,闷闷地叫了一声。
余建国的手落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余父也忍不住含泪。两人都留着幸福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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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川找的房子是个小别墅。
美心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看的房、什么时候签的合同。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二期设计正到关键时候,居然还能抽空把这些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楼有间朝南的房,被他改成了书房兼茶室。楼上是三间卧室,客厅敞亮。
梁川说:“咱们原来的房子有点小,咱俩没事儿,怕叔叔不自在。”
......
“不麻烦啦,这个别墅精装修,拎包入住。”
......
“谢什么啦,二期项目本来差点黄了,还不是宝宝你帮忙搞定,现在全款都提前支付了,到我手里的奖金可不少呢,有你一份噢。”
接余建国那天,美心站在门口,看着父亲被梁川搀着慢慢走进去,鼻子一酸,差点又掉眼泪。
余建国对两人未婚同居的事,没多说什么。
他只是看了看那间书房,又看了看梁川,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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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进来之后,日子慢慢有了节奏。阳台也慢慢变绿,花也多了起来。
周末,厨房里两个男人在忙。
余建国洗菜切菜的手法还是很利落,梁川在旁边杀鱼调料的架势也不含糊。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水龙头哗哗的声音、偶尔几句低声交谈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美心窝在沙发上,薯片咔嚓咔嚓,书翻到一半。
梁川探出头看了一眼,笑着对余建国说:“叔叔,咱俩得把她喂胖点。现在这样,风一吹就刮跑了。”
余建国头也没抬,继续切姜,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她小时候我养了那么多年,也没养胖过。你来试试?”
梁川笑了笑,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认真起来:“叔叔,我知道您心里可能有点介意,我和美心还没结婚就住在一起。您不是那种迂腐的人,但老一辈的心思我也懂。我和您一样,心系美心很多年了——说起来,也就比您早不了多久才真正在一起。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我不想再耽误一天。”
他顿了一下,水流冲过指尖。
“您放心,我会好好的对美心。求婚的事我已经在准备了,等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
余建国没说话,重重的点点头,露出一如既往的笑。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客厅里,美心翻过一页书,薯片咬得咔吱响,完全不知道厨房里两个男人已经替她把后半辈子的事商量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