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奶茶只喝芋泥嘚

37、第三十七章 香樟树下

　　龚邑郡淡淡地说：“噢，这是非卖品。”

　　“当年您的成名作《盛夏光年》初次展出时也是非卖品，可最后却以一千五百万高价卖给了富商姚昱之子。”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您是说您现在后悔当初的决定？”

　　“我没那么说，我是说不会卖出《雨巷》。”

　　主持人依旧咄咄逼人地问道：“可以知道原因吗？”

　　这时司司也凑了一颗脑袋过来，和华昙一起，看龚邑郡怎么说。

　　“嗯，这幅画对我很重要。”

　　“可以知道是为什么吗？”

　　龚邑郡笑了笑，说：“因为我爱着画里的女孩。”

　　华昙的心里突然噗通一声。

　　“所以她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一个人吗？”

　　龚邑郡看着镜头，仿佛就在直直地看着电脑屏幕外的华昙一般：“这要看你怎么理解了。我的每个作品都是有原型的，就像作家写小说，总喜欢拿身边的人来作参照，但写出来的那个角色就真的是现实中的那个人吗？当然不是。我的画也是一样的。我画的是我心里的东西，它也许是源自现实的，但它跟现实是有出入的，不是吗？”

　　“龚先生，我注意到您的新作和以往的作品有些不同，这次的色调偏暗，是蓝色调的，而您以往的作品，比如《盛夏光年》系列，都是明媚而阳光的。是什么让您的画风有了这样的变化呢？”

　　龚邑郡托腮想了想，笑着说：“大概是年纪到了吧？”主持人忍不住笑了，龚邑郡也笑着接着说：“事实上《盛夏光年》是我二十出头的时候的作品，二十岁和三十岁的心境是不一样的。我的灵感很大部分来源于我的故乡，江南小镇。我以前觉得它是活泼少女，豆蔻华年，是青春洋溢的，所以我的画风也是如此。可现在我更觉得她是个温婉的女子，穿着旗袍，撑着油纸伞，走在这幅画里的画的青石板小巷，一回头就是一抹月光……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

　　“天哪，好文艺啊。”司司感叹了一句，“不过要是我，就再画一幅一模一样的画糊弄那个富商，把五百万拿到再说。”

　　华昙偏头瞪了她一眼。

　　小影推门而进，一眼看到华昙的电脑屏幕，说：“你还在看呐？”

　　司司说：“有人花五百万买龚先生的画，龚先生说他不卖。”

　　小影被自己口水给呛到，咳了好久，然后瞪圆了眼睛说：“五百万？我就知道我应该去考美院的！”

　　司司笑道：“就你？考了美院，你的画能卖五百万吗？五百能卖到吗？”

　　小影伸手要撕司司的嘴，两个人欢脱地打了起来，这时主持人又问了句：“听说龚先生近来一直旅居法国在此深造，有回国的打算吗？”

　　龚邑郡愣了下，说：“暂时没有。”

　　华昙心里噗得一沉。

　　小影原来站在华昙后面，听到了龚邑郡的回答，抬手把华昙的笔记本电脑合上，说：“好了好了，别听了。他又不会回来，还管他做什么？你都在寝室呆了一下午了，闷不闷啊，我们出去浪一晚吧！今天可是万圣节，晚上有活动的！”

　　华昙的确盯着电脑看了蛮久，眼睛都有些酸了。她揉揉太阳穴，问道：“去哪里玩啊？”

　　小影：“酒吧！”

　　其实是马宇恒他们在酒吧驻唱，小影拉她们来捧场。这算是马宇恒的乐团第一次在“正式场合”用他们的新团名表演，也算是正式出道了吧。经过几番千辛万苦，换了大概要有五六个鼓手，最终定下来现在的这个。当然主唱也换人了，研究生兼未来的神内医生徐瀚实在没那么多时间练团，只好依依不舍地退了，现在的新主唱听说是参加过哪个歌手选秀节目的，唱功非凡。

　　这是华昙第一次到酒吧，有点慌。不光是她，同行的司司韵竹冯路都是第一次踏足这种灯红酒绿之地，只有邵松，在司司的逼供之下坦言“曾经来过两次”。这家酒吧，听小影说，是本地最大的正经酒吧，没那些什么都市怪谈里的“□□”“迷情药”之类，倒是非常欢迎新生乐团来酒吧驻场，好像是因为酒吧老板以前也是搞乐团的，很能体会这群没熬出头的小屁孩的艰辛。每年万圣节，这里会举办音乐节，呼声最高的乐团将会赢得一万元的奖金。

　　“啊——”一进酒吧，司司就尖叫起来，拉着华昙的手拼命往前挤。已经有乐队在舞台上表演了，也是个摇滚乐团，在台上吼得撕心裂肺。华昙也想跟着尖叫，跟着人群在晃眼的灯光中扭动起来。邵松作为“护花使者”，艰难地跟在她们后面，一边从拥挤的人潮中挤过，一边大叫：“你们等等我！小心被人撞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司司大声叫道。

　　小影拉着韵竹，韵竹拉着冯路也跟了上来，小影连声叫道：“到后台！到后台！”

　　司司没听到小影的叫唤，挤到舞台的最前面停下，看到一块小黑板上写着演出顺序。

　　“马宇恒他们的乐团叫什么名字？”司司大声问。

　　“听不见！不知道！”小影对着司司的脑袋幅度很大地做了个手势，没人能看懂她想表达什么。大家也不管了，刚才那个嘶吼风的乐团下去后，上来一个文艺的长头发女孩，穿着一条红色长裙，背着一个显得她更瘦小的吉他，用慵懒而动听的声音唱起一首陈粒的《走马》，下面的观众一边挥着手一边跟着节奏在原地摇晃着。

　　“给。”邵松刚挤出去拿了两杯饮料，“他们说是樱桃酒。”

　　“谢谢！”华昙和司司齐声说道。华昙喝了一口，满口的果香，从唇口间慢慢地荡漾开来。

　　红裙女孩唱完一首，又唱了一首自己的原创歌曲，也是类似的风格。一曲唱完，下面观众大声鼓掌叫好，几个男生还吹起口哨，女孩微笑着下台了。

　　“谢谢蒙蒙兔的表演！谢谢！下面有请新晋乐团‘香樟树下’！”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光头主持人走上台，“我来介绍一下，吉他手兼团长，马宇恒！”

　　在一片掌声和尖叫声中，马宇恒背着他的吉他跳上舞台。他穿着一件白色卫衣，袖子卷起到手腕，手腕上戴了个很朋克的手链。他就用那只手朝大家挥舞着，又赢来一片女孩的惊叫声。

　　“马宇恒！马宇恒他们上了！他们叫‘香樟树下’！”司司又蹦又跳。

　　“我知道！我知道！”华昙跟着大叫，“小影呢？咦，她人呢？”

　　“刚才她跑后台去了！”邵松在一片新的尖叫中大声回答她。华昙抬头一看，原来是姚远出场了。

　　“主唱，宋巍！”

　　华昙和司司一齐跳起来看宋巍长什么样子。他也是阳光少年的类型，跟马宇恒他们比起来，说不上很帅，可是看着让人很舒服。他一上台，冲台下的观众笑了一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仿佛他站在台上会发光似的。他一出场，周围的女孩子跳得更欢了，看来这个主唱真是选对了人。

　　“鼓手，邬力帜！”

　　“啊？”华昙失控地大叫，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跳起来看时，那居然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邬力帜！他跟华昙印象里的形象几乎翻了一番，简直是与众不同了——药店的那个邬力帜是个不学无术、吊儿郎当的富二代，被亲爹骂得一无是处的窝囊废，而眼前却是个大大咧咧，带着点放荡不羁的年轻人。他穿着一件无袖黑色上衣，头发用一条黑巾包着，但是没戴那个不伦不类的眼镜，冲着台下微微一笑，炫技般转了转鼓槌，居然帅到前面的几个美少年都比了下去，气场一下子惊得全场尖叫起来。他好像看见了台下蹦跳着的华昙，冲华昙的方向笑了笑，坐到了鼓前。

　　“最后，让我们介绍美女键盘手，小！影！”

　　“啊——？”司司和华昙同时大叫，看着穿了件黑色露脐上衣，披着一头黑长直的小影在一阵尖叫的浪潮中跳上舞台。她一下子就看到了司司华昙她们，冲她们漂亮地一笑，甩了甩头发，然后转身站到该站的地方。

　　“她什么时候成了他们乐队的键盘手？！”司司狂叫着，拼命地往上跳，想越过前面一排的人群看到小影。邵松在她后面笑了笑，一把把她抱起来扛到自己肩膀上。

　　“啊啊啊，邵松，你放我下来！”

　　“你别动，你就骑在我肩膀上看。”

　　“我不要，太丢人了！”司司大叫。

　　邵松没理她，对歪头看着他们的华昙悄悄一笑。

　　“香樟树下”先是唱了一首五月天的《伤心的人别听慢歌》热场子，然后唱了一首自己的原创歌曲，名叫《稻草人的欢愉》，是马宇恒谱的曲，小影和司司写的词。当时她俩在宿舍讨论的时候华昙还旁听过，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听一次现场版。不得不说马宇恒很有才华，他的作曲功力一点不输现在大火的几个“原创”歌手。

　　“香樟树下”的表演刚结束，司司就疯狂地大叫起来，接着人群也激情欢呼起来，大家都挥舞着双手，仿佛一阵浪潮。华昙跟着人群大声鼓掌尖叫。似乎还有几个男生响亮地吹了几声口哨。台上他们的朋友们就在这番无与伦比的欢呼声中退下了。

　　“走，我们去后台！”邵松刚把司司放下来，司司就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一般地牵着华昙和邵松往后台冲。到了后台，先看见的不是小影马宇恒，而是邬力帜。他也看到了华昙，笑着朝她比了个“摇滚万岁”的手势。

　　华昙兴奋地扑过去，叫道：“邬力帜！你居然打架子鼓！”

　　“哈哈，没想到吧？真以为我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其实玩团跟不学无术差不多。”姚远笑着从后面探了半颗脑袋。

　　“说的对。”邬力帜哈哈大笑，用鼓槌指了指身旁的架子鼓，“来认识一下我的老婆！”

　　华昙笑了：“你怎么会加入他们的乐团的？真是太巧了！”

　　“我们还是因为你才认识的呢！”

　　“因为我？”

　　“啊，我们就一个音乐节上随便认识的，无意发现我们几个都认识一个叫‘林华昙’的女孩，就随便多聊了聊，然后就知道姚远他们在玩团，缺一个鼓手，而我又正好玩架子鼓，就一拍即合了！”

　　“华昙，你可是我们的福星呢！”马宇恒从后面凑了上来，“本来我们都准备把乐团取名为‘林华昙’的……”

　　华昙大叫：“什么？！”

　　“可小影听了差点笑死，为了她的生命着想，我们就只好算了。”马宇恒笑着说。

　　小影在跟司司他们说话，远远地听见了有人在说自己，遥遥地喊了声：“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在夸你呢！”

　　“别以为我没听到！‘香樟树下’这个名字是老娘取的，林华昙，不服来打！”

　　司司这时牵着邵松跑了过来，对邬力帜和姚远说：“帅哥，帮我们签个名呗？”说着把一只马克笔和邵松摆到了俩人面前——邵松今天正好穿了件白衣服，被司司拿来当签名板了。华昙凑过去一看，白T的背面除了“香樟树下”四个字，还有马宇恒和宋巍的签名。邬力帜和姚远一边笑着，一边各自签了个名字。

　　姚远说：“司司，我要封你为我们的头号大粉丝，以后要是我们出名了，请你做经纪人。”

　　司司心满意足地抱着邵松说：“等你们出名了，我就把这件衣服裱起来，挂在客厅里！”

　　小影在台上还女神一般，现在在台下一点不注意形象，动如疯兔地冲过来抓住邵松：“哎，我还没签名呢？”

　　“谁要你签？你签了就掉价了！”司司笑着跟小影抢夺邵松，邵松无奈地在两个疯女人之间盘旋，叫道：“小妹！华昙！快救救你哥！”

　　“小影女神！请给我签个名！”后台突然冲进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手拿着本子和笔，冲着小影大叫一声就扑了过去，吓得司司立马躲到了邵松身后。小影倒是淡定，微笑着给他签了个鬼画符。

　　“还有我！”跟他前后脚冲过来的一个男生也拿着本子期待地看着小影。小影笑了笑，给他签了。

　　“女神！也给我签个名！”前一个男生刚心满意足离去，后一个男生也拿着马克笔冲到了小影面前，把身上的黑衣服一掀，露出白花花的肚皮，“签这里！”

　　小影挑了挑眉，笑着也签了。

　　司司在旁边笑着对华昙说：“你说那家伙会不会再也不洗澡了？”

　　这功夫又有几个迷妹冲过来问四个男生要签名的，小影说：“我们出去吧，省的再有人来。”

　　于是三人离开后台，挤到吧台去买酒，一路上小影被六七个男生搭讪，有看了她表演慕名前来的，有看中她颜值问电话号码的，在吧台，调酒师也色迷迷地冲着小影笑了又笑。

　　司司对小影说：“对了，今天怎么徐瀚没来啊？他要是在，也没那么多人搭讪你了。”

　　小影刚要说话，调酒师就把小影点的鸡尾酒摆到她面前，眨了眨眼睛，说：“这杯酒我请。”

　　小影笑着冲司司说：“你看，他要是在，谁请我喝酒？”

　　“得，我们两个还是自掏腰包吧。”司司撇了撇嘴，对华昙说。

　　“不用，你们俩的我请。”邵松笑着摸了摸司司的脑袋。

　　“请问……”一个人拍了拍华昙的肩膀。

　　华昙头也不回地说：“小影在那边。”

　　那人说：“我不找小影，我找你。”

　　华昙蓦然回首，只见那是个体型偏瘦的男孩子，约摸十八九岁的样子，态度很温柔。

　　“我在台上就注意到你了。”那人很有礼貌地朝大家深深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华昙说，“恕我冒昧，我来自我介绍下，我是敢想乐团的主唱，我叫阿贤。”

　　居然被人主动搭讪，华昙有点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伸手和他握了握，说：“哦，你好，我……是来给我朋友捧场的，大概没有注意到你们的表演……”

　　阿贤笑着说：“我知道，我看着你们在人群里挤来挤去。”

　　司司小声跟邵松抱怨道：“唉！怎么就没有人来搭讪我呢！”

　　阿贤看着司司说：“这位小姐姐，是人都看出来你和你旁边的哥哥是一对儿，谁又会这么不长眼来搭讪你呢？”

　　司司听得笑逐颜开，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邵松怀里。

　　阿贤笑着问华昙：“那么，这位小仙女，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华昙一下子红了脸，说：“林华昙。”

　　“你们还是在校学生吗？”

　　华昙回头看了司司她们一眼，略略点了点头：“是。”

　　“我在科技大读大二，我们不会是校友吧？”

　　华昙皱了皱眉，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学校的名字，司司就抢着替她回答了：“小学弟，我们是学中医的，离你们差的老远了呢！”

　　阿贤笑眯眯地说：“啊，中医大离这里好远，你们怎么会跑来？”

　　华昙说：“为了给朋友捧场啊。”说完，回头瞪了司司一眼。

　　大概是看出了华昙的抗拒，阿贤浅笑了一下，说：“那小仙女，我就不打扰你和你的朋友们聊天儿了。临走时，我能知道你的联系方式吗？”

　　华昙看了看旁边的司司和小影，说：“对不起，我有男朋友的。”

　　“哦？这种地方，他居然放心你一个人来？”

　　“他在法国。”

　　华昙说完这话，自己都愣了一下。对面的阿贤一脸惊讶却不好意思显露的表情，浅浅微笑了一下，说：“那，再会了。”说完，很有礼貌地跟司司邵松小影说了声“拜拜”，这才转身离去。

　　“哎哟，好有礼貌的小孩啊。”华昙还在晃神，稀里糊涂地听见小影和司司两个人啧啧地感慨着。

　　鸿影已经辗转反侧好几天了。

　　自从李妍墨那个混蛋给了她一张游乐园万圣节那天的情侣票，她就再也没有睡好过。

　　情侣票，顾名思义，要一男一女两个人才可以去。李妍墨自从当了摄影社社长之后，最大限度地发挥了她交际花的本性，经常拉着社团搞搞联谊，这次不知道从谁那里抢了张情侣票过来，如获珍宝地甩给了顾鸿影。

　　“小影你拉着吕亮学长去吧，我实在想不到要跟谁一起。”

　　“啊？”

　　这可是“情侣票”，虽然没啥硬性规定，但一对孤男寡女打着“情侣”的幌子在游乐园里逛一天，想想就是件暧昧到骨子里的事情，鸿影光是想象就浑身鸡皮疙瘩，更不要说红着脸跟吕亮邀约了。

　　怎么开口？他会怎么看自己？他会不会拒绝？他拒绝了怎么办？他万一没有拒绝，而是答应了呢？这代表什么？他喜欢自己？还是单纯地想去游乐园？

　　睡不着。

　　怎么也睡不着。

　　就这样一直拖到了万圣节的前一天。早上李妍墨醒来，刚掀开床帘，一眼看到鸿影那对大黑眼圈，吓了一跳：“你昨晚又没睡好啊？”

　　鸿影委委屈屈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唉，这都多少天了，你都是几点睡的啊，十二月份才有考试呢，你不会又是熬夜复习了吧。”

　　“没有，昨天熬夜的是茜茜不是我。”

　　“嚯，她可真拼命。”妍墨想到今天的课表第一节没课，早上也不用做早操了，又嗷地一声躺倒了下去，抓起手机准备刷微博。点开手机屏幕的一刹那，又腾得一下坐直了。

　　“喂，小影，今天二十九了啊？”

　　“嗯，对啊。”

　　“那明天是万圣节啊？那张票你还记得吧，你找了吕亮学长了没有啊？”

　　鸿影顿时红了脸。岂止是记得，要是让李妍墨这家伙知道自己因为那张门票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还不得笑掉她大牙。

　　妍墨等了半天，终于听到鸿影扭扭捏捏的一声“没有。”气得差点把床板拍断：“那你这些天都做了什么？！”

　　等了半天没人答应，妍墨探头出来一看，鸿影满脸飞红地抠着指甲。

　　妍墨叹了口气，说：“算了，我去问他吧。我去问他，他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别了。”鸿影说，“我不想跟他说。鸿影，你和刘豪学长去吧。”

　　“切，谁要跟他去，谁跟他是情侣了，好笑。”妍墨唧唧歪歪地说，“况且这票还是他给我的呢！他要是明天有空，早找了人一起去了，也不可能把这票让给我。小影，你不想找吕亮学长，那我跟常山说一声，你们俩去吧。”

　　鸿影更加别扭起来：“别，你找他做什么。”

　　“啊，你这个人，喜欢你的不想搭理，你喜欢的又不敢搭讪，你这人有什么用！算了，这票可不能浪费，大不了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好了。”

　　“啊？这可是情侣票。”

　　“怎么啦，还歧视同性恋了他们不成？喏，小影，明天我要是当众亲你你可别被吓到啊。”

　　妍墨说着又躺下了，嘴里嘟囔着“快上课了叫我”，只剩下鸿影一人站在她床头凌乱：“亲……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