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奶茶只喝芋泥嘚

34、第三十四章 别样除夕

　　后来司司找了一份快餐店打工的兼职，拉着华昙去做。这份工不是很累，熟悉几天动作麻利后，可以给自己省出好多空闲，而且可以趁人不备偷吃炸鸡块。两个人白天去兼职，五点下班回家吃饭，晚上要么和一大家子一起看看电视，要么看那对龙凤胎打打闹闹，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大年夜那天。

　　司司家像传统中国家庭那样，几天前就忙着炸团子、蒸包子、搓圆子，还做了一大堆华昙见都没见过的美味吃食。今天是集全家之力一起包饺子。华昙不会包，和看电视看到睡着的司司爸爸一起呆在客厅，远远地观望着司司和她妈妈奶奶一家三代人围在一张餐桌前包饺子，龙凤胎在旁边边学边捣乱。司司看华昙一个人坐着，嘱咐了凌霄一句，洗了洗手便过来，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想什么呢，一整天都没精神。”

　　华昙淡淡地笑笑：“没见过正经过年是什么样子。”

　　“有什么好看的？一大家子包饺子，包一个下午，到了晚上，煮饺子，边吃边看春晚边吐槽。然后看时候差不多了，除了奶奶，一大家子都下楼放鞭炮，放烟花。我们这是农村，不像城里禁燃烟花爆竹，你今晚可以看个够了。”

　　“听起来好棒啊。”

　　司司皱了皱眉：“你的语气可一点都不棒。怎么了？看你这样子，不像是想家，倒像是有心事。出什么事了？”

　　的确有事。华昙想了想，还是跟司司开诚布公，把手机解锁，找出那条短信给司司看。司司只看了一眼，就经不住大叫道：“龚先生给你发短信了——”

　　司司爸爸睡的沉，没被她吵醒，倒是离得老远的包饺子大军被司司冷不丁的一嗓子给吸引来了目光。司司赶紧一根食指放在自己唇边嘘了嘘，然后拉着华昙就往二楼自己房间跑，还关上了门。

　　“龚先生给你发短信了！我再看一遍，刚没看清楚——‘新年快乐，华昙’，就这么一句啊？”

　　“就这么一句。”

　　“我还以为他跟你表白了呢！就这么一句你就心神不宁啊？没出息。”

　　华昙抿着嘴没吱声，任凭司司嘲笑。

　　司司又把龚邑郡的那条短信扫了一遍：“新年快乐，就这四个字？他给你发消息一直是这么言简意赅吗？真是性冷淡。”

　　华昙抬眼瞅了司司一眼，并没有赞同。

　　司司摆弄着华昙的手机，突然叫道：“华昙！龚先生前面给你发了好多短信呢！你是没收到还是怎么……华昙！你已读不回啊！”

　　华昙终于瘪了瘪嘴，算是默认。

　　“华昙，你出息了啊！龚先生的消息你都已读不回，你这是欲擒故纵啊？欲擒故纵也不是这么个纵法儿，你看你心神不定的样子！那可是龚先生！龚！先！生！多少人梦寐以求、求之不得却砸在你手里的龚先生啊！你就跟他说吵架吵架，说分手分手，说不回短信就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回啊？！”

　　就是因为他是龚先生，优秀、神秘、处在云端的龚先生。她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大学生，不算最好看也不是最聪明，即使是在四个人的寝室里都算不上是拔尖儿，可他偏偏选择了她。为什么？

　　司司看着华昙，叹了口气，把手机往桌上轻轻一放，一幅促膝长谈的模样，说：“跟我讲讲吧，那天晚上你们究竟说了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跟他分手？”

　　华昙静坐了一会儿，像做梦一般把当时的情景给司司简单描述了一遍，包括龚邑郡那段“把我的心剖给你看”的告白。

　　司司听得呆了，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大叫：“然后呢？你说什么了？”

　　华昙说：“我问他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他前女友。”

　　司司惊得嘴巴张成卵圆形：“你脑子有毛病吧！你怎么会……那么浪漫的情况下你怎么说得出口这么煞风景的话啊！”

　　“我不知道，就……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这句话我想问很久了，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看上我，而几乎你们所有人都跟我说过，说我长得像之前在异乡人见过的那个大美人林暮雪，所以这只有一种解释，他看上我是因为我长得像她前女友，否则他怎么会注意到我呢？”

　　司司翻了个白眼，做了个“无话可说”的手势，接着问道：“那他怎么回答的？”

　　华昙神色黯然：“他当时就生气了。他说他没有。”

　　当时夜已深，露华浓，朦胧的月色不解风情，静静地洒在相对而立的两人之间。龚邑郡说：“我现在站在你面前，我说我不爱别人，我只爱你，你相信吗？你不信。你只相信你愿相信的，你只看到你愿看到的，你不信我的解释，你觉得我是撒谎。可即使这样我还是想跟你解释，我从来不回头看，我不会抓着过去不松手，因为回头是噩梦，是万丈深渊，而你站在我的前面。”

　　华昙哭了，龚邑郡也流泪。两个人相顾无言，唯有无语凝噎。明明两个人只需要上前一步就可以握住对方的手，吻住对方的唇，可他们中间仿佛隔着一道马里亚纳海沟，就是没有一个人往对方那里走。

　　华昙问：“你真的爱我吗？”

　　“我真的爱你。”

　　“为什么？”

　　龚邑郡突然惨淡地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也许就不会那么爱了。”

　　司司给华昙递了张餐巾纸，华昙重重擤了鼻涕。司司问：“那后来呢？”

　　后来呢？

　　醒来了。梦散了。你我都走散了。

　　两个人在卧室静静坐了很久。楼下的客厅里，龙凤胎在大声唱着一首最近流行的烂俗口水歌，一家人定时其乐融融地围在餐桌边看着笑着。楼上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两个人都在神游。

　　司司突然说：“你应该去找龚先生。”

　　“什么？”

　　“我说你应该去找龚先生。你还爱他，不是吗？去找他，不要再想他的画或者他的前女友了。你还爱着他，你应该让他知道，你自己也应该知道。”

　　“你还爱着邵松，你为什么不找他？”

　　“因为我们不一样。一开始是我对不起邵松，后来他那么快就有了新欢，虽然说不上错，可我也不想祝福他，更不可能卑躬屈膝地找他复合。可你跟龚先生不一样。你们俩谁也没错，谁也没有对不起谁，你们的分开只是起于一个误会，而且我知道，你还爱着他，他一定也还爱着你。去找他吧华昙，我和邵松已经不可能了，可你和龚先生还可以在一起，那你们就在一起吧，别让我失望。”

　　“可是……我当时那么伤他的心，万一他……再也不肯回头了怎么办？万一他像邵松哥一样有了新欢怎么办？”

　　司司笑着说：“那就买两瓶酒，我们到宿舍天台上去，一边喝，一边骂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等第二天酒醒了，气消了，就再也不管他们了。”

　　华昙跟着笑了，说：“那我现在就买票，待会儿就走。”

　　司司乐了：“你走哪儿去？没这么急的！”

　　华昙却是认真的：“我待会儿就走。”

　　“你好歹把这个年过完了再说吧！不跟我们一起吃饺子啦？”

　　“不吃了，今天见不到龚邑郡，我年也过不好。”

　　华昙冲动起来行动力真的无敌了，就像当时在上海，也是说走就走，根本不管其他。大年夜的车票很好定，她迅速买好了回去的最近的一班车，背了个包就走了，司司一家怎么拦都没拦住。华昙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见到龚邑郡，无论他怎么想，把自己心里想说的都说出来，他不接受也无所谓了。

　　华昙就这样怀着一颗热忱的心，出了汽车站，打了辆车直奔龚邑郡的郊区别墅，没想到却吃了个闭门羹。

　　别墅的门窗紧锁，一片死寂，不要说人，大概连三花晚晚都不在。华昙没料到大年夜龚邑郡会不在家，扑了个空，脑子一下子就懵了，步骤被完全打乱，简直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了。华昙不死心，扣了扣门，自然是无人回应。这小区平日里觉得安静，今天却觉得安静到诡异，好像大半个小区都没一个活人。华昙站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冷风一吹，几乎要哭了出来，这才想起来应该给龚邑郡打个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这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冬天天黑的早，现在不到五点，天色已经沉了。太阳一落山，气温骤降，这鬼地方看着就更是凄冷渗人了。华昙一遍又一遍地拨着龚邑郡的号码，却是怎么都无人回应。华昙本来不是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这时候却不免觉得处境实在悲凉，暗自幽哀，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转而又想到自己从小没爹疼没妈爱，哭得更是伤心了。

　　电话突然响起，华昙赶紧接了，是司司，打电话问她见到龚先生没有。华昙听见司司熟悉的声音，本想解释一句，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一片哭声。司司在电话那头已然慌了，手忙脚乱地安慰了几句，说：“别想太多，龚先生大概是去朋友家过年了，恰巧没在家。你想，他也没料到你要来，大过年的，孤家寡人，谁会在家过年啊？你在那儿有地方住吗？没地方就先找个宾馆凑合一晚上，明天我去接你。”

　　华昙带着哭腔道：“司司你别来了，大过年的你来接我，你爸妈要恨死我了……”

　　“瞎说什么呢！总之你先找地方住下，别一个人呆在外面，太不安全了！算了你发个定位给我吧，我问问有没有本地的去接你……”

　　龚邑郡这别墅，说实话位置挺偏，平时有公交车倒也还方便，今天大年夜也没公交了，刚那出租车也早开走了，这一时半会儿要找个交通工具离开这儿还真是不太方便。华昙倒是有龚邑郡的别墅钥匙，可放在寝室里。况且就算现在带在身上，她也不可能不经龚邑郡允许就闯进去了，毕竟他们关系不比从前了。司司那样安慰，可华昙心里明白，龚邑郡不接电话，大半是不想见她了。

　　华昙绕着附近走了两圈，想看看有没有可以住宿的地方，一无所获。这时候天色就更晚了，几乎就是黑漆漆一片，要用手机借着光才能看清楚。远远地似乎朝华昙走来一个人，华昙一惊，第一反应不是坏人，而是龚邑郡，可惜第二秒就从那人步伐上认出来，绝不是龚邑郡，倒像是……

　　“邵松哥？”

　　华昙绝没料到会在这儿见到邵松，一时间又惊又喜，认清人了之后，没多想就扑进他怀里，眼泪随即不争气地哗哗直淌。

　　“邵松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好巧是吧？我特意找你来的！怎么跑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以为大过年的坏人就放假了是吧？司司刚打电话给我，慌慌张张地差点要哭了，我还不信你居然会跑这么偏……”

　　邵松平时不是个唐僧一样唠叨的，这次也是一时急坏了也气坏了，见到华昙安然无恙，一颗心放回肚子里的同时，嘴也闲不住，把方才的担心一股脑儿地发泄出来。华昙此时看见熟人，不要提多欣喜，哪怕邵松再唠叨个一箩筐也是心满意足的。

　　邵松虽不是本地人，但正逢大年三十这天值班，便干脆留在了这儿，准备买第二天的车票回家，没想到正好遇上华昙这事儿，便溜号一趟，把华昙接到了自己公寓，又立马赶回去值夜班，到了半夜三更，实在不放心，又连夜赶回了公寓。华昙也没睡，煮了速冻水饺等邵松回来吃宵夜。邵松的小公寓没有电视，两个人便围在桌前一起吃了锅水饺，算是守岁。

　　即使政府规定了禁燃烟花爆竹，也还是有人偷偷放的，外面一阵鞭炮噼里啪啦乱响。邵松虽然看上去满脸疲惫，却还是冲着华昙阳光一笑，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一笑一口小白牙。

　　“新年快乐，华昙。”

　　“新年快乐，大哥。”

　　第二天邵松不用上班，本来是准备回老家的，临时改了主意，带着华昙回了司司家。因为是大年初一，司司家人都出门拜年走亲戚去了，只留下司司一人看家，也是为了等他们。三个人见面的时候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算来司司和邵松没有联系差不多要有一个多月了，这回因为华昙不得不见面，居然有种“世事变迁，斯人若梦”的错觉。

　　司司给他们倒了茶，拿了瓜子、花生、果子等等，满满地摆了一茶几，三个人就各揣心事地坐在沙发上，静悄悄地嗑着瓜子，电视里咋咋呼呼地回放着昨晚的小品。

　　邵松终于坐不住了，干咳了一声说：“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司司脱口问道：“去哪儿？”

　　邵松一时有点发笑，说：“回家。”

　　司司愣了愣，说：“明天再走吧，今天坐车也累了。反正我家有空房间，你歇一天。”

　　“没事。”

　　“没跟你客气。我知道你昨天值的夜班，今天又忙着赶过来，肯定累了，歇一晚再走。我爸妈串门去了，下午就回来，正好一起吃顿饭。”

　　“这……不合适吧？”

　　司司瞪了邵松一眼，说：“你想到哪儿去了。今晚我们家客人不止你一个，好多人呢。一起热闹热闹，你看你大过年的也没回家。”

　　邵松似乎纠结了一会儿，说：“好。”

　　又安静了一阵子，司司突然小声问道：“你现在怎么样？”

　　邵松剥桔子的手一顿，轻声说：“挺好的。”

　　司司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女朋友，她怎么样？”

　　邵松讶异地抬头看她：“什么女朋友？”

　　司司摆摆手：“算了。”

　　华昙坐在两人中间一言不发地吃着瓜子，三人之间的空气微妙到接近凝固，静下心来，几乎能听到司司和邵松思考时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邵松百转千回的反射弧终于绕过来了，大叫一声：“哦，你是说那个……”

　　司司假装不尽心地抬眼看他，接着邵松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哎呀，你……那不是我女朋友！你那次见了她就跑了，后来死也不接我电话，还把我拉黑了，我都没法跟你解释。那真不是我女朋友，那是萌妹！”

　　华昙觉得这称呼好像什么时候听过，于是抬头看着邵松。司司则是切了一声：“还‘萌妹’，叫这么亲的吗？”

　　邵松激动地直跺脚，指着华昙说：“她是我在异乡人打工时认识的一学姐，比我大一两岁，长得比你们还小，所以都叫她‘萌妹’，我跟华昙说过的！她毕业后就回了老家，都工作两年了，上次是临时回来有事，没地方住，跑我那儿蹭一晚上的！你也知道，我那公寓基本就跟临时旅馆差不多了，有时候同学朋友没地儿住，就往我那儿打地铺。她就是在我那儿临时住一晚，第二天就走了，真不是我女朋友！”

　　邵松急得说了一堆，恨不得指天画地证明自己清白，司司听着，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邵松看她笑了，放了一半的心，跟着笑道：“你看你，见风就是雨，冤枉我了吧。”

　　司司听了，没吭声，狠狠白了邵松一眼。邵松暖暖笑道：“你想啊，我们都没分手，我哪会找什么女朋友啊。早知道你误会，我就不接待女生了。”

　　司司又甩了一个大白眼给邵松，嘴上说着：“别把我说的那么小气。”

　　晚上那顿饭，除了司司一家人，还来了五六个“蹭饭”的，都是小孩过年也没回家只剩老两口的邻居亲戚们，司司爸妈怕他们觉得冷清，都叫过来了，加上华昙邵松，一共十多个人，热热闹闹地坐了两桌子。他们老一辈的坐一桌喝酒，司司华昙邵松和龙凤胎就占了个小桌。虽然都是家常菜，但味道相当到位，有菜有汤。在家里也没什么顾忌的，况且桌上也没有长辈，虽然华昙邵松算是外人，但吃得也相当尽兴。司司又开了瓶果汁，五个人欢欢乐乐地碰了一杯，然后龙凤胎就不规矩地上蹿下跳，一会儿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司司给华昙倒满了一杯橙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说：“华昙，这回是你第一次来我家过年，你又是我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我一定要敬你一杯。祝你下个学期一帆风顺，心想事成。”

　　华昙笑笑，跟司司碰了碰杯，说：“你下个学期也是，祝你心想事成。”然后看了邵松一眼，说：“万事胜意。”

　　司司喝了一口，转过去对邵松说：“我也敬你一杯，谢谢你在去年那么照顾我，我却小肚鸡肠，以怨报德……”

　　邵松打断她说：“过了过了，怎么喝的是橙汁，人却像是醉了似的？”

　　司司噗嗤笑了，一颗泪却没忍住，流过了脸颊。邵松看见了，伸手轻轻帮她擦了擦，说：“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司司眼眶里含着泪，看上去晶莹剔透，像星空一样闪烁着。她刚想说些什么，客厅的那一头却传来一群中年男人吵吵嚷嚷的“喝！喝！喝！”一下子把她的话头给打断了。邵松朝她浅浅笑了笑，越过司司对华昙说：“华昙，你是我小妹，今天过年，我也敬你一杯。既然是新的一年了，过去的什么都该忘了，我们大家都重新开始。”

　　华昙举起饮料说：“谢谢大哥，谢谢大哥这么照顾我。”

　　邵松笑着喝了一口橙汁，说：“你是我小妹，大哥照顾你是应该的。”

　　吃得差不多之后，龙凤胎硬是要到院子里点仙女棒玩儿，司司担心他们玩火不安全，跟了出去。邵松和华昙也跟着司司到院子里去。三个人站在屋檐下，看着龙凤胎一手一个仙女棒互相追着跑着。仙女棒很漂亮，抓着它奔跑的时候，星火就像坠落的星光如影随形，在黑夜里格外耀眼。远处传来烟火绽放的声音，三个人齐刷刷地抬头，看见田野的那一边，五颜六色的烟火像盛开在夜幕之上的昙花。

　　司司扭头看着邵松，正好邵松也低下头看着她。两个人的视线忽然相对，却谁都没有心虚避开，一齐笑了。

　　邵松说：“司司，新年快乐。”

　　司司说：“新年快乐。”

　　两个人始终没有提复合的事儿。第二天清晨邵松静悄悄买了最早的一班火车票走了，司司和华昙都没来得及送他。

　　晚上司司问华昙：“你说我和邵松还有可能吗？”

　　华昙偏头问道：“为什么没有？”

　　司司抿了抿嘴，说：“我不敢。他不开口，我也不敢说。我怕他不肯要我了。”

　　华昙低了一回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通讯录的页面，手指下方是龚邑郡的名字，却迟迟没有拨出去。华昙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按灭，抬头很认真地对司司说：“不要不敢，放手去追。我知道他还爱着你，我今天看到他看你的眼神了。司司，我和龚先生已经不可能了，可你和邵松还相爱着，你们应该在一起。别让我失望。”

　　司司听着华昙似曾相识的话，突然忍不住就哭了。华昙轻轻抱住她揉了揉肩。

　　这个冬天，我们都哭得太多了。

　　也该哭够了吧。

　　新的一年，再也不哭了。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