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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徐安出事 请您放尊重 ...

  •   吃饭过后,美心整理采访稿件。梁川过来在旁边坐下:“怎么不休息一会儿?”
      “因为下周二下午就要采访了呀。这次采访的是个短视频导演,网上说这个导演捧红过的演员能组两个足球队,我之前打通了好久的关系才递了采访提纲,对方说斟酌但2个月了都没消息,我以为没戏了,没想到昨天收到回复又说可以接受采访。”
      梁川随手翻看着资料,写着:王长庚——短剧界“导演之王”,今年四十七岁,三年拍了十六部短剧,总播放量破两百亿。
      “看你们播放热度高呗。”补充一句“记得去之前发定位给我。”
      美心笑了笑,觉得他实在多此一举。但还是点点头:“嗯。”
      采访约在下午三点。
      美心到采访前2个小时,才收到王导助理发来的定位。看到位置时愣了一下。不是寻常的影视公司或咖啡馆,而是一处私人会所,藏在城东老别墅区深处,连名字都没有,只有门牌号。
      她把地址转发给丹娜,转发时想到梁川的嘱托,在收件人处顺手勾上了梁川,问丹娜:“你知道这个地方嘛?”
      丹娜:“没来过。这个王导也太注重隐私了,如果不是短剧圈金字塔尖上的人物都懒得理他。”
      美心又收到王导助理的消息:「录音棚设在会所里,设备都是顶配。」
      美心没再多想。
      又一条消息「王导注重隐私,不能拍照,不能录音,只能带一个助手。」
      美心把手机给丹娜看。“这不就是耍大牌吗?”丹娜在工位上啃苹果,一脸不屑。
      美心把采访提纲又过了一遍:“人家耍得起。”
      三点差十分,两人到了一栋灰白色洋楼前。铁门虚掩着,院子里种了几棵银杏,叶子还没落尽。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出来接,话不多,领着她们穿过走廊,进了一间地下室改造的录音棚。
      棚不大,但设备确实专业。调音台、电容麦、吸音板墙,角落里还摆着一架斯坦威钢琴。王导还没到。
      等了大约五分钟,门推开了。
      王长庚比照片上更胖。一米七八出头的个子,肚子把深蓝色衬衫撑得紧绷,头发稀疏,往后梳得油亮。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个和气又大块头的居委会主任。
      “哎呦,让两位美女久等了。”他快步走过来,伸手跟美心握了一下,手心温热潮湿,“美心是吧?我看过你的文章,有深度。我这人不爱跟媒体打交道,但你不一样,我破例了。”
      美心笑着客套两句,介绍了丹娜。王导扫了丹娜一眼,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秒,就自然地移开了。他招呼两人坐下,亲自倒了三杯水,然后在调音台前的转椅上坐下来,椅子发出咯吱一声。
      “那咱们开始?我时间不多,四点还有个会。”
      美心打开笔记本,掏出录音笔放在桌上。王导看了一眼录音笔,没说什么。
      采访进行了大约二十分钟,一切正常。王导聊他的创作理念、对短剧行业的看法、如何培养新人。他说话慢条斯理,偶尔蹦出一两个金句,丹娜在旁边同步用手机记关键词。
      然后王导忽然拍了拍脑门:“哎,我那个U盘——里面存着新剧的分镜草稿,本来想给你们看看的。落车上了,就在我的私人车库停着。”他看向丹娜,笑得很自然,“小姑娘,能帮我去拿一下吗?车没锁,副驾驶座上,一个银色U盘。”
      丹娜看了美心一眼,美心微微点头。丹娜起身出去了。
      门关上。
      王导从转椅上站起来,走到美心身边,指着她笔记本上的某个段落:“这里你记的,我说那个‘短剧的黄金七秒’,其实我还有个补充想法。”
      美心低头去看。王导的手搭上了她身后的椅背。
      “就是关于情绪调动——”
      他的手从椅背滑到了她的肩膀上。
      美心的笔停在纸上。
      “王导。”
      “嗯?”他笑着,手指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肩头,语气像在聊天气,“你平时健身吗?肩颈有点紧啊。”
      美心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退了两步。“我去看看丹娜,她可能找不到车。”
      王导没动,还是那副笑容。他伸手按住了桌上的录音笔,食指在红色按钮上点了点。
      “别急。”他说,“你这稿子,我能帮你做成独家。整个短剧圈,没有我拿不到的资源。”他往前迈了一步,“你长得像我前妻。不是套近乎,是真的像。当年她也是记者——”
      “王导,请您放尊重点。”美心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王导歪着头看她,像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他叹了口气,把手插进裤兜里,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们这些年轻女孩,想在这个圈子里拿东西,总要付出点什么。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你情我愿的事,别搞得这么紧张。”
      美心没有接话,手已经伸进了风衣口袋。
      口袋里有那瓶防狼喷雾。她随身带了两年,从来没派上过用场。
      王导又往前迈了一步。
      ---
      收到美心发的位置时,梁川正在办公室电脑上画图。看了下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震了,屏幕上显示“徐安”。
      他接起来,那边没有声音。
      “徐安?”
      过了几秒,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像嗓子被砂纸磨过:“川……你在哪?”
      梁川把图纸递给旁边的助理,走到安静处:“怎么了?你嗓子怎么回事?”
      “你能不能……来一趟?”徐安的声音在发抖,“我在家。”
      梁川认识徐安快十年了。大学时的学弟,徐安长得好看,后来去做了演员,从跑龙套开始,一步步熬到短剧男二。他这个人,天塌下来都笑嘻嘻的,梁川从没听他这样说过话。
      “行,我过来,等我,二十分钟。”
      “到了自己按密码,我……不太方便开门。”
      梁川心里一沉,没多问,拿了车钥匙就走。
      徐安住在一个中档小区的loft公寓,距离梁川原来的住处很近。梁川用密码锁开门进去,客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开灯,空气里有股闷了很久的味道。
      徐安蜷在卧室角落的飘窗台上,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脸埋在膝盖里。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梁川差点没认出他。
      眼睛肿的,嘴唇干裂,颧骨上有一道暗红色的擦伤。最扎眼的是他的手——两只手背都有大面积的瘀青,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
      “安子。”
      徐安看着他,蹲下来,瞳孔没有焦距,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嘴角在抖,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徐
      梁川走过去,蹲下来,刚伸出手,徐安整个人本能地绷紧往后缩。
      梁川眉头紧了一下,怒火烧红了眼睛,压着怒气,“谁干的?”梁川眉头紧了一下,怒火烧红了眼睛,压着怒气,“谁干的?”
      徐安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过了很久,闷闷地一字一字的:“王,长,庚。”肩膀像是冷一样,不自主的剧烈发着抖。
      梁川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这位是短剧圈姓王的导演?徐安虽然不算大红,但也是正经有作品的演员,怎么可能——
      “王长庚?”他想起美心上周末晚上整理采访资料上的人。
      梁川嗓子发紧。他在手机上快速搜索“徐安王长庚”,跳出来的结果让他脑子嗡了一下。
      热搜第五:#徐安手伤#
      热搜第七:#宣宣怎么了#
      徐安的粉丝叫他“宣宣”。最新的一条热门微博是一组照片,拍的是徐安昨天机场路透,他穿着长袖,但袖口卷起来的时候,露出了手腕到手背一大片青紫。照片放大后能看清,那不是磕碰,是被人用力握住手腕留下的指印和碾压状的瘀青。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是谁干的??宣宣被欺负了?”
      “录节目受的伤?求工作室声明!”
      “好心疼,肯定是被人虐待了。”
      但也有不一样的声音——评论数第二高的那条,点赞十几万:“有的人就爱卖惨,指不定是自己玩SM玩脱了。徐安这两年资源一般,想蹭王导新剧罢了。”
      下面跟帖更难听:“长那样,活该。”“短剧圈本来就乱,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干净人。”
      梁川关了手机。他看向徐安,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他欺负你了?”
      徐安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他说试戏……让我去他工作室……试一段被绑架的戏,要绑手……我就信了。”
      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然后他锁了门。”
      梁川闭上眼睛。
      “他用胶带缠了我的手腕,缠了很多圈。我说疼,他不听。他说……他说……”徐安的声音彻底碎了。
      “好了,不用说了。”梁川打断他。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然后蹲回到徐安面前,平视他的眼睛。
      “安子,我跟你说个事。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沉默,他继续干这种事,下一个受害者可能是别人。第二,站出来,把证据留好,让他进去。”
      徐安摇头,木然地说:“他拍了视频。他说如果我说出去,就把视频发到网上。他说没人会信我,他说大家只会说我为了资源出卖自己。”
      梁川看着他的眼睛:“你信他?”
      徐安没说话。
      “视频发出来,确实会有人骂你。”梁川心里有多少怒火现在都要压着,“但也会有更多人看到真相。你知道他为什么敢这么干?因为前面的人都忍了。你不忍,他就是第一个栽的。你自己想清楚——你是想一辈子躲在这个房间里,还是让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徐安的手在发抖。他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得发白。
      梁川没有催他。
      过了很久,徐安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但没抖。
      “我要让他进去。就算这行业呆不下去了也无所谓。”
      他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但眼神不一样了:“哪怕网上把我骂死。哪怕以后没戏拍。我不能让他……再去祸害别人。”
      梁川点头,伸手握了一下他的肩膀:“好。”
      他掏出手机,拨了梁钰的号码。
      “姐,你听我说。我有个朋友出了点事,需要人照顾,在我身边不方便。你能不能过来一趟,地址我发你。我现在必须去另一个地方。”
      梁钰没问为什么:“行,我马上来。”
      “还有一件事。”梁川压低声音,“他被人侵犯了,身上可能还有证据。你过来的时候,直接带他去医院做鉴定,采集DNA,留好所有物证。他同意了。”
      梁钰沉默了两秒:“知道了。我会处理。”
      “别报警,也别叫救护车,他不想见陌生人。你来了先陪他,然后带他去。”
      “交给我。”
      梁川挂了电话,转身对徐安说:“我姐马上到。她是律师,她会带你去医院。你身上穿的衣服别换,也别洗。所有东西留着。能做到吗?”
      徐安点头。
      “那个视频的事,我们后面再想办法。你先把自己保护好。”
      梁川看了一眼时间,“安子,你身上有没有伤需要马上处理?能不能撑到去医院?”
      “能。”徐安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梁川站起来,又蹲回去,最后说了一句:“你不是一个人扛这件事。我姐会陪你走完全程。不管网上说什么,你做了对的事。我现在要去找那个王八蛋,美心今天去采访她了,我去看看。”
      他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徐安叫了他一声。
      “川”
      梁川回头“你放心我有数”,说完几乎是跑着下楼的。
      他一边跑一边拨美心的号码。嘟——嘟——嘟——无人接听。再拨。无人接听。
      他的血一瞬间冲到头顶。
      上车后,他打给丹娜。丹娜接了,声音有点懵:“梁川?怎么了?”
      “你们在哪?美心跟你在一起吗?”
      “我在会所外面,刚才王导让我去车上拿U盘,我找了一圈没找到他的车,正准备去那边车库看看——”
      “别去!”梁川吼了一声,“那个王八蛋有问题。你现在立刻回去,快!”
      “什么?”
      “回去!越快越好!”
      丹娜被他吼得慌了,转身就往会所里跑。
      梁川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轰到底。
      ---
      二十分钟后,梁钰到了徐安的公寓。
      她用梁川给的密码开了门,看到蜷在飘窗上的年轻人。她走过去,没有拥抱,没有安慰的话,只是在他对面坐下来,打开手机备忘录。
      “我是梁钰,梁川的姐姐,执业律师。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听好。”
      徐安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现在身体里可能还留有嫌疑人的DNA。唾液、毛发、皮肤组织,任何东西。如果超过七十二小时,证据会大量流失。所以我们现在必须去医院,做一个完整的法医物证鉴定。会不舒服,但你必须做。”
      “我换身衣服——”
      “别换。”梁钰打断他,“你现在穿的这套衣服,可能是最重要的物证。上面可能有他的指纹、皮屑、纤维。鉴定中心会给你换装,这套衣服要封存。”
      徐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卫衣,用力咽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梁钰说,“梁川告诉我,嫌疑人拍了视频。视频本身也是证据。你知不知道他可能保存在哪里?手机、云盘、电脑?”
      “他用手机拍的。”徐安说,“拍完给我看了一眼。我不知道他存没存云盘。”
      “好。这个后面再说。现在,我们去医院。你信我吗?”
      徐安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干练、冷静、每一句话都像刀切出来的。他不知道该怎么信一个刚见面不到两分钟的人,但她是梁川的姐姐,他可以信。
      “信。”
      梁钰站起来,伸出手。
      徐安犹豫了一下,握住了。
      她没有握他的手背——那里有伤——而是握了他的手指,力道很轻。
      ---
      医院是梁钰提前联系好的。她做律师这些年,手里有几家合作过的司法鉴定中心,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
      徐安被带进一间不挂门牌的诊室。女法医,戴着手套,话不多。梁钰全程站在他视线范围内,他需要的时候就看一眼她。
      采集过程花了四十分钟。口腔拭子、毛发、皮肤脱落细胞、指甲缝残留物。他穿来的那套衣服被装进密封袋,贴上标签,签字封存。
      他身上的伤也被一一拍照记录。手腕上的捆绑痕迹、背部的擦伤、肩胛骨处一块深紫色的淤青——那块淤青是被膝盖压住时留下的。
      “一周之内出完整报告。”法医对梁钰说,“但如果有明确匹配,我们会优先通知你。”
      梁钰点头,帮徐安办好了所有手续,没让他签一个字。
      从医院出来时,凌晨一点。徐安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梁律师。”他说。
      “嗯。”
      “如果DNA出来了,能证明是他。但他说是我自愿的。他说我为了资源主动找的他。”
      梁钰没看他,继续开车:“他有没有说‘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视频发出去’?”
      “有。”
      “有没有说‘你报警也没用,没人会信你’?”
      “有。”
      “这叫胁迫。胁迫下的任何行为,都不是自愿。”梁钰把车拐进一条小路,停在一个红绿灯前,转头看了他一眼,“他说的话,有一句算一句,都是犯罪心理的铁证。你不用担心他倒打一耙,我们有录音、有物证、有你身上的DNA。他跑不掉。”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
      徐安没有再说话,但他的肩膀比两个小时前松了一些。
      ---
      同一时间,会所那边的事已经收了尾。
      丹娜赶回去之后,看到美心头发乱了,但衣服完好。她手里举着防狼喷雾,把王长庚堵在墙角。地上另一只喷雾已经瘪了。丹娜抄起椅子砸了过去。两人一起把他堵到警察来。
      美心全程录音。王长庚的指纹留在她衣领上。她的脖子上有两道掐痕。
      警察到场后,王长庚先是装受害者,听到录音笔里的内容,脸白了。
      梁川赶到时,美心正在做笔录。他看到她脖子上的伤,什么都没说,走过去把她按进怀里,用力箍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忍住没有冲进去打王长庚。不能给对方送把柄。
      他坐在走廊里,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梁钰,确认徐安那边的情况。梁钰说正在去医院的路上,一切顺利。另一个是给合伙人,让他盯项目。
      美心做完笔录出来,看到梁川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问他怎么会来,梁川把徐安那边的情况如实说了。
      “现在他怎么样了?”她问。
      “我姐带他去医院了。做鉴定,留DNA。”
      美心顿了一下,点头:“做了就好。”
      她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
      接下来的三天,像打仗一样。
      梁钰暂停了手上所有非紧急业务,全力扑在这两件案子上。她带着团队调取了会所的监控——王长庚以为自己聪明,提前让人关了走廊的摄像头,但地下室录音棚门口有一支没关。画面里清晰显示,丹娜离开后,王长庚关上了门,之后大约十几分钟,丹娜冲回去,然后有人报了警。
      更重要的是,徐安身上的DNA鉴定报告在第四天出来了。
      口腔拭子中检出不属于徐安本人的Y染色体STR分型。胶带表面检出混合DNA分型,其中包含王长庚的DNA。徐安卫衣领口内侧,检出唾液斑,DNA与王长庚完全匹配。
      这一项,直接把王长庚所谓的“自愿”两个字砸得粉碎。
      梁钰把报告复印了三份,一份交警方,一份自己留存,一份锁进了保险柜。
      她在办公室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拨通了承办警官的电话:“张警官,证据齐了。可以抓人了。”
      王长庚当时正试图通过关系办理取保候审。他找了三个律师,两个在公检法系统有人脉的中间人,甚至连“赔偿美心五十万私了”的方案都准备好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徐安的那份DNA报告,已经递到了检察院。
      当天下午五点,王长庚被变更为刑事拘留。罪名从“强制猥亵、□□未遂”追加了一条“□□罪”。
      承办警官的原话是:“证据链完整,零口供也能批捕。”
      ---
      当天晚上,梁川、美心、丹娜聚在梁钰的律所。
      小丸子趴在茶几上画画,画的是一朵花和一个小人,小人的脸上画了笑。徐安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毯子,膝盖上摊着一本漫画,但他没在看。
      梁钰把最新的进展说了一遍。说到DNA匹配时,徐安的手攥紧了毯子边。
      “王长庚的律师可能会申请做第二次鉴定。”梁钰说,“让他们做。做一百次也是同一个结果。”
      “那个视频呢?”梁川问。
      “警方已经申请了搜查令,王长庚的两部手机、一台笔记本电脑、两个云盘账号全部封存。技术科在破解。就算他删了,也有恢复的可能。”
      梁钰端了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放在徐安手边。小丸子抬起头,看了看徐安,把手里画的那张纸递过去。
      “叔叔,送你。”
      徐安低头看那张画。歪歪扭扭的小人,笑得很开心。
      他接过来,声音很轻:“谢谢你,小橙子。”
      梁钰看着这一幕,没说什么,转过去继续跟美心讨论下一步的舆论应对。
      网上关于徐安的争议还在发酵。粉丝那边已经自发组织了“宣宣反黑组”,但也有人开始扒徐安过去的采访、剧照、行程,试图找出“他想上位”的证据。
      “要不要让徐安发一个声明?”美心问。
      梁钰摇头:“现在发,等于把靶子竖起来给人打。等警方通报出来,让事实说话。到时候谁再泼脏水,谁就是跟警方过不去。”
      美心想了想,点了头。
      窗外是十一月的夜风,把树枝吹得沙沙响。屋里暖黄色的灯光下,小橙子又拿了一张纸,开始画第二幅画。
      画的是两个人,手拉手。她在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叔叔。
      徐安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也不是之前那种空了的感觉。
      ---
      夜已深。余安仍旧把自己泡在水缸里。脸沉浸在水里,过去了1分钟,2分钟,才终于浮上来,大口喘着气。分不清是泪还是水从眼角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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