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细雨化春风》安佑金

6、沈荣 温暖篝

　　温暖篝火倒影在001翡翠般的眼瞳里，001抱膝坐在火堆旁，看着沈云初捣鼓手里烤鱼。

　　两人刚处理了一批杀手，趁着下一批杀手还没有赶到，在湖边捞点鱼，为自己准备点热饭吃。

　　为了躲避追杀，两人已经快五天没有吃过热菜，天天生水生菜生肉实在有点扛不住。

　　001原本想接手烤鱼这件大事，让沈云初休息一下，但见沈云初调料齐全，神情认真，手法娴熟，001很是放心交给他，自己去捡些枯树枝。

　　鱼皮烤的微微焦黄，带着油光，一把辣椒粉撒下，在火光映衬下显得可口极了。

　　001放下柴火，乖坐在一旁盯着鱼，几天没有熟肉吃，两人都快馋疯了。

　　沈云初将一条烤好的鱼递给001，001虔诚接过，顾不上烫，大咬一口。

　　?

　　这才是真正的毒药。沈云初其实要用鱼肉毒死他。

　　001强忍着没有吐出这口又咸又腥鱼肉，仔细看去才发现这条鱼并没有完全去除内脏，思想一番谈判，001闭着眼梗着脖子艰难咽下去，毕竟这是难得蛋白质。

　　转头看沈云初，只见沈云初低着头吃的很香，几口就吃下半条鱼。

　　“我记得烤鱼可能要处理内脏。”001小心开口。

　　“我知道，所以去了苦胆，这些都是蛋白质，能吃。”沈云初抬起头，看见001眼里泛光盯着自己手里的鱼，面无表情给001撕下一块鱼肉。

　　001小心将鱼肉放进嘴里，没有什么区别，一样难吃。

　　001强忍着吃了小半条鱼，剩下全部交给沈云初吃，又小心委婉措辞：“你一直自己做饭吃吗？”

　　在夸自己，沈云初有点得意：“怎么样，还行？”

　　001还是决定不戳穿这个美好假象，夸赞道：“嗯，很有独特风味，但是剩下的鱼可以让我做吗？我会鱼干，可以保持几天不坏，那样我们接下来就多一样食物，可以吗？”

　　沈云初坐着将潮湿的衣服烤干，吃饱后有点懒洋洋：“可以。”

　　沈云初其实知道自己厨艺可能不好，看见001皱巴巴又左右为难不敢言的样子，就想逗他一下。

　　001连忙拿起在旁边挂起的鱼，生怕沈云初再反悔。

　　沈云初烤干衣服，拿出枪仔细擦拭。

　　001蹲在不远处湖边处理鱼肉，怕衣服粘上水，捞起衣摆将衣角掖在腿间。

　　余光中闪过一丝亮光，沈云初警惕抬起头，眯起眼发现亮光出现在001腰间。

　　没有发现危险，沈云初又收回视线，缓慢擦起枪。

　　001简单腌制后，将带有鱼的木棍插在火堆旁。

　　等处理好鱼后，001又坐回原来位置，位置，安静盯着火光，时不时加一块枯木。

　　“你准备到达华区后怎么将帝国之心交给我？”沈云初摆弄着枪，漫不经心开口。

　　“我会给你的。”001摆弄火堆手一顿，引起篝火火星四溅，假装强硬回答。

　　其实在船上时，001就想明白自己的威胁有多无用，自己一个被拍卖品怎么会知道帝国之心的位置和存放机关呢？

　　沈云初肯救自己并且带着自己一路逃亡完全是出于他的善良和好心。

　　001看着火堆，烤的脸有点发烫。

　　“给。”沈云初抬手扔过来一个小瓶。

　　“？”001打开瓶子，淡灰色药丸，是沈云初给这几天给自己吃的解药。

　　“你解药全给我，不怕我偷袭你？”

　　“哼”沈云初冷笑一声，仿佛听见什么好笑的话“先好好吃饭吧，瘦的像个竹竿。”

　　无话可说，毕竟现在沈云初一拳能抡飞十个001。

　　001瘪瘪嘴，拿出一颗解药，吞了。

　　傍晚树林各样小鸟归巢，在树林里叽叽喳喳，有点吵，但篝火旁只能听见柴火噼啪声，两人养精蓄锐都没有说话，001有点无聊，借着火光，研究解药小瓶底下的字，小声念着：“功能性……复合维生素！”

　　001猛的抬起头，就看见沈云初似笑非笑看着他，仿佛在说你终于发现了。

　　“为……为什么？不是毒药吗？那……那颗毒药是？”

　　沈云初收回视线，抽出匕首仔细擦拭：“哪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制作什么毒药解药，你吃的那个毒药是压缩性营养液片。”

　　001听着沈云初的话，嘴唇不自觉颤动，嗓子像棉花堵着，半天也只能郑重道谢。

　　“100星际币一颗，记得还我。”

　　鱼肉被仔细处理后又经过腌制，在高温熏制后香气弥漫开来，沈云初明明才吃饱，现在闻到香味，感觉还可以吃一些。

　　001拿下一条烤鱼，留剩下鱼在火堆旁继续烤干。

　　001将鱼分出一大半在树叶上，漂亮眼睛里盛着期待和感激，递给沈云初，小心问：“尝尝味道？”

　　沈云初接过，刚准备咬下一口，四周景色颜色褪去，熟悉铃声响起。

　　“早上好，主人，现在是早上九点，今日天气晴，风力……”

　　沈云初盯着天花板，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睡着了，难道是昨天见到何济霖缘故，竟然梦到以前的事情。

　　拉开窗帘，打开窗，沈云初看见满园花朵在晨光中舒展身姿，姹紫嫣红，花香扑鼻，林润桐拿着水壶，为楼下珍贵花卉浇水，金仕没有骨头一样趴在林润桐肩膀，两人不知道絮絮叨叨在讲什么。

　　森蟒扩展身姿将蛇鹫围在中间，两只精神体在花丛里晒太阳睡觉。

　　察觉到视线，两人抬起头，林润桐笑着冲沈云初招手：“老大，早上好啊。”金仕还是趴在林润桐肩膀上，歪着头：“老大。”

　　沈云初点了点头，就当回应。

　　下楼，沈云初环视一圈，没有看见何济霖，问：“何医生？”

　　“医生先回家了，他说家里还有事情就先离开了，等下午再来。”林润桐为沈云初倒了杯温水。

　　沈云初知道听后也没什么反应，准备去二楼书房处理工作。

　　“老大，张董事为他儿子办了百日宴，下午邀请你去。”金仕拿过来一个文件夹。

　　“不去。”沈云初靠在楼梯扶手上，接过文件随意翻看几眼，“张董事今年也六十大几，半个身子都埋土了，真能折腾。”

　　“这个儿子不是张董事的，他几年前车祸后就不能生育，我们的人查到，这个孩子是他小情人经人工代孕怀上的。”金仕接过文件，补充消息。

　　“小情人说是用他的精子，但是张董事冻存的精子早让他夫人全部私密销毁了，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孩子。”林润桐从金仕背后冒出头：“张董事一辈子就想要一个儿子，平日连家都不回，这回真有个儿子，恨不得让全天下知道，这次百日宴邀请的一众豪门，其实都在暗地里笑话他。”

　　“不爱珍珠爱鱼目，金仕，随便买件青鱼石摆件，送到张董事手里。”沈云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难得有让他们当众难堪的事，沈云初很乐意去做。

　　处理工作时时间仿佛被暂停，沈云初头脑昏沉处理完一堆文件，一看时间才过去两个小时。

　　沈云初靠在椅子上，有点疲惫。

　　“林润桐，准备一下，我出去一趟。”沈云初发完消息，撑着书桌走到书架旁，小心拿下一个文件夹。

　　沈云初手指摩挲几下文件封面，又放回原位。

　　或许是难得的好觉或者是今天天气不错，沈云初难得有心情好好收拾自己。

　　仔细打好领带，沈云初准备拿起手杖，却几下摸空。

　　低头看去，才发觉自己右手一直在颤，不想毁了自己的好心情，沈云初抬起头长长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拿起手杖。

　　*

　　作为华区著名景点，千色镇坐落在山脚下湖旁，千种颜色在四季中流淌，故取名千色镇。

　　在湖边的最佳赏景处小山坡上开着一家面包店。

　　面包店不远处就是波光粼粼的碧湖，山底树木蓊郁，一层层叠递倒映下来，便像在湖底晕开一汪朦胧颜料，屋檐下竹制风铃随着微风叮叮咚咚。

　　处于景区，面包店产品却是味道惊艳，价格实惠，只是营业时间较短，仅在早上九点到中午十一点，下午两点到四点。但前院一直开放，可以来这里赏景，休息或者出片，因此这个面包店一度登上来千色镇必打卡项目之一。

　　沈云初绕过面包店往后院走去，路过光滑反光的落地窗，还是忍不住扫了一眼自己的着装，抬手抚正自己用来挡面容的帽子。

　　沈云初刚走近后院门口，木质的小门识别成功，自动打开。

　　院中身材魁梧老板蹲在地上，温声细语哄着轮椅上男子吃饭，听见门边的动静，老板放下碗筷轻声说：“少爷，家主来了。”

　　一只黑狼趴在轮椅旁边，见沈云初进来，轻轻晃动尾巴。

　　沈云初已经走到他俩跟前，取下帽子和墨镜，轮椅上男子眼神空洞，对于沈云初到来没有什么反应。

　　“博哥，大哥最近情况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

　　博瑞是沈云初大哥沈荣从小跟到大的贴身保镖，自沈荣受伤后就隐退在千色镇，照顾沈荣。

　　博瑞话不多，见沈云初来了就收拾碗筷，带着黑狼进屋给他兄弟俩说话留下空间。

　　沈云初坐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自己没有什么可以说，说工作只会徒增烦恼，话题转了一圈最后竟说起了何济霖。

　　说到何济霖现在已经成为首都大学博士，大哥嘴角抽动，竟露出一个微笑来。

　　虽然知道这只是植物人反射性面部变化，沈云初心中还是不禁颤动，上前握着哥哥的手：“大哥，还是有好消息的，对吧。”

　　眼皮缓慢眨巴眨巴，沈荣闭上眼，进入睡眠。

　　闭上眼，在阳光下沈荣就更像一座没有灵魂的陶瓷娃娃。

　　沈云初抬手摸向沈荣颈旁大动脉，温热血管在手下跳动，沈云初拿起搭在一旁的薄毯，仔细盖在沈荣身上。

　　有花瓣落在沈荣眼皮上，沈荣不舒服皱起眉毛，转过头。

　　沈云初轻扫下花瓣，盯着沈荣熟睡的脸。

　　哥，快些恢复吧。

　　虽已初夏，山间微风吹拂还是有些凉，博瑞抱起沈荣进屋睡觉。

　　沈云初坐在轮椅上，看着远山风景。

　　“你的身体怎么了？”博瑞坐在一旁椅子上，抬手捏住沈云初肩膀，坚硬手指突破硬质肌肉衣触到沈云初皮包骨似的肩膀。

　　感受到手下触感，博瑞一时有些不敢置信，但也松开手，给沈云初倒杯茶：“难怪你这么久没来。”

　　“能让我看一眼你的精神体吗？”

　　沈云初没有说话，精神体出来自己身体状况就彻底瞒不过去了。

　　“它现在不方便出来。”

　　见沈云初没有说实话，博瑞也没追问，两人将话题转向别处。

　　前院店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一看时间，一点四十七，博瑞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你下午忙吗？”

　　“要处理一些文件，不怎么忙。”

　　博瑞点点头，领着沈云初到前院的面包店，递给沈云初一件围裙口罩：“帮我看一下前台，半小时就行，下午人多，有点忙不过来。”

　　面包店门口已经聚集一些游客，催老板开门。

　　面包店平时实行自助收费，博瑞只用负责维持现场秩序。

　　两点到，面包店门开启，人们嬉嬉笑笑进来采买。

　　“诶，老板，今天招新人了？”有相熟的客人看见收银台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帅哥，带着口罩低头整理桌面：“好帅气小哥，有对象没有呀？”

　　“亲戚家弟弟，今天过来帮忙。”博瑞给客人装面包，抽空回了句。

　　“帅哥，来千色镇逛了吗？景色不戳哟。”

　　“没有仔细逛，但是风景的确很好看。”沈云初手上动作不停，利落结账，装袋。

　　“是的诶，你看我这个壁纸就是这里拍的。”排在后面一位的阿姨将壁纸投射出来，蓝天白云倒映在宝石般湖水中，阿姨站在一棵樱花树下，举起粉色丝巾眉眼弯弯，笑着望向镜头。

　　不像一般的游客照，这张照片拍的很有质感，构图很漂亮，景美人也美。

　　“美得嘞。”

　　“哪里拍的啊，一会儿我也去拍。”

　　“好漂亮，人衬的景更美了。”

　　“很漂亮。”沈云初真诚夸到。

　　阿姨听见周围纷纷的夸赞，高兴又有点害羞，微微红着脸，向周围拜拜手：“哎呀，谢谢小哥，谢谢大家夸奖。”

　　照片里玻璃般碧色湖水让沈云初想起一个人，他的眼里也盛着这么漂亮颜色。

　　还没忙十几分钟，手臂酸胀，脚下虚浮，沈云初只觉眼前灰蒙蒙视野一片嘈杂，体力有点支撑不住，但瞧着后面还排着一串队伍，只好坐在高脚凳上继续收银。

　　“207，这边扫码。”沈云初低头将面包装起来。

　　一道低声从头顶响起：“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