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奶茶只喝芋泥嘚

31、第三十一章 并非完美

　　吕亮最近有个烦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他朋友不少，可却宁愿把它闷在心里，烂在肚子里，也一个字不会透露出去。

　　如果跟那群哥们儿提起，无论是谁都会骂他一句“矫情”，或者干脆说“你这是变相朝我们炫耀呢吧”。如果找个女性朋友倾诉，只怕消息会传到她的耳朵里，反而让对方伤心。吕亮虽然不喜欢她，可更不愿意看到她因为自己难过。

　　这件事要从头说起。

　　吕亮自觉是个非常称职的摄影社社长，这当然是跟隔壁跆拳道社社长兼他们宿舍二哥对比出来的。二哥在宿舍排行老二，人也够二，人送外号“二哥”，渐渐就这么叫开了。二哥的跆拳道社主要是一帮过分活跃的不良青年，入社主要是想发泄掉自己用不完的精力，正经学跆拳道的没几个，甚至还混进了几个陪男朋友的小学妹，整天在社团里游手好闲地秀恩爱。但之所以说二哥不称职，倒不是因为在他的领导下跆拳道社变得乌烟瘴气，而是，他仅仅因为一个小学妹跟他告了白，他就把学妹从跆拳道社给踢了出去。

　　“人家是喜欢你才跟你告白的！你就算拒绝她也不用把她从社团里剔除出去吧！这也太……那啥了！”

　　二哥为人很像吕亮，天生自来熟的脾气，跟司司小影他们关系也很好。司司听说了这件事，都快要被二哥随意的处理方法给气疯了。

　　“人家女孩子肯定难过的要命！”

　　小影点点头：“我认识那妹子，她难过了一个多星期呢。前天我见到她眼睛还红红的。”

　　然而二哥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她跟我表白，但是我不喜欢她，我当然会拒绝她。可是我怎么拒绝呢？你们设身处地地想一想，怎么才算是委婉的、不伤人的拒绝？”

　　司司说：“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错！”二哥一拍桌子，“是——你还是退社吧，我看你不适合跆拳道。”

　　“呕——”司司和小影齐声叫道。

　　“呕——”吕亮跟着一起叫道。

　　“吕亮，”二哥直接忽略来自妹子的鄙视，转过头对自己的舍友兼兄弟说，“你信我一句，如果你手下的小学妹跟你表白，你只有两种做法，要么，接受表白，跟她在一起，要么，分道扬镳，让她从社团里滚蛋。”

　　“不会，我会找到第三种办法的，那就是——虽然拒绝她，但是还是好朋友和好社员的关系。”

　　“做梦！”二哥嗤之以鼻。

　　结果这事儿没过一个星期，在摄影社例会的时候，李妍墨跑来替顾鸿影请假，顺便替她带了一条口信给吕亮。

　　“什么？明晚在异乡人见她？为什么？我以为她今天是生病了所以没来呢。”

　　“社长大人，你动一动脑筋好不好？女孩子想见你，你还问为什么吗？”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还要你来做传话筒？”

　　“因为这样你就不能拒绝她啦。”李妍墨一个华丽丽的转身，朝吕亮笑着挥了挥手，“社长大人，你可不能不去哟，否则我们家小影就要在异乡人哭着待到打烊啦。”

　　这一招真的很绝，吕亮觉得顾鸿影应该想不出这种坏点子，多半是李妍墨给她当的参谋。吕亮一直知道这位腼腆的小学妹对他有点意思，这次约他，摆明了是要表白。要这是她自己跑过来跟他讲，或者发信息约他，他肯定能找到一种礼貌而婉转的回答来拒绝她，可现在，请朋友来传话自己却不现身，这下他不去也得去了。

　　往异乡人走的路上，吕亮突然好笑似的想到：这算不算是某种形式上的“约会”呢？

　　吕亮不是没有过喜欢的女生，而面对自己心仪的女孩，主动靠近的方法就是投其所好，请她吃一顿饭，或者喝一杯奶茶。比如第三次见到华昙的时候他就鼓足勇气想请她喝一杯奶茶——虽然当时悲惨地被袁欣嬅给打断了。

　　这回这个套路被一个女孩子故技重施地使到了自己身上，吕亮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同时还带着点忐忑不安——万一顾鸿影跟我告白，我该怎么办？

　　顾鸿影没给他带来这种尴尬，小女孩静静地坐在异乡人的院子里等他。见吕亮信步走进来，露了个非常好看的甜蜜蜜的笑脸。

　　“学长要喝点什么？”

　　“嗯……我都可以啊。你想喝什么？”

　　“红茶冰激凌可以吗？”

　　“好啊。”吕亮对服务员说：“两份红茶冰激凌。”然后顺手付了帐。

　　“学长，是我想请你的。”顾鸿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怎么能让女孩子付账呢。”吕亮谨慎地笑了笑，“找我出来什么事？就……喝奶茶吗？”

　　吕亮平时说话向来很小心，不会让对方觉出自己有不耐烦或者不高兴的意思。可今天吕亮有些怕眼前的小学妹说什么让彼此都尴尬的话，只好故意透了点不耐烦出来，暗示顾鸿影知难而退。

　　顾鸿影果然乱了阵脚。本来在吕亮面前就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多亏了想了很久的台词才一句一句应付了下来。现在一直好脾气的吕亮一脸“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有事”的态度，顾鸿影满脑子的脑浆都统统化成一团糊粥黏在脑壳上，一边用手抠着衣角，一边支支吾吾地说：“我……我……”

　　看见顾鸿影这个样子，吕亮突然觉得真的有点不耐烦了，但又立马意识到是刚刚自己的态度让她有些慌张，只好又耐着性子好脾气地问道：“到底什么事？你慢慢说，不着急啊。”

　　顾鸿影说：“学长，我只是想请你看个电影，我……我怕你拒绝我……”

　　小学妹这么说，倒让吕亮有些不好意思了，自我反省起刚刚是不是有点混蛋了。

　　“不过……你要是忙也没事……”

　　“不忙，什么电影？什么时候放？”吕亮心一软，说道。

　　顾鸿影本来一直低着头，听吕亮这么一说，惊喜地抬起脑袋，笑眼盈盈地看着他。吕亮突然觉得这个小学妹其实长得相当标致。

　　顾鸿影提前买好了电影票，是新出的漫威大电影，也算是投吕亮之所好。只是一来顾鸿影有点拘束，二来两个人单独相处也有点怪怪的，总之，两个小时的电影，吕亮基本上没看进去几分钟，一直在纠结自己脚该怎么放、手该怎么放，这样会不会太暧昧让她误解，那样会不会又显得太冷酷无情。电影散场后，吕亮发现自己脖子都快僵了。几乎是史上最烂的一次观影体验。

　　还好顾鸿影完全没有发现这些，因为她自己也在无敌紧张和纠结中艰难地熬过了两个小时。走出电影院的时候，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天有点晚了。”

　　“天色还早啊。”

　　两个人默默无语地顺着小道走了一阵子后，似乎为了打破尴尬的空气，又同时说了上面两句截然相反的话。彼此都明显地感觉气氛肉眼可见地更尴尬了。

　　吕亮是那个说“天色已晚”的人，本来下面还有一句“那我们就早点回寝室休息吧”，可惜被顾鸿影的“天色尚早”给顶了回去，在舌尖绕了两圈，不甘心地吞进了肚子里，换了一句“也没有那么晚，我陪你在学校里走两圈吧。”

　　不知道顾鸿影心里是何感受，反正吕亮是感觉糟透了。在学校里散步的人不少，但多数是情侣党。看着一对对小情侣牵着手搭着肩从身旁腻歪过去，吕亮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却不是因为走在身边的女孩，而是被刺激的。吕亮只觉得要是身边再走过一对情侣，他就能立马投诚加入FFF团了。

　　这个想法不过一秒，一对情侣就从他旁边绕了过去，边走还边亲密地聊着什么。吕亮郁闷地看了眼他们的背影——哎，不对，那不是一对情侣，而是两个女生，而且还是他认识的两个女生——

　　“沈司司！邱小影！”

　　那两个人果然回头，看见吕亮及其身边的顾鸿影，一脸八卦的“哦噢喔”的表情。

　　“在散步，哈？”司司首先暧昧不清地笑着，眼神在两个人脸上飘忽不定。

　　吕亮都有些后悔叫住她俩了：“你们俩行色匆匆的，干什么呢？”

　　“我们打算出去找个游泳馆，好好运动一下。”小影一边说，一边做了做扩胸运动。

　　“游泳馆？”吕亮下意识重复了一下。

　　“夏天都快要过去了，我们还没游过泳呢，司司都嚷嚷了一个星期了。怎么，你要不要一起啊？”

　　“算了算了，你们两个女生……”

　　“成吧，那就不打扰你跟小学妹的校园漫步了哦！”小影和司司嘻嘻笑着走了。吕亮看着俩人的背影，心里郁闷到几乎吐血。
　　顾鸿影当然看了出来，非常体贴地说：“学长，要不，你去游泳吧。”

　　“那你……”吕亮还没说完，还没走远的司司和小影就转过身来，朝吕亮笑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哟！”

　　吕亮一幅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好吧，就跟你们去玩玩好了。”

　　司司看着顾鸿影：“你不邀请人家小学妹一起吗？”

　　吕亮看了看顾鸿影，扶额道：“当然，当然。鸿影，你要一起吗？”

　　于是十五分钟后，这个临时组成的游泳团，轰轰烈烈地在拿手机地图导航的小影的带领下，往离学校最近的游泳馆出发了。

　　“对了小影，你不邀请徐瀚医生一起吗？”

　　小影正对着手机找方向，顺嘴说：“我干嘛要邀他呀？我跟他很熟吗？”

　　司司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你就别吹了，上次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给你打了个电话，你不管不顾地就冲下去了，连拖鞋都没换。”

　　小影瞪了司司一眼：“沈司司，请你慎言。我都跟你解释了多少遍了，他那天喝醉了酒，我是怕他出事才跑那么快的！”

　　“啧啧啧……”

　　吕亮突然想起了什么，悄声问顾鸿影道：“对了，怎么最近不见邵松？”

　　顾鸿影看了司司一眼，小声回答：“学长你还不知道？邵松哥和司司学姐吵架了，一个多月没联系了。”

　　吕亮闭了嘴，听着司司和小影边走边吵，一路无言。

　　结果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大失所望，原来这个游泳馆已经关门大吉了。

　　四人不甘心就这样打道回府，又换了个游泳馆，结果被昂贵的价格给吓跑。

　　换了第三个游泳馆，价格倒是合理的很，结果说里面人已经饱和了，没让他们进去。倒是那家游泳馆卖的泳衣很便宜，四个人各买了一件。

　　“这也太不顺了吧。难得想游个泳，居然没有能容纳我们的游泳池？”司司抱怨着。

　　小影突然灵机一动：“哎，对了，今天华昙不是跟龚先生去游泳了吗？他们在哪个游泳馆来着，我记得华昙跟我们说过的，她说那个游泳馆很小众，没多少人的！”

　　“不好吧，她跟龚先生在一起，我们去凑什么热闹啊。”司司拒绝。

　　“游泳馆里那么多人，他们乐他们的，我们游我们的，又不打扰，你们说对吧？”

　　大家转念一想，觉得小影此言非虚。只是那个游泳馆有点远，四个人找了辆出租车，又浩浩荡荡地去了。

　　没想到这回又碰了钉子：“对不起，我们游泳池今天被包场了。”

　　“包场？！”众人目瞪口呆。

　　“是的，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们白跑一趟了。”售票小姐倒是很有礼貌。

　　小影试探的问了句：“包场的客人是不是龚邑郡龚先生？”

　　“是的。”

　　“他是不是还有一个女伴？”

　　“好像是的。”

　　“是这样，他们是我们的朋友，能不能让他通融一下让我们也进去？”

　　小影刚说完，就被司司给拉了过去：“小影！龚先生包场肯定是不想人来打扰，我们进去不好吧！”

　　小影说：“哎呀，华昙不也在里面嘛！”

　　“就龚先生和华昙两个人在里面，我们进去不是更加添乱吗！万一他们不想别人来打扰呢？”

　　小影突然邪恶地笑了：“不会吧，你不会是说他们……如果这样，那也太……不、道、德、了吧。”

　　司司和吕亮同时默默翻了个大白眼，眼朝天花板，假装没听见邱小影刚刚的胡言乱语。顾鸿影没动，她没听懂。

　　小影自动忽略掉俩人的鄙视，转身对售票小姐说：“不好意思小姐姐，您能不能通融一下，里面的人真的是我们的朋友，而且我们是坐了很久的车过来的，就这么回去也太……”

　　不知道邱小影这家伙哪里打动了售票小姐，她说：“那你们请在这里等待一下，我要先进去跟客人商量一下。”

　　司司扯过小影肩膀，对她说：“邱小影，要是华昙因为这个跟我们生气，都赖在你身上！还有，我刚刚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小影装傻：“哪个意思？污者见污。”

　　说话功夫，华昙披着一条大浴巾，跟在售票小姐身后走了出来。

　　“邱小影，沈司司，你们怎么来了？”华昙难得没有好气地冲这两人说道。

　　“华昙，对不起，我们……都怪小影！”司司赶紧语无伦次地解释。

　　华昙瞥了一眼小影，又扫了一眼司司、吕亮、顾鸿影三人，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她的脸色说不上好，但也不算是“生气”，顶多在“无语”和“郁闷”之间徘徊不定。

　　“好了好了，你们跟我进去吧。喂，吕亮你就别跟着我了，从男更衣室进！”

　　华昙背过身子不去看三人换泳衣，口中嘱咐着：“待会儿你们见了龚先生，不管心里想着什么，千万别表现出来，尤其不能显出惊讶的样子。”

　　“为什么？”司司最快换好泳衣，随口问了一句。华昙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穿着一条蓝色小碎花的连体泳衣。

　　“泳衣很好看。”华昙说。

　　她们换好衣服，冲了个凉，就跟着华昙进去了，吕亮已经提前一步换好泳裤。龚先生可能刚从水里出来，披了一条大浴巾，和吕亮一起坐在水池边上。

　　司司飞快地奔了过去，嘴里嚷嚷着：“龚先生，你愿意让我们进来真是太好了，我还害怕你会生……”

　　话没说完，司司就看清楚了龚先生的下半身只有残缺的一半肢躯，像某些希腊雕塑，一条腿修长完美，另一条无影无踪。

　　“……气。”司司想到华昙“不要惊讶”的嘱咐，有气无力地给自己的鲁莽加了个尾巴。不用回头就能猜到华昙此刻肯定在怒火中烧地瞪着她。

　　“怎么会呢。”龚先生仿佛没看出司司的异常，笑着说了句。

　　此时小影和鸿影也围了过来，自然看清楚龚先生的断肢，但没有司司表现的那么夸张，默默地把惊讶吞进了肚子里。

　　华昙最后一个走上来，轻轻坐在龚先生的旁边，右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他的后背上。

　　华昙说：“沈司司，你们不游泳了吗？”可能是错觉，大家觉得华昙的声音有些冷冰冰的。

　　“啊，我试试水温。”司司赶紧把双脚泡进水里。

　　华昙冷不防掬了一手掌水往司司的方向一泼，正好泼在她的肚子上，凉飕飕的。司司旁边的吕亮也受殃及。两个人一愣，看见华昙笑着把身上的浴巾甩在一旁，跳进水里，又掬了一掌水泼过来，然后不等司司反应过来，自己先飞快地朝深水区游过去。

　　“好啊，居然敢偷袭我！”司司顾不上水冷，一猛子扎进水里追了过去。

　　龚邑郡和吕亮坐在岸边看两个人打闹。后来小影和鸿影也被拉入战局，龚邑郡看着其他人被华昙撵得满池子仓皇乱游，笑得直鼓掌，不住叫道：“华昙加油！华昙加油！”

　　小影跟华昙她们闹了一阵子，自顾自游过来，对龚邑郡说：“龚先生，对不起，来这儿找你们是我的主意。我一开始不知道这儿是您的包场，我真的不想打扰到你和华昙的。”

　　龚邑郡笑着说：“真的吗？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么个小心眼儿的人？小影，我和华昙很欢迎你们来‘打扰’我们的。”

　　就是这样，华昙和龚先生的“周五游泳日”逐渐变成了一个宿舍的集体活动，当然这是后话了。

　　眼下，吕亮坐在龚邑郡旁边，看着远处嬉戏打闹的华昙，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是滋味。

　　吕亮低声跟小影说了一句，然后对龚邑郡说：“那个，龚先生，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事，就先走了。今天打扰了。你们慢慢玩。”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游泳馆，远处的华昙和司司对此一无所知。

　　顾鸿影很快追了上来。

　　吕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拦了辆出租车，打开车门让她先坐进去，随后自己也上了车。

　　“我……不是不开心，就是突然，没那么想游了。”坐在出租车上，吕亮有点没话找话，不打自招地说。

　　“嗯。”顾鸿影很理解地点了点头。

　　两人就此无话，一直到了学校，下了出租车。吕亮转头对鸿影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吕亮带她去了学校图书馆的天台。

　　晚上气温陡降，天台的风也挺大的。吕亮迎着风站在栏杆边，远远地望着对面一闪一闪的橘色灯火，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以言状的孤独。还有后悔。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华昙，所以不太敢放手去追她。尤其是发现华昙喜欢的是龚先生之后。

　　他不知道龚先生是不是喜欢华昙，但无论龚先生有没有在追她，自己都已然是个输家。

　　他怎么可能比得上完美的龚先生呢？

　　但是今天，他豁然发现龚先生其实不是完美的。他甚至在“身体健全”这方面就比不上自己，可这一点也不耽误龚先生在这场竞争中完败自己。如果这算是“竞争”的话。

　　然后吕亮可笑地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竞争”，因为说到底，自己都算不上追过华昙，华昙就已经名花有主了。

　　顾鸿影慢慢走到吕亮身边，侧过脸看着吕亮，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归于沉默。吕亮偏过头朝她笑了一下，虽然笑得有些惨淡，却还是笑了一下。

　　吕亮说：“这里风大，我们走吧。”

　　两个人坐电梯下楼的时候，鸿影轻轻地吸了口气，缓缓开口说：“学长，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吕亮心里一沉——总算来了。

　　但她接着说：“但我知道你喜欢着别人。我知道我没什么希望，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

　　吕亮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

　　“我觉得让你知道我喜欢你，这就够了。至于你喜不喜欢我，这是我不敢奢求的事情。学长，你喜欢比我更优秀的人，我一点都不难过，真的。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因为林学姐这么难过？我宁愿你不开心的时候找个人说出来，如果你愿意，说给我听也行，我一点都不介意做你的出气筒和心灵树洞。可是，学长，你笑起来多好看啊，能不能不要不开心了？”

　　吕亮低了低头，闷声说道：“我才没有喜欢华昙呢。”

　　鸿影有些惨然地笑了笑。因为天黑，吕亮没有注意到她的眼角已经开始泛红，只听见她说：“好吧，我不知道你喜欢着谁，算我猜错了。”

　　转眼已经走到顾鸿影的宿舍楼下，她转过身跟吕亮告别：“学长，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吕亮点了点头，道了一声“晚安”就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见鸿影还站在原地，便又折了回去。

　　“鸿影，你真的喜欢我？”

　　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即使我不喜欢你？”

　　她顿了顿，依旧点了点头。

　　吕亮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鸿影，我有什么好的，能让你喜欢我？”

　　顾鸿影烂漫地笑了，说：“我觉得你哪里都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