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奶茶只喝芋泥嘚

30、第三十章 爱情的模样

　　自从秦柏寒来了之后，司司和小影两个人吵了不知道多少架。小影气司司自欺欺人，瞒骗邵松，用情不专，藕断丝连，司司气小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喝了酱油撒酒疯，闲得发慌。秦柏寒走后，两人更是各处都看对方不顺眼，在宿舍里为点鸡毛蒜皮的事情也能大吵特吵，闹个天翻地覆。华昙和韵竹在寝室里呆着都要胆战心惊，不得安宁。韵竹时不时就和冯路往自习室跑，每天都是快关门了才迟迟归来，华昙则是夹在两个人之间左右为难。

　　周三差寝。司司刚回寝室，韵竹就向她告状：“司司，刚才查寝的来了，说我们‘物品摆放不够整齐’，给了差寝。”

　　司司本来就心情不好，一听“差寝”二字，立马炸了，问道：“谁给的我们差寝？人呢？我找她们说理去。打扫得那么辛苦，说差寝就差寝了？”

　　韵竹这几天格外不敢惹司司，诺诺地说：“她们查完寝就走了，不……不知道去哪儿了。”

　　司司瞪了她一眼：“你怎么不知道跟她们理论？给了我们差寝，就这么完了吗！”

　　韵竹低着头没吭声，司司又扫了眼寝室，正好看到小影桌上放了半个没吃完的橘子，顿时大发雷霆：“邱小影这怎么回事，桌子都不整理干净！怪不得人家给了我们差寝！”

　　小影刚买了饭回来，听见司司的声音，抬脚把门踹开，直立在门外大声说：“沈司司，你又背后说我什么坏话！”

　　司司抬眼冷笑道：“我不光是背后说，我当着你的面也敢说——你看看你桌上，收拾的乱七八糟，半个橘子还放在桌面上，怪不得得了差寝呢！”

　　小影一愣：“得了差寝了？”然后很快反应过来：“我们寝室收拾的不是蛮干净的吗？就算扣分顶多也一两分，怎么就差寝了？你们怎么没跟查寝的说？”

　　韵竹小声说：“当时就我一个人在寝室，她们说我们寝室是差寝，我就懵了，没……没拦着她们……”

　　小影刚要说话，司司便抢先说：“你别怪人家韵竹，你自己看看你的桌子，临走时我还特意嘱咐你们整理好自己的东西，你看你这插线板，还有你这鞋……”

　　“沈司司，这么针对我有意思吗？评了差寝，你这个寝室长一点责任没有？”

　　“我是有责任，可问题难道不是出在你身上吗？”

　　韵竹赶紧充当和事佬：“哎呀，你们别吵了……”

　　但是谁也没理她。小影斜着眼睛看着司司，冷笑道：“你故意对我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司司更是鼻子里哼了一声，说：“我就是针对你，怎么了？你自己有本事别被我盯着呀。你看看你这书放的，”然后一抬手把小影桌上的那一摞书尽情推倒，“这么乱还不让人说了？”

　　小影气得一抬手：“你……”几乎想要冲上去打司司，可巧华昙回来了。华昙一踏进寝室就看到三个人你拦着我，我扑向你的混乱场面，惊得眼角直跳，赶紧冲上去和韵竹一起啦架：“你们这是怎么了！”

　　韵竹都要哭了：“华昙，我们被评了差寝了！”

　　华昙很意外：“评差寝就评了呗，你们吵什么呀？”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韵竹说：“华昙，评了差寝，我们寝四个人就都没有评优评先进的机会了，连奖学金都拿不到，你不急啊。”

　　华昙笑了：“我本来就拿不到奖学金啊。我要是上学期拿了奖学金，我也不用到处找兼职了现在。”然后，赶在司司和小影说话前，抢先开口道：“你们两个，怎么总是为了这种鸡毛蒜皮吵架。这都吵了多久了，还这么幼稚！”

　　司司撇嘴道：“我没幼稚，我是就事论事。”

　　“还‘就事论事’，你一直处处找小影茬，你以为我们都是瞎子啊？今天又是怎么了，大发雷霆的，别告诉我就为了差寝这事儿啊。”

　　司司皱着眉头，脸往墙边一拧，哼了一声。

　　小影说：“司司，你今天是不是见了邵松？”

　　华昙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小影：“你今天故意冲我大发脾气，是不是以为我跟邵松告了密，说了你和你那老同学的事？”

　　司司咬着唇，恨恨地看着小影：“难道不是你吗？除了你，还有谁这么闲得慌？”

　　“除了我，难道邵松自己没有眼睛会看，没有脑子会猜吗？秦柏寒在的那几天，你神魂颠倒，别人问你，你只是胡乱搪塞，他走了之后，你继续魂不守舍，难道这之间的差别，邵松会看不出来？你真以为自己多会演戏，不要说邵松，只要是明眼人都会觉得你不对劲，更何况是对你心细如发的邵松？”

　　司司突然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只是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华昙小声问道：“司司，你和邵松哥……没有分手吧？”

　　司司伸手抹了把眼泪，摇摇头：“没说分手，但……他今天，他问我为什么跟他隐瞒秦柏寒，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觉得我骗他，他说他不想再看到我了……他可能再也不会理我了……”

　　“不会的，”华昙轻轻抚摸着司司的后背，安慰道，“不会的，大哥只是一时生气，跟你赌气罢了。那个秦柏寒，是他自己跑过来找你的，你也没有答应他，你不告诉大哥，只是怕他多心罢了，没什么不能说的，啊？”

　　司司含着泪眼看了小影一眼。秦柏寒突然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的时候，她又惊又喜又慌又乱，两个人在马路上拥抱是事实，她仍然喜欢着他也是事实，这些华昙不算清楚，可小影却是明明白白的。

　　小影冷冰冰地说：“他不见你，你就不能见他了？他生你的气，你就不会想办法让他消气？你觉得他误会了，你自己没有嘴，你不会说？还是他没有耳朵，不想听？”

　　司司呆呆望着小影，仿佛没有听懂她的话似的。华昙在边上推了她一把：“大哥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吧？他现在或许还没走呢？”

　　司司还是钉在椅子上，只是低下了头：“他刚才那么生气，我现在冲上去找他，岂不是自讨苦吃，自取其辱？”

　　华昙和小影对视了一眼，小影翻了个白眼，一把把司司拉起来，说：“沈司司，你要是现在不赶紧冲下去挽回他，难道要一年之后，等他有了新女友再去找他吗？莫待无花空折枝啊少年！”

　　司司听了，站起来擦了把眼泪，撒腿就往楼下跑。

　　华昙说：“你觉得邵松哥走了没？”

　　小影说：“不管他走没有，都得下去追。这样，以后想起来才不会后悔。

　　邵松果然还没走，站在公交站台那儿，神色迷茫地等着公交。突然听见身后脚步声匆匆，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司司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朝他跑过来。

　　司司一路从他们刚才见面的地方找了过来，本来已经做好见不到邵松的准备了，结果邵松忽的出现在眼前，竟然一时喜极而泣，一边笑着，一边哭着扑进邵松怀里。邵松被她狠狠地往胸膛一撞，差点被扑倒在柏油马路上。他一边稳住身子，一边搂住司司，脸上自己都不曾察觉地满是笑容。

　　“邵松，我错了……她们都劝我下来挽回你，我一定要挽回你……我向你发誓，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秦柏寒是自己来找我的，我也不知道他会来，我没有接受他，我没有背叛你。上次小影已经把他骂走了，他也不会再回来了……邵松，你回来好不好？”

　　邵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唯有沉默。司司伏在他怀里，抬着头看他，夜色衬托下的眼睛又明又亮，扑闪扑闪地仿若天上的星辰，眼角还带着些许晶莹。司司用平时撒娇的口吻说：“邵松，我之前没有跟你提过他，就是怕你多心。我是你女朋友，我爱的是你，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邵松叹了口气，低声说：“你真的爱我？”

　　“我真的爱你。”

　　“你当时抱着他的时候，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吗？”

　　司司突然像触电似的退后三步，震惊地看着邵松，脸色仿佛涂墙的白灰一般难看。

　　“他那天去找你，我当时也在。只是你没看到我，只看到了他。我当时给你打了电话，亲眼看着你不动声色地撒了谎，又赶走了小影，跟他抱在一起。要不是小影拿栗子壳砸他，你还想跟他抱多久？”

　　司司的表情就像整容失败了的女明星，僵住了。她眼角无声地滑落一颗泪珠，几乎不能置信地看着对方：“你都知道？”

　　“我一直没有跟你提，是期待你能自己开口，跟我解释那个男孩是谁。可你一直都没有说。要不是我今天忍无可忍跟你撕开了这张画皮，你是不是还想瞒着我？你还想瞒多久？你还敢说你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我的确没有对不起你！”司司突然崩溃大哭道：“只是人的感情是有记忆的，他是我初恋，是我竹马，我看到他的时候的确会情不自禁，可我忍住了！我的确抱了他，可我最后把他推开了！我把他赶走了！他向我求复合，我没有选择他而是选择了你！邵松，我是爱你的啊！”

　　“但你也爱他，是不是？你跟我说实话。”

　　司司泪如泉涌，说：“我也许对他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感情，可我更爱的是你，我选择的是你啊……”

　　邵松难得露出了讽刺的笑容：“噢！太棒了！你居然选择了我，我真的三生有幸！”

　　司司听了这话，拽着他的袖子哭得泣不成声。邵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悲哀地说道：“司司，我也爱你。可你心里还有别人，我真的做不到，做不到原谅这一点。”

　　司司紧紧拉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哭道：“我没有……我早就忘记他了，他要是不来，我根本想不起他……邵松！”

　　邵松轻轻把手掌贴在司司的脸颊上，柔声说：“不，你没有忘记从前的感情，从来没有。他这次来，只是一个导火线，就算没有他，我们之间的感情，也迟早会出问题。司司，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吧。等你真正放弃了从前的过往，我们再重新开始。”然后他把胳膊从司司手里硬生生抽出来，头也不回地上了公交车。

　　司司哭着瘫倒在地上，目光追随着那辆公交车而去。今晚的夜色十分动人，深蓝色的天空澄净如海，一轮皎洁的圆月悬在头顶，周围一圈柔和的月晕。真是讽刺，这么美好的晚上，居然是用来分手。

　　司司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公交站台，麻木地望着公交车一辆有一辆地开来，又一辆接一辆地开走。直到夜很深了，晚上的霜露打湿了裤脚，司司想起门禁，这才起身。

　　然后就看到了靠在公交牌板旁的秦柏寒。

　　乍一看来，秦柏寒和邵松居然有几分神似——都是又高又瘦的男孩，都喜欢穿白色上衣，看着司司的时候，都会带着大哥哥看小妹妹般的溺爱眼神。

　　但两个人却又有很明显的不一样——邵松皮肤黑黑的，特别爱笑，笑起来一口可爱的小白牙；秦柏寒却像他的名字一样，如同严冬里的一颗柏树，眼角眉梢似乎总带着一丝清冷的气息。

　　特别是现在，已经转凉的十月下旬，他一半的身子都浸在浓得抹不开的夜色之中，好像披了一件名为“落寞”的外衣；而被光照亮的那一半，只能看到低垂的眼帘、冻得发白的嘴唇和一个显得格外单薄的骨架子。他好像一塑冰雕，冰封在黑暗之中了。
　　冰雕在看到司司的目光的那一刻变得鲜活了起来。他如同寒冰的眼睛里居然带了些温暖的笑意。

　　看到秦柏寒的那瞬间，司司以为自己疯了，或者在做梦。当秦柏寒朝她走过来的时候，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人是真实的。

　　“你怎么还在这儿？我以为你……”

　　“以为我走了？我没走。我只是不再大张旗鼓地追你了。”

　　“你不需要追我，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了。”

　　“那是之前。现在呢？他已经把你甩了，你还守着他不放吗？”

　　“我们没有分手！秦柏寒，如果你刚才一直在偷听，他最后说的是让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我们没有分手！”

　　“别傻了司司，你真以为你们只是‘暂时’分开一下？你忘了我们当时分开时是怎么说的吗？当时你也是说‘暂时’‘清醒一下’，然后呢？然后你就再也没有回来！”

　　“邵松他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难道你是说我不如他吗？”

　　司司沉默。

　　“司司……我知道我以前太任性，太自我，我真后悔，我真气当时的我就那么放开了你的手，就那么看着你走，没有把你追回来。可是我现在知错了，我想悔改，你难道不能给我机会吗？我知道你还喜欢我，我也是啊！我一直都喜欢着你啊！司司，我们两情相悦为什么不在一起而要彼此折磨呢！”

　　秦柏寒说着，一把抓住了司司的手。他的指尖冰凉，手掌却温暖，司司的小手被环绕在他大大的手掌之中，温暖仿佛一股电流一下子通到了心脏，那是和邵松在一起时截然不同的感受，司司禁不住指尖一颤。

　　你心中一定有座浓雾的湖泊，任凭月光再皎洁找也照不透。你眼中闪烁湖边无边的温柔，那波光在诱惑。

　　司司只是愣了短短一秒钟，就立刻甩开他的手，毫不犹豫。

　　“不……我做不到，秦柏寒，我做不到。即使像你说的，邵松甩了我，可是我还是做不到跟你在一起。我们曾经那么快乐，但是曾经就是曾经，再回忆还是曾经！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我们之间，你本来是有机会挽救的，我给过你机会，你没有来；现在已经有邵松了，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也许之前我还在迷茫，但是现在我已经很清楚了，我爱邵松，我不爱你。你走吧，我们再也不要见了。”

　　秦柏寒呆呆看着司司，仿佛她说的不是话，而是子弹，是毒药，是绝命书。

　　“你连我们二十年的情分都不要了吗？”

　　“不要了。”

　　秦柏寒不敢置信地看着司司，不愿相信她竟是如此绝情。然而司司并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自己走了。

　　司司每走一步，眼泪就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可她不敢擦。她害怕秦柏寒还在后面看着她，会看到她拭泪的动作。她就这样涕泗横流地往宿舍走，直至进了寝室，整张脸已经被眼泪给花得不成样子。她顺手带了包餐巾纸，没有理会舍友们关切的眼神，默默爬上了床，哭了整整一夜。

　　再次醒来后，又是崭新的沈司司。

　　自从上次大吵一架后，司司和小影关系就像粘了双面胶似的，亲得很。最近就是平时上课，也总坐在一起，脑袋挨在一块儿嘀嘀咕咕个不停，也不知说些什么。华昙虽然有些奇怪，可自己也忙得乏无分身之术，顾不上管她们在捣鼓什么——邵松虽然和司司闹掰了，但毕竟还是她大哥，热心地给她介绍了一个家教的兼职，工资优厚，家长也好说话，就是每周都要去上五天。再加上大二的课程比大一多了许多，所以感觉华昙每天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没有在寝室好好呆着的时候。

　　这天，除了韵竹的三个人难得都在寝室，华昙终于有机会问上一句：“你们两个人最近在捣鼓什么呢？”

　　司司和小影两人本来都凑在司司的桌前，叽叽咕咕地小声说着什么，听见华昙的问话，便一齐抬头看她。小影说：“我们上次不是被评了差寝吗？”

　　司司说：“于是我们写了封投诉信递到校长那里，已经把我们的差寝给取消了。”

　　小影接着说：“而且生活部还要向我们道歉。”

　　司司说：“不过明天晚上校领导会来查寝。”

　　华昙愣了：“你们在说啥？”

　　上次“差寝风波”早被华昙给抛诸脑后了，可寝室长司司和班级第一小影不甘心啊，于是两个人一齐动起了歪脑筋——司司是院学生会秘书部副部长，小影是校学生会组策部部长，本来学生是没有权利直接写投诉信给校长的（也没人会写），但这两个人硬是公权私用地把这个“差寝”给取消了，华昙心里暗戳戳地给俩人跪了。

　　果然……当官就是好啊。

　　“你要干嘛？这几天总看你晚上急匆匆地出门，是要跟龚先生约会吗？”

　　“哦，没有，邵松哥给我介绍了一份家教的兼职，我是去……去跟邵松说我下次再也不去了……”华昙话说了一半，看到司司因为听到“邵松”二字而越来越阴沉的脸，吓得赶紧猛地一个急刹车调转话头。

　　“算啦，你去家教跟我什么关系？就算是邵松给你介绍的，我也没话说啊。本来就是你认识邵松在先嘛。”司司一幅善解人意的大度模样，摆摆手。

　　“不过华昙，你是真的不准备花爸妈一分钱了吗？就算有家教的兼职，顶多也够生活费，那学费住宿费这些大支出怎么办啊？”

　　“我暂时还没想好，总之先这样子过吧，实在没办法，还是会用父母的钱的，我总不可能把自己饿死吧。”华昙笑笑，背上了包。

　　“你又要出门？今天周五那小孩都要家教？真可怜。”

　　“没有，今天跟龚邑郡约好了去游泳……”这回司司是真的投来了来自新晋单身狗的愤慨的目光，华昙赶紧说：“好了我要走了拜拜晚上见！”接着脚底抹油飞快地溜了。

　　司司目送华昙如烟般的背影，笑着对小影说：“哎，我们什么时候也去游个泳吧。”

　　华昙冲到异乡人的时候，龚邑郡正在院子里跟老板娘说话，见华昙来了，两个人相视一眼，一齐笑了。华昙看看龚邑郡又看看老板娘，一时愣了：“你们笑什么？”然后双手捂脸：“我是不是脸上有东西？”

　　“没有。”龚邑郡伸手拧了拧华昙的脸，帮她把一路跑来乱了的鬓发重新夹到耳后。

　　“那你们笑什么？”

　　“我们刚说到你，就看见你像只撒欢的鸭子跑过来，你说笑不笑？”

　　华昙朝龚邑郡嘟嘟嘴：“我跑的哪有那么丑。”

　　老板娘和龚邑郡相视一笑，转身走了。龚邑郡拉过华昙的手，说：“你每天都要去家教，累不累？”

　　“就算累，反正有钱拿，这样一想，一点都不累。况且那孩子才四年级，又乖，教起来真的很轻松。就是有点远，无论是坐地铁还是乘公交都要转车，有点麻烦。”

　　“要是骑自行车呢？”

　　“骑自行车可以抄小路，二十多分钟就到。可我懒得花那闲钱去买辆自行车了……”华昙说着说着突然噤了声，因为龚邑郡笑着挪了挪身子，露出了挡在后面的一辆山地自行车。看着是用了很久的，可是保养的很好，又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如同崭新一般。

　　“我高中时的坐骑。哎，一转眼十多年啦。现在对我没用了，正好你要自行车，送给你吧。”

　　华昙看着那自行车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龚邑郡浅浅一笑，说：“老板娘是我爸的朋友，也算是我的长辈，小时候没事就骑着自行车飞驰到她这儿来蹭吃蹭喝。当时异乡人的院子还没有这些桌子，我一来，就把自行车随手往院子里一扔，自己跑进去玩。车祸之后，这辆车就留在异乡人了，一直就忘了。刚我把这辆车翻出来，还跟老板娘说呢，要不是你，真不知道还有一天，能让它重见天日。”

　　华昙听了这话更伤心了，差不多就要掉下泪来，却被龚邑郡在鼻子上一拧：“你不会是不会骑山地自行车吧！”

　　“我才没有！”华昙刚刚的伤春悲秋一下子被打了回去，大叫道：“上次吕亮教我，我早就会骑了！”

　　龚邑郡听到“吕亮”二字，一拧眉毛，把华昙扶上车：“好好好，你会骑的话，就骑给我看看。”

　　华昙骑着龚邑郡的老自行车，在她学会骑车的那条小路上骑了一段，回头看见龚邑郡朝她不慌不忙地走着，便下了车，推车和他同行。路上，龚邑郡轻声问道：“即使去做家教，零用钱也不太够吧？”

　　“平时用也差不多够了，我也花不了多少钱，饭卡都是开学的时候充的，现在还没用完。只是学费……”

　　龚邑郡脱口而出：“你用我的钱吧。”

　　华昙一愣，说：“那算什么！”

　　龚邑郡缓缓摇摇头，浅笑着说：“算我给你的助学金，好不好？算是我借给你的，也可以算是我对你的一种投资。我会一直资助你，直到你不再读书，无论你是本科毕业，还是以后硕士博士，都可以。这钱你不着急还我，我也不会催你，等你工作了，真真正正地赚到自己的第一份工资，然后像银行还贷一样，每个月还一部分给我。你看这样好不好？”

　　“那还不是跟我用我爸妈的钱一样……”

　　“当然不一样，这钱你是要还的。”

　　华昙细细掂量了一番此话的分量，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冲着龚邑郡莞尔一笑。龚邑郡说：“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华昙嫣然：“如果我以身相许，那还用还吗？”

　　龚邑郡被自己口水给呛到，咳了个惊天地泣鬼神，华昙趁机在旁边假惺惺地替他捶着背，笑了个前仰后合。两个人一路闹着，终于走到寝室楼下，华昙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锁好，自然而然地上了龚邑郡的车。

　　“我们去哪儿呀？”系好了安全带，华昙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却发觉龚邑郡根本没有开车的意思。

　　龚邑郡浅笑着凑近她，华昙脸红心跳地不住往后靠。这里是学校，她生怕龚邑郡突如其来地亲上来，被认识的同学看到了难为情。但龚邑郡只是靠到了她的耳边，凑着她耳畔悄声道：“以身相许，就，不用还了。”

　　华昙只觉车里气温突然飙增，暧昧地连气都喘不过来了，两个脸蛋不知道有多红，浑身却飞快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整个身子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连手指尖都是酥麻的。正在她心神跌宕的时候，龚邑郡猛踩油门，车子像离弦之箭般飞快地开走了。

　　龚邑郡把车停稳在万达影城的停车场的时候，华昙的心脏还超负荷地蹦跶着，空气里似乎都回荡着心脏“呼呼”运转的声音。龚邑郡看了眼华昙，想笑又艰难忍着，只说：“你开得起我的玩笑，我就开不起你的玩笑啦？”

　　华昙双手捂腮，遮住了红彤彤的脸蛋，说：“龚先生是在开玩笑，我却没当是玩笑。”

　　龚邑郡愣了一下，一把把华昙扯下车：“下车吧你！”然后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塞华昙怀里，两个人腻歪在一起甜甜蜜蜜地看了一部漫威新出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