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细雨化春风》安佑金

7、完了，他真好看 沈云初

　　沈云初抬头，视线直直撞进一片汪洋碧绿湖中。

　　何济霖惊喜又开心，眼中荡着明晃晃的光：“您怎么会在这里。”

　　“帮忙。”何济霖眼里光太亮，沈云初不自觉移开眼。

　　“您还有多久忙完呀？”

　　沈云初看了眼腕表，差不多到半个小时，自己的体力也快要到极限。

　　“大概还要几分钟。”

　　“好的，那我在门口等您。”不耽误其他人结账，简单交流过后，何济霖提着面包去前院桌子旁。

　　人流高峰过去，博瑞干脆只开通自助收银，让沈云初休息。

　　博瑞站在厨房门口盯着沈云初动作，十几分钟出现明显疲惫，半小时就大概是体力极限。

　　沈云初四肢没有僵硬，动作流畅，近期估计没有大损伤，细小动作也能准确做好，交流没有问题，神精系统没有问题。

　　那为什么会暴瘦这么多？消化系统疾病？

　　以沈云初的性格肯定不会老实交代，从他身边人问估计也没什么结果。

　　看来以后要带着少爷多走动一下。

　　前院的人不少，何济霖端着饮品出来时看见沈云初坐在餐桌旁，身边围着群小豆丁。

　　沈云初穿着黑西装带着墨镜，面无表情，气质冷酷，但是小朋友天不怕地不怕，围着沈云初叽叽喳喳聊天。

　　沈云初冷着脸，低头沉默看着小朋友们围在自己身边，何济霖倒从中看出一点局促。

　　何济霖用小零食将沈云初从小朋友堆里救出来：“好了好了，不要围着帅哥了，现在去找何妈妈的第一名可以领到好吃的，先到先得哦。”

　　“好诶，我先去。”

　　“我要当第一个。”

　　“我才是第一。”

　　“巧克力是我的。”

　　小朋友吵吵闹闹向旁边跑去，何济霖趁机找到位置坐在沈云初旁边。

　　“沈哥，你喝什么？水还是咖啡？”

　　“水就行。”沈云初悄摸松了一口气，小孩子还真是应付不来，“007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吗？”

　　“刚刚有个孩子一直问我是不是007，还说不会出卖我。”沈云初微微蹙着眉，真心为这个事情烦扰。

　　“哈哈哈哈哈，是不是一个有点黑的短发小姑娘？”何济霖笑着调出007电影片段：“007是地球上一个间谍电影主角，这个小孩最近看了这个电影，有点沉迷。”

　　“原来是这样。”不是重要人物，沈云初点点头，心情放松下来。

　　“对了”何济霖放下咖啡杯：“您昨晚睡的好吗？”

　　“睡的很好，不用说敬语，刚才不是叫我沈哥吗？”杯子里水温调的很舒服，正好滋润嗓子。

　　“刚刚有好多人，我想沈哥可能不想引起注意，就叫了沈哥，沈哥会感到冒犯吗？”何济霖耳尖发热，眼神闪躲。

　　“没事。”

　　缩成马克杯大小驯鹿从何济霖衣兜里蹦到桌子上，毛茸茸奶白团子蹦蹦跳跳在桌子上乱跑。

　　“沈哥，你身形恢复了？”

　　从刚刚见面就有些在意，现在沈云初的身形和面孔看不出一点病气样子。

　　在灯光下低头收银时，光影在脸上切割出清晰线条，淡漠眼睛被隐藏在眉骨的阴影中，肤色偏白，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冷冽，宽肩窄腰，整个人如同冰冷完美大理石雕塑，仿佛一切情绪都被隔离。

　　何济霖隔着人群细细看了许久。

　　“化妆和肌肉衣，有时需要我出面活动就会使用。”小驯鹿用脑袋拱着沈云初小指，沈云初顺势用手尖摸摸驯鹿。

　　“会很重吗？穿上后会不会不舒服？”

　　没想到何济霖会问这个，沈云初抬起头，看见何济霖神情担忧，连好看眉头都皱起来。

　　“不用担心，高科技材料，很轻的。”微皱眉头似微风吹乱一池春水，沈云初忍不住抬手轻抚何济霖眉头。

　　皮肤接触一瞬间，温热触感带着电流传开，沈云初缩回手转头掩饰性喝口温水。

　　何济霖也挪开视线低头抿了口咖啡。

　　暖风吹拂，花瓣带着淡淡麦香和咖啡香气萦绕在周围。

　　“济霖——”人流那边有人在呼唤何济霖。

　　“有人叫我，我去看一眼。”何济霖有点慌乱站起来，僵硬走出沈云初视线。

　　何济霖皮肤白，没有发丝掩盖，耳尖那一抹红就显得格外明显，沈云初盯着自己手指尖，神色不明。

　　见主人走远，小驯鹿在沈云初掌心蹦蹦跳跳，主人靠近时便优雅躺在沈云初手心上，闭眼假寐。

　　“沈哥，何妈妈说要带一些游客去拍照，要一起去吗？”何济霖挤过人群回来问。

　　沈云初有些无措，柔软漂亮生物就这么躺在自己掌心，带着暖洋洋温度，听见何济霖询问，下意识想拒绝。

　　“哎呀，是这位小哥。”一位阿姨也跟过来，系着淡粉色丝带，是那位展示照片的阿姨。

　　“呀，济霖，这不是你的精神体吗？”

　　看见自己精神体厚颜无耻躺在沈哥掌心，何济霖脸皮温度急剧上升，眼都不知道该看哪里。

　　但精神体才不管主人心情，依旧躺的安稳。

　　“要一起拍照吗？就是我展示照片那个点位，很漂亮的。”见何济霖双耳通红，阿姨咽下调侃话语，好心解围。

　　何济霖和这位阿姨眼里流光闪动，有同样的光，似千色湖面上波光粼粼。

　　体力也恢复许多，去看看也好。

　　“好。”

　　*

　　与博瑞简单交流几句，博瑞递给沈云初几袋新鲜烤制的曲奇饼干和小蛋糕：“再忙也记得吃点东西。”

　　门口何济霖正蹲着和小朋友说着什么，小朋友小手不老实摸摸何济霖头发，乖乖点头。

　　看见沈云初出来，何济霖站起来笑着：“沈哥。”

　　拍照地点不算太远，边走边玩，何济霖与驯鹿走在沈云初旁边，小朋友叽叽喳喳在周围跑来跑去。

　　阳光俯身，在彩色湖面轻轻一点便荡漾出一圈圈暖色金光，山间泉声叮咚，微风吹来湿润的空气，灵魂都轻盈几分。

　　“大哥哥，你真的不是007吗？”膝盖高的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跟在沈云初身边。

　　“不是。”沈云初有点无奈，这个孩子真的很喜欢这个电影，也很执着。

　　执着的有点让人招架不住。

　　“语茉”何济霖蹲下身，捏了下她肉嘟嘟小脸，微微严肃说：“其实哥哥今天有特殊任务，不能暴露身份，没想到被你发现了，所以我们都要保密，不然他就要告诉何妈妈你又偷偷藏糖吃哦。”

　　小姑娘听罢瞪大眼睛，一时嘴巴和衣兜不知道先捂住哪个，最后一手捂住嘴巴一手捂住装满糖的衣兜，点点头兴奋跑向小伙伴。

　　何济霖站起身：“这个年龄段小朋友就是又可爱又有点烦人。”

　　沈云初慢慢走着：“你很喜欢小朋友？”

　　“嗯，很可爱。”

　　“语茉那小家伙是不是又藏糖了？”阿姨插话进来。

　　这时何济霖才想起来还没有介绍一下双方。

　　“沈哥，这位是何晨曦，是我阳光福利院的院长。何妈妈，这位是沈云初，我的……朋友。”

　　“你好呀，小哥，叫我何姨就行。”

　　“何姨。”

　　“好孩子。”何妈妈递给沈云初一颗巧克力，“后面小哥，你也来一个。”

　　沈云初身后保镖小哥有幸得到一颗巧克力。

　　再走上一节楼梯，就到了目的地。

　　沈云初拄着拐慢慢走着，何济霖察觉沈云初可能有些体力不支，悄悄退行至沈云初身旁。

　　台阶一步步向上，视野也跟着开阔，浓烈色彩从山峰直直铺到湖底，碧水叠彩。

　　沈云初呼吸不禁放轻几分，怔怔看着面前美景。

　　来千色镇这么多回，都没有看过这边的风景。

　　它就这么艳丽盛开在这里。

　　“哇——好漂亮。”

　　“像画一样。”

　　小朋友叽叽喳喳兴奋跑过两人身旁，带过的风吹动两人发丝。

　　沈云初转过头，才发觉何济霖正含笑看着自己，眼神透着温柔和不自觉泄露的爱意。

　　“沈哥，很漂亮，对吧。”

　　沈云初没有回答，越过他，看见他身后湛蓝天空。

　　沈云初和何济霖靠在一旁栏杆处静静赏景，任由阳光和微风吹过，带来暖意和阵阵百花香。

　　*

　　几位阿姨靠着栏杆摆造型，拍了几组照片都不是很满意，招呼何济霖帮忙。

　　何济霖拿过相机，指挥阿姨叔叔摆姿势。

　　“济霖，这个姿势我摆着怎么这么怪呢。”周围游客不少，一位i人阿姨拿着纱巾，有些放不开。

　　“沈哥，能麻烦你一会儿帮我拍一张吗？我去给阿姨示范一下动作。”

　　沈云初没有异议，接过相机放在眼前调试镜头。

　　何济霖将粉白纱巾举在脸旁，微微侧仰起头笑着和阿姨说着什么。

　　恰巧一阵风吹来，吹起纱巾与发丝，薄纱和发丝在阳光下飘扬，朦胧遮住何济霖半张脸，显的整个人漂亮得雌雄难辨，薄纱遮挡下是翠色眼眸望过来难藏的感情。

　　何济霖笑容明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沈云初呼吸一窒，下意识按下快门。

　　“哇。”

　　“蛙趣。”

　　“这小伙真俊！”

　　“济霖，这个姿势好看，你真厉害。”

　　“妈妈，我看见天使了。”

　　漂亮实在太过于亮眼，人群中不少游客看过来，忍不住夸赞。

　　何济霖整张脸在一声声夸赞中越来越红，，匆忙指点阿姨们动作要领后，低垂着头，快步朝沈云初走来。

　　“沈哥。”

　　驯鹿躲在沈云初身后，害羞地用脑袋轻顶着沈云初小腿。

　　嘴里哼哼唧唧叫着。

　　沈云初将相机递给他：“很好看。”

　　这下，何济霖脸蛋带着脖子耳尖一起烧起来。

　　“沈哥……”

　　*

　　在千色镇玩的有点晚，沈云初刚进屋里就收获金仕略带哀怨眼神：“老大。”

　　“老大回来了。”林润桐从厨房冒出头，端了杯姜茶：“晚上风还是有点凉，老大你身体还没好全，要注意防护。”

　　沈云初点点头，递给金仕从面包店打包的黑森林蛋糕：“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

　　沈云初接过姜茶坐在沙发上，将琥珀递给林润桐：“路过店面，看着品相不错。”

　　“颜色真漂亮，谢谢老大。”

　　成功安抚颇有工作怨气的二位，沈云初得以脱身上楼。

　　浴室里，沈云初下意识扫过镜面，镜中人眉眼带笑，冷峻面上带着荣光，躯体健硕健康。

　　沈云初整个人楞在原地，不可置信抬手抚摸镜面。

　　自己以前是这个样子吗？

　　沈云初站在镜子前，褪去衣服，直到漏出最里面虚假的肌肉衣。

　　沈云初摁下肩头暗纽，紧贴皮肤的肌肉衣褪下，随着肌肉衣回收，底下真实□□露出来，只剩下苍白骷髅般的身体，沈云初看着这一切，脸上眨眼便失去所有表情。

　　褪去妆容和肌肉衣支撑，自己和被拔毛扔进水里的大公鸡有什么区别，失去蓬松漂亮尾羽，暴露出瘦小崎岖的躯体。

　　彩色美好幻象泡泡破溃，漏出里面真实残忍现实。

　　沈云初闭上眼，靠在浴缸上，不愿再多看自己一眼。

　　熄灭心头那点可笑的悸动。

　　沈云初收拾妥帖，拿起手杖下楼，沙发上林润桐抱着宝石箱子在灯下欣赏，一颗一颗仔细擦拭。

　　“老大。”金仕一手端着小蛋糕一手拿着文件从书房走出来。

　　“老大，你看。”金仕打开通讯器：“专门让人拍的照片。”金仕点着照片“这张，张董事还以为什么好东西呢，特开心接过去了，这张照片，看他表情，估计心里快气死了。”

　　“干的不错。”沈云初勾起嘴角，漏出一抹冷笑。

　　他们遭罪沈云初就高兴。

　　药效褪去，沈云初苍白脸色再染上灰败。

　　脑袋一阵恍惚，左腿突感无力，沈云初撑着手杖控制不住旁边倒去。

　　“老大！”林润桐扔开宝石，跳过沙发，一个越步接住将要摔倒的沈云初。

　　林润桐扶着沈云初坐好，金仕递来一杯蜂蜜温水。

　　沈云初低着头面无表情盯着虚空，不知在想什么，脊骨高高凸起，整个人瘦的仿佛只剩骨头。

　　慢慢喝完一杯蜂蜜水，沈云初还没开口，林润桐就抢先开口：“老大，药不能再给你，医生说这个药副作用很大，吃多了你的肝肾承受不住。”

　　“……那让阿姨准备些夜宵，今晚我可能会熬夜。”沈云初轻微叹口气。

　　*

　　重新坐回书桌前，沈云初从加密抽屉侧边摸出两个药片直接咽下肚。

　　由于沈云初完全不按医嘱吃药，医生无奈之下拜托林润桐全权管理沈云初服药问题，至此，林润桐便每天定时定点刷新在沈云初身侧，盯着沈云初服下药后才安心离开。

　　虽然药物全权交由林润桐负责，但还是让沈云初找机会偷偷屯了些特效药。

　　服下药后，思绪与身体仿佛一瞬间沉入水底，身体安静只剩血管鼓动声音。

　　能够支撑沈云初安静处理完文件。

　　星子西沉，沈云初拖着疲惫身体砸在床上

　　睡不安稳，沈云初头痛欲裂醒来，超负荷药物副作用初步发挥成效，沈云初靠在马桶旁，已经吐不出什么东西，只能吐水，仿佛要将整个胃吐出来。

　　天才蒙蒙亮，连小鸟都还没醒，沈云初拄着手杖坐在长沙发上。

　　沈云初打开终端，弹出何济霖昨晚九点多的消息。

　　是昨天下午拍的合照，色彩斑斓画中每个人笑容灿烂，只有中间黑点，不和谐插在其中。

　　何济霖:【沈哥，回家了吗？】

　　何济霖:【这张大合照是拍的最清晰的，就传过来了。】

　　何济霖：【语茉想单独把你截出来粘到她的日记里，她说要记录这伟大的一天，保证不会给别人看，想让我问一下你，可以吗？】

　　何济霖:【真的很帅气，沈哥。】

　　何济霖：【送花花.jpg】

　　23:00

　　何济霖：【沈哥，晚安，好梦。】

　　何济霖：【小鹿晚安.jpg】

　　那时沈云初埋在文件里，根本没有时间看消息。

　　沈云初：【已经到家了。】

　　沈云初：【可以。】

　　沈云初:【早安。】

　　回完消息，看着终端界面，对于突然多出属于自己的时间，沈云初竟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窗外一片空茫，世界仿佛只剩自己，沈云初侧头望着这片朦胧天，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