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奶茶只喝芋泥嘚

35、第三十五章 总是错过

　　新的一学期课程陡然繁重了很多，昏头转向的大家忙得一时忘了各自的烦恼。司司决口不谈邵松，就像华昙决口不谈龚先生一样。因为课时的增多，兼职变得很困难，她只能榨取每一分每一秒可以利用的时间和精力，尽力兼顾学业和经济。半个月后，她终于受不了了，推掉了大部分兼职，只留下了一个英语家教，偶尔在网上连载言情小说，不为赚钱，只是因为那是“最便宜的娱乐方式了”。这样一来，虽然轻松些，但平时也过得紧巴巴，每一笔支出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出现财政赤字。

　　小影比旁人更忙一些，因为她在“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好友但谁都知道是徐瀚”的建议下，准备从现在开始就为考研做准备。她给自己定了个旁人看来虚无缥缈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做得到的目标，并按部就班地朝它努力着。学期才开始，她花在学习上的时间就比各种社交玩乐占得时间多得多了，不过总的来说还应付地绰绰有余。

　　跟司司和小影相比，华昙既没有那么多的生活压力，也没有那么大的宏图远志。她就像大多数的平凡人一样，庸庸碌碌又碌碌无为地度过每一天，没有悔恨，没有欢愉，只是麻木地、例行公事地度过每一天。每到周五的时候，身体就会条件反射地期待游泳馆，可惜再也没有人陪她一起去了。从前周五的“电影之夜”活动也因为大家各自忙而取消。

　　华昙不缺钱花。因为过年没有回家，父母各自给她发了一份很大的红包，她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不再用父亲给的生活费生活，不代表不能用他给的新年红包过日子。扣去下个学期要交的学费住宿费，还余下来的就做生活费的补贴，加上上学期邵松介绍的那个家教的兼职，华昙不需要像司司一样为每天的用度愁得昏天黑地。

　　三月中旬，上学期的成绩单被统计出来了，寝室四人全都拿到了奖学金。自我感觉发挥极差的华昙，考了班级第六，加权平均分甚至比韵竹还高两分。这让华昙内心翻起了一丝丝波澜，不是为终于拿到了当时梦寐以求的奖学金，而是她居然对此毫不在意，好像对现在和未来的一切都不再有了期待一样。华昙为此感到有些恐怖——现在的自己和行尸走肉已经没有区别了。

　　华昙问：“奖学金都是怎么发到你们手上的？”

　　另外三人异口同声：“直接打到卡上的啊。”

　　华昙在线查了一下自己的银行账户，说：“第六名的奖学金这么多的吗？早知道这么多，我当初就该好好学习的。”

　　司司哈哈笑道：“你居然觉得这些钱多？也就够我稍微奢侈点地过上一个月罢了。”

　　华昙看着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突然沉默。账户的余额远远超出应有的数目，即使去掉奖学金和寒假时父母的红包，剩余的钱也足够她奢侈地过上一个学期了。这么大一笔不可能无缘无故打到她的账户上，只可能是父亲给的生活费。

　　司司瞟了一眼华昙，说：“怎么回事？拿了钱还闷闷不乐的。”然后一眼看到了华昙的账户余额，夸张地叫道：“我的妈呀，这是你爸给你打的生活费？他老人家出手都这么阔绰的吗？我都想叫他爸爸了，他认干女儿不？”

　　华昙笑了笑，把手机合上，说：“你说我该告诉他我不想再用他的钱了吗？”

　　“你干嘛不用？他是你亲爹，就算他现在有老婆儿子，但他给你钱也是天经地义的，你用他钱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不肯要他的钱。要我是你，别说现在还在读书，就是以后工作了钱不够花，我肯定也凑不要脸地管他要钱。你以为我们学医的能多有钱途？”

　　华昙嘲笑地看她：“那是谁昨天唠叨着最近钱不够花？你为什么不肯用你爸妈的钱？”

　　“我们不一样好吧？我这叫自力更生，我下面还有一对弟妹，我要给他们做榜样啊。我要是一个人就把我爸妈的钱都花光了，那沈竹和凌霄以后靠什么读大学？而你呢，你不花你爸的钱，他也会给别人花。不花白不花嘛。”

　　小影在旁边颇为赞许地点点头：“虽然这个市井女人说的不堪入耳，但话糙理不糙。”

　　华昙瞪了她俩一眼，扭头出去了。司司在后面嗷嗷叫着：“哎你出去做什么啊？”

　　华昙在走廊上说：“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司司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对小影说：“真是朽木不可雕，她还是要跟她爸怄气。”说完，又开始噼里啪啦地连载起好久没写了的言情小说来。

　　“哎，”小影敲敲司司的笔记本电脑，“你最近在写什么？”

　　“随便写了玩的，标签是‘校园’，‘都市’，讲的是青春女大学生和霸道总裁的故事，其实差不多写的是华昙和龚先生的事儿。不过你别告诉华昙，里面我为了吸引读者加了不少十八禁的内容，我敢打保票华昙和龚先生绝对没做过。”

　　小影差点笑喷，刚想反驳一句“龚先生可不是霸道总裁”，就看见华昙黑着脸回来了。

　　“那笔钱不是我爸打的，他甚至都忘了要给我打钱，还以为我打电话给他是没钱花了呢。他以为我是什么？叙利亚难民吗？我真是气死了，我发誓再也不用他的钱了，包括他过年给我的红包。这周六我要回趟家。我要把我家的房子租出去，以后我再也不回去了。”

　　小影叫道：“那可不行。秋蕾姐这次拿了国奖，她说好周六请我们吃饭的！”

　　“跟秋蕾姐道个歉，我等不了下星期了。”

　　小影摆摆手说：“那行吧，我跟秋蕾姐说一声，要不然我们推迟到下周六好了。”

　　周六，华昙早早地去了汽车站，没到九点就到了家。之前已经跟中介联系过了，价格都已谈妥，这次回来，只是签一下手续，收拾一下东西，好把空房子腾出来，转手给新的主人罢了。这套房子对华昙的惨痛意义远大于美好回忆，所以华昙没什么心疼的，租金要的也不多，在有一份兼职的情况下维持生活费就够了。

　　想到要跟这房子甚至是这城市告别，华昙心情无比愉悦，脚步也异常轻快。她毫不费力地爬上五楼，边爬边想：是时候跟过去的生活告别了。

　　然而走到家门口时她顿时愣住了：门把手上夹着很大一束玫瑰，已经枯萎了，有几片干枯的花瓣还掉落在了地上，看上去极其凄凉。然而现在有多衰败，就能相见当时有多娇艳。这束玫瑰送过来的时候，想必是奢华富丽，羡煞旁人的。可惜当初再美，如今也如古往今来所有的美人一般，暮去朝来颜色故了。

　　华昙静静站在枯萎的玫瑰花束前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一瞬间不是那么想把房子租出去了。她心里很清楚这会是谁送的。只有龚邑郡。只会是龚邑郡。再没有旁人。

　　华昙想把玫瑰完整地从门把手上取下来，却只是徒劳。干枯的玫瑰花被手一碰，立刻像梦一场，纷纷碎落，洒了一地。华昙只好先开门，然后拿扫把来收拾，接着意外扫出了一个叠的很漂亮的信封。

　　“嗨华昙。”

　　看到白纸上龚邑郡独特的字体写下的自己的名字，华昙一瞬间泪如泉涌，却还想勉力强忍住，唯恐滴落的泪珠弄脏了信纸。

　　“今天是新年的凌晨，我像一个偷窥狂一般在你家的楼下转了好几圈。你家的灯没亮，是睡下了还是不在家？我刚下的飞机，到这里已经有些晚了，不敢敲门，怕打扰你休息，更怕被你拒之门外，狠狠地吃一个闭门羹，所以以字代面。你看，虽然我比你虚长几岁，但面对爱情的时候，一样是很胆小的。

　　“那天的事，这段时间总在我心头反复回演，我非常非常后悔，甚至有些憎恶当时的自己。对不起，华昙，我对你的态度是那样不好，你生我的气，不愿回我的信息，我都理解。但是能再给我一次解释和改变的机会吗？再让我向你告白一次，我爱你，我的心里现在只有你林华昙一个人，再相信我一次可以吗？如果你愿意，我想把我的过往和我的心意剖给你看，也许你能更加了解龚邑郡是个什么样的人，到时候再做定夺，要不要爱我，好吗？

　　“等你看到这封信，你如果还愿意见我，打我电话好吗？这个寒假我会一直在这等你。

　　“希望你能喜欢那束花。

　　“新年快乐。龚邑郡。”

　　最后龚邑郡的签名龙飞凤舞，和他在每一幅画的角落上署名的方式一样。

　　华昙突然有种“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的荒唐感。大年夜那天，她从司司家不管不顾地去了龚邑郡家，却没想到龚邑郡几乎在同一时间跑到了她家。可能是因为胆怯，龚邑郡没有再主动给她发消息或打电话，而是选择写信这样极具委婉的方式。而她大年夜打给他的那些电话，因为飞行模式没有被接到，两个人居然就这样完美错过。

　　春节过后，送走了邵松，华昙在司司家一直待到了开学，没有回自己家，也没有再尝试联系龚邑郡，甚至直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删了个精光。而龚邑郡，如果真如他信中所说，则是一直在她家附近待到了开学，看华昙一直没联系他这才走了的。

　　华昙疯狂地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龚邑郡，总是无人接听，无人接听，无人接听。

　　华昙含着眼泪把龚邑郡的信重读了一遍，一个字、一个标点都不敢放过，同时不住地给龚邑郡拨打电话。然而依旧是无人接听，无人接听，无人接听……

　　华昙几近崩溃地麻木地继续给龚邑郡打电话，同时在心里怨恨着自己，寒假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鼓起勇气再给他打一次电话。

　　无人接听，无人接听，无人接听……

　　等很多很多年后，孤独终老的林华昙回忆起自己的二十岁，一定会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抓住这个生命中遇到过的最好的男人。

　　无人接听，无人接听，无人接听……

　　一定会悔得肠子都青了的。

　　无人接听，无人接听，无人接听……

　　秋蕾借着拿了国奖的名头请几位好友一起聚一聚，人不多，除了自己舍友和小影她们几个，再加上几名摄影社成员，一共十来个人。虽然新的一年学校内外又开了好几家奶茶和冰激凌店，但大家最喜欢的还是异乡人，所以在后街搓了顿烧烤过后，大家高高兴兴地拎着两打啤酒折到异乡人，拼了张大桌，占了整个院子。

　　在烧烤店已经喝了几瓶啤酒了，大家都有了两三分醉意。但秋蕾说今天的目标是“不醉不归，一醉方休”，也是难得高兴一回，所以大伙儿只点了甜点，还是喝酒。

　　在院子里能看到门窗紧闭的玻璃房子，总是让人有些感慨的，更何况这次华昙也不在。大家都知道华昙和龚先生分手的事，也都还记得当时玻璃房子里那个隐隐烁烁的人影。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那个笑起来温文尔雅的龚先生了，无论什么时候想来，都是无限唏嘘。

　　秋蕾歪着头瞧着玻璃房子，说：“当时小影告诉我的时候，我怎么也不相信他们会在一起。后来司司告诉我的时候，我怎么也不能相信他们居然会分开。我是说，当时看他们两个人多般配啊！”

　　朱谣拼命点头：“想到以后再也不能看帅哥了，真是难过。”然后扭头看着秋蕾说：“你还记得我们大一的时候第一次到异乡人来？”

　　两个人心领神会地倒了杯酒，碰了碰。

　　韵竹问了句：“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吗？”

　　所有人都摇头：“只知道吵了一架，就不可调和了。”

　　司司说：“我知道其间有个大误会，华昙觉得龚先生还喜欢他之前的女朋友，她只是个替身。”

　　秋蕾说：“噢！我知道龚先生的前女友，她来过异乡人的！嗯……的确是个大美女啊。”

　　小影说：“而且我一直觉得那个大美人跟华昙有几分相似。”

　　谁接话道：“漂亮的人总是相似的，不像我们丑的，各有各的丑法。”

　　小影摇头道：“不，可能龚先生喜欢的都是那个类型。”

　　司司唱戏般地说：“初恋情怀啊……”

　　朱谣笑道：“你们相信‘初恋情节’这种玩意儿吗？反正我不信。哪几个初恋最后是成了的？哦，我不是在说你，韵竹。你跟冯路是初恋吧？”

　　大家都笑道：“她是个乖乖女，高中时候肯定没谈过恋爱。”

　　秋蕾说：“我信，初恋这种东西，越是没有好结局，越是让你印象深刻，一辈子都忘不掉。”

　　小影说：“放屁，我从来不信这个。值得爱的人没有先来后到，只是跟当时自己的心境有关。”

　　司司笑道：“哟，哟，这儿有位恋爱专家呢！”

　　小影酒量再好，也禁不住多喝了几杯又吹了风，虽然没醉，但脚下已经软绵绵了。她索性站起来，手扶着椅背，指点江山般地说：“我还就是恋爱专家了。来，让专家给你们分析一下子哈。你，韵竹，高中没谈过恋爱，所以上了大学，第一个向你表白的，你觉得还行的，就同意跟他在一起了。那个人恰巧是冯路，所以冯路是你男朋友，如果那人是……”小影满场乱看，“吕亮或者二哥，现在跟你在一起的就是他们。我说的对不对？”

　　韵竹一直没喝酒，但捧着杯奶茶笑笑，说：“是的。”

　　朱谣探头问道：“那你喜欢他吗？”

　　没等韵竹开口，小影便说：“一开始哪里谈得上喜欢？就像秋蕾姐当时和杨帆在一起，不就是杨帆那么拼命地追你吗？司司刚跟邵松在一起的时候，也谈不上有多喜欢邵松吧。都只是好感而已。其实恋爱就那么一回事，一见钟情的能有几个？一开始都只是一方起劲儿，另一方只是好感而已。一旦决定了交往，两个人关系密切了，互相了解地更深入了，要么立即分开，要么情投意合，故事这才正式开始。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二哥叫了声好，在旁人东倒西歪的笑声中拼命鼓掌，还推了推旁边的吕亮：“听见没有？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感情是需要培养的！”

　　大概是他们这桌声音太大了，一个眼生的服务生走过来，看了看桌上七七八八的空啤酒罐，皱着眉毛说：“这些啤酒是你们外带过来的吗？异乡人是不能吃这些的，这是咖啡店，不是大排档，里面还有别的客人呢，要吃就出去吃。”

　　小影白了她一眼，说：“你是哪根葱啊，又不是吃你的心肝脾肺肾，你管得着吗？”

　　服务生挑眉瞪眼刚要反驳，被秋蕾拉住了。秋蕾拽着小影说：“行了行了，我们换地方，不在这儿就行了。”

　　于是大家拎着喝的差不多的啤酒，转移战场，趁着天快黑了，直接就在旁边的小路上，像违章建筑般坐了一排。大肥猫卷卷跟了出来，喵呜喵呜地在司司脚边撒娇，被司司一把抱到了腿上。一群人坐在路沿边喝边聊，喝光了带来的啤酒后，天色也晚了，走了几个人，剩下来的只有秋蕾朱谣小影司司四个女孩子，还有吕亮和二哥。六个人都喝了不少，只是还不舍得回宿舍，还在异乡人门口坐着，边吹风边醒酒。

　　司司想起来似的笑着拍拍小影的背，说：“恋爱大师，你还没解释完呢。你来给我分析分析华昙和龚先生他们一对儿，你说说，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小影用手托着腮帮子，一本正经地说：“华昙家里的状况我们都知道点吧？她爸从小不在她身边，所以她喜欢年纪大的男人，龚先生那种，对吧？至于龚先生，我不知道……”小影突然收了声音，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说：“他怎么也算是个成功人士，前女友看着就很有来头，如果不是真喜欢，不应该找华昙这样不谙世事的女大学生，或者他就喜欢纯情学生妹？或者他只是一时找年轻小姑娘玩玩？或者他是PTSD，而华昙的性格刚好能抚慰他的内心的残缺……”

　　“哈哈哈哈，专家，你分析的还真是头头是道啊……”司司突然大笑道，“那恋爱专家，你为什么不用理论基础给自己找个男朋友，比如那个研究生哥哥呢？你跟他认识都半年了怎么也没把他泡到手？”

　　“你以为我不能谈恋爱？那是我不想谈恋爱。谈恋爱有什么的？我现在跟他保持朋友之上的友好关系，跟恋人有什么不一样？我需要他陪我的时候，他会像恋人一样陪我吃喝玩乐，而我又不需要尽女朋友的责任去关心他什么。你不觉得这种关系比恋爱更棒吗？”

　　“噢，你知道有些事情是只有恋人才会做的……”

　　“司司！”

　　“干嘛？老污婆，你是不是又想歪了？”

　　大概是司司说话声音太大了，刚才撵走她们的那个服务生又来了。司司看了她一眼，瞪着眼睛说：“干嘛？我坐在马路上讲话都不可以了吗？”

　　那个服务生厌恶地看了这群“违章建筑”一眼，愤愤地走了，半个字都没说。

　　二哥感慨道：“好怀念当时邵松哥他们在异乡人的时候啊，那时候服务生素质可比这高多了。”

　　朱谣附和道：“是啊是啊，那时候有邵哥有华昙有龚先生，真是异乡人的黄金时代。”

　　秋蕾隔着好几个人遥遥望着司司，喊道：“司司，你和邵松，怎么样啦？”

　　司司也遥遥喊道：“不怎么样！”

　　开学以后，司司有一千种理由主动联系邵松，可总被自己的一千零一条理由打消了念头。

　　“你们不就是吵了一架，闹了误会嘛，怎么到现在还不和好？再不和好，邵松哥可就真的找个新的嫂子啦，你们家邵松可是很抢手的唷！”

　　司司差点被自己一口唾沫给呛死，好容易喘过气来，冲着刚才说话的方向大声嚷嚷回去：“那就让他找吧，我无所谓了！”

　　“别小瞧了‘吵一架’，多少感情都是被吵了一架给拆散的。先是吵了一架，然后是谁也不肯先道歉的冷战，然后关系越来越疏，最后就像陌生人一般。再见面的时候，都忘了当初是为了什么而吵的，只是那份嫌隙梗在心头的感觉，永远也忘不掉。”

　　“噢！我们的恋爱专家又上线了！”司司一边拍手笑着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几乎都忘了还坐在她怀中的卷卷。卷卷嗷呜跳到地上，竖着大尾巴往异乡人里走了。司司高举着双手在空中挥舞，仰天大叫道：“噢，老天啊！我是不是该主动跟邵松道歉，快！给我个天降神迹来指引未来前进的道路吧！”

　　大家哈哈笑的东倒西歪，接着便看到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人朝司司走过去。

　　路灯可能通了灵性，毫无保留地照亮了那个年轻人，就像是舞台剧上能凸显出男主角迷人气质和好身材的打光。司司看到面前的帅哥烫着一头英伦贵族风的小卷毛，穿着打扮无一不是精心而随意。即使她浑身充满了烧烤和啤酒的味道，但还是闻到从帅哥方向飘过来的一股高级男香的气息，连空气都被那股优雅的味道熏染地更有格调了一些。

　　帅哥朝司司灿烂一笑，司司眼前仿佛绽放了一片金黄色的小雏菊。帅哥客气地问道：“请问你们是那个大学的学生吗？”他手指向学校的方向。

　　司司愣了半晌，好容易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

　　帅哥笑道：“那么我想打听一下，你们认识一个叫林华昙的女孩吗，她应该是中医专业二年级在读……”

　　司司大叫道：“天哪，华昙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每天都有极品帅哥来找她？”

　　对方皱了皱眉，问道：“还有谁来找过她吗？”

　　“没有，我只是夸张地比方而已。她之前的男朋友挺帅的。”

　　对方又笑了起来，声音听起来挺高兴：“你说的是龚邑郡吗？”

　　“是啊！请问你是……”

　　“我是龚邑郡的朋友。你是华昙的朋友吗？”

　　“啊，我是她舍友。”

　　“那太好了，我有些关于龚邑郡的事儿要告诉华昙，你能帮我转告她吗？”

　　“可以，没问题。什么事？”

　　“龚邑郡已经出国了，他托我来跟华昙最后说一声再见。”

　　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大家都默不作声。司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道：“龚先生出国了？”

　　“是的，今天上午的飞机。”

　　“华昙可能会很伤心的。”

　　“也许不会。是她先抛弃龚邑郡的。”帅哥有些忧伤地弯了弯嘴角，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司司，说：“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华昙有需要的话，尽管打电话给我好了。虽然她和龚邑郡分开了，但她依旧是我的朋友呢。”

　　司司接过名片，看到上面写着“陈白术”三个字。酒精让她的脑袋一片空白，迷糊中只能判断出来，这家伙的名字大概是味中药。

　　陈白术朝她阳光一笑，像绅士一样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