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冷凝水 冷凝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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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凝水从玻璃上滑落，气泡水漂亮的分层也慢慢融合，沈云初还保持着脊背僵直的姿势，眼神一瞬不瞬透过绿植缝隙盯着对面。
指尖被何济霖握在手里细细揉搓，捂热，沈云初感觉耳边声音逐渐消退远去，一片寂静中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周边饭桌都翻了几次台，而这桌就点了两杯饮料，在店里一坐一小时，老板有点不乐意，使眼色让店员赶人。
几个店员不想出面做恶人，而且这两个帅哥坐在那里还给店里拉了不少客人，于是你推我我推你都不肯向前，最后还是老板拿起菜单走过去。
“您好，二位要吃点什么吗？”
沈云初下意识回复：“收到。”
“?”店长不解看向何济霖。
何济霖用手安抚着轻拍沈云初的手，微笑与店长沟通：“不好意思老板，我现在点餐。”
虽是点餐，何济霖却没有怎么看菜单，拿起笔唰唰唰画上菜单上所有贵菜，在店长不可置信眼神下，何济霖开口解释：“家里人口多，这些菜能外送吗？”
“外送，你们不在这里吃？”
何济霖说：“老板我们有点事，可以在这里呆到下午吗？我们会点菜，麻烦帮我们送到别处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没问题。”何济霖几乎点了整张菜单，老板喜笑颜开，财神爷对你和颜悦色，商讨怎么给你送钱，还能有什么不同意。
老板收到钱，专门安排两个店员将菜肴送到何济霖给出的地址，拿着菜单喜滋滋走了。
打发掉老板，何济霖转回头看沈云初，他现在状态很奇怪，眼睛呆呆的，墨黑的眼珠随李璇歌一举一动而动，像看短视频样完全陷进去了，他现在没有在解离状态却听不到也看不到其他事物。
何济霖没有再出声，放出自己的精神体，让小驯鹿跳到沈云初肩膀上，用柔软绒毛蹭着沈云初脖颈和脸蛋。
何济霖给师哥发消息，安排饭菜去处：“师哥，我点了些菜送到宿舍，有点多，可能够八到十个人吃。”
师兄可能正在休息，回复的很快：“好的。”
“不对，你怎么点这么多菜，你中彩票发财了？”
“没有，工作辛苦犒劳一下。”
“OK，下回请你。”
何济霖抬头观察沈云初的状态，依旧呆呆盯着对面一眼不发，倒是肩头小驯鹿不知何时跑到他另一只手下，被沈云初当成玩具一样无意识揉搓。
手环震动一下，今天在居民区科普医疗常识的志愿者发来消息，问何济霖下一步安排，
在何济霖低头回复消息时，突然感觉肩头有重物压下，柔软触感传来，是沈云初将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沈哥，困了吗？”何济霖浑身僵直，收紧一点两人十指相扣的掌心。
“嗯。”沈云初声音有点闷闷的，像是从鼻腔传来：“给我带上帽子。”
两人身边只有何济霖头上有顶礼帽，何济霖用空余一只手将帽子戴到沈云初脑袋上，特意将帽檐往下，遮住沈云初脸也挡住刺眼灯光。
“先闭眼休息一下吧，我在这里。”
何济霖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否合眼，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自己放松身体，尽职尽责充当一个舒适的靠枕。
杯里的冰块变小到消失，饮料分层彻底融合成一团，混杂成漂亮通透的紫色。
何济霖望着杯底的鲸鱼软糖发呆，突然肩膀传来点点湿意，透过薄薄的T恤传到皮肤，再一点点蔓延打湿何济霖整个肩膀。
掌心的指尖依旧是冰冷的温度，何济霖沉默低头看向沈云初头顶，看他没有帽子挡住翘起的柔软发梢。
精心做的发型估计也被压塌了。
沈云初一开始还在揉搓小驯鹿，将它一身毛毛揉的乱七八糟，后来手指动作放缓直至停止，小驯鹿也不再动作，蜷起身子包裹住手掌。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何济霖感觉自己肩膀逐渐麻木，渐渐有无数蚂蚁爬过，沿着肩膀一路爬到脖子和胳膊，可何济霖不敢改变一点姿势，怕一点改变就惊扰伏在耳边均匀的呼吸与气息。
*
“云初，来，到妈妈这里来。”沈云初耳边再次有声音响起时，听见耳边有人在温柔呼唤自己，睁开眼看见面前人逆着光朝自己张开怀抱。
“妈？”沈云初看着面前年轻健全的女人，不敢置信往前走了两步，还没走远就扑通趴在地上。
“哎呦，宝宝会走路了，摔疼了吗？”李璇歌走过来将沈云初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妈啊。”
“诶，看来是摔疼了，把我们小宝都摔哭了。”
沈云初，伸出手，看见自己手圆鼓鼓胖嘟嘟一小只，泪水一下决堤，缩在妈妈温柔柔软的怀抱里嚎啕放声大哭。
“小宝怎么了？”
沈云初仰起脸想看一眼妈妈的脸，可隔着泪水只能看见朦胧剪影，什么也看不清楚。
“宝宝不哭，我去给你拿玩具。”李璇歌将他放在软垫上，转身离开。
“啊，啊。”沈云初手指紧拽着她衣服，可力气太小并没有什么用，浑身无力也无法向她爬去，只能眼睁着看白光将她身影淹没。
一眨眼，沈云初坐在椅子上，周身围绕不少人影，沈云初环视一圈，妈妈就站在他身边，笑着看向自己。
“不要动，李家小子，这个仪式还没做完。”一双粗糙干枯大手将自己头转回来。
沈云初想起来了，在他童年居住小镇里有个风俗，每个孩子12岁那年都会请家里长辈将春天第一场的雨水点在额头，然后剪下孩子一小撮头发包在红布小包里，以保佑孩子顺遂安康和长命百岁。
“不，不要。”沈云初被钉在椅子上不能动弹，只能不断扭头拒绝。
沈云初想跑出去，拉起妈妈的手后一起逃离这里，哪怕只是躲开这一天也好。
可事情不会按照沈云初意愿改变，沈云初感觉额头一凉。
“顺遂无……”老人话还没说完，被巨大动静打断。
“砰。”院门被人狠狠敲响。
“是李璇歌家吗？”
接下来的事情不愿再看，也不想再经历一遍，瘫坐在椅子上有些绝望闭上眼，可画面如同电影一帧帧闪过。
就是这天沈家找上门了，不顾李璇歌反抗和沈云初哭喊强硬绑着送回沈家。
当晚沈云初就被剥去所有衣服换上统一服装，剃光头发送到一座小岛上，自此从天堂跌到地狱。
沈云初一身伤站在门前，愧疚不堪推开门，第一次综合排名他排名倒数第一，希望妈妈不要对自己失望。
可没想到沈云初抬起眼就看见李璇歌浑身血的躺在客厅，生死不知。
“妈。”沈云初惊叫一声跑过去，李璇歌身上缠着绷带，衣服上粘着大片血迹，看着十分可怖，沈云初颤抖着手将她抱在怀里。
沈云初木头般抱着妈妈呆坐在原地，突然想起沈霆，那个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在走之前对自己露出那个不明意义的笑容和话语是什么意思了。
“云初啊，你是我儿子，我不会罚你，但你的叛逆，不知进取，不服管教总要有人替你受罪，对吗？”
“不，不……”沈云初不安呓语，枯瘦手指将何济霖胳膊抓出几道红痕。
“沈哥，醒醒，醒醒。”何济霖用温热湿毛巾轻轻擦过他的脸。
脸上传来湿热粗糙触觉，鼻尖萦绕淡淡柠檬洗手液的香气，沈云初意识逐渐从一片血色里脱出，睁开眼，才意识到自己要呼吸，猛然大喘气，伸手扣住何济霖拿着毛巾的手腕。
沈云初躺在床上，眼前是一片空白的天花板，这是在酒店里？
“我……咳咳。”
“老大，喝水。”林润桐捧着水杯喂沈云初喝下温水。
“我怎么回来了？”
“时间到了下午，我就自作主张将沈哥抱着回来了，我用帽子挡住你的脸，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沈云初点点头，松开手，任由他为自己擦去脸上虚汗。
“沈哥，你要吃饭吗？我路过那家小店时看见店门口有老板联系方式，可以送餐上门。”何济霖调出老板发来的点餐小程序，给沈云初看。
沈云初往下划拉菜单，荧幕光线印在他眼里，照出他眼底化不开的沉郁。
何济霖抱着熟睡中的沈云初往停车场走去，沈云初太轻太轻，他安静蜷缩在自己怀里，何济霖甚至不知道要以什么姿势怎么保证他睡的舒服。
何济霖紧张又小心往外走，正巧赶上对面餐厅老板站在店门口揽客，她叫住何济霖，眼神却一直往他怀里人身上扫去。
“客人您好，店里周年庆，推出许多新品和限时免配送上门活动，有兴趣吗？”
何济霖不动声色侧身挡住她探究视线，空出一只手与她加上好友：“距离多远都可以配送上门吗？”
“是，全荒星内免费配送。”老板喜笑颜开。
小店没有固定种类，融合餐厅主打什么菜系都有一点，最近上新一些普通家常菜，沈云初一道菜一道菜看过去，最后只选中了到炒饭。
“辛苦你将我抱回来，你也点几道菜吧，我请客。”
“好。”
“沈哥，你要加上老板通讯吗？老板说有上新菜会第一时间通知。”
老板通讯头像是一朵小红花，沈云初靠在床头盯着那朵花看了许久，轻声说：“不了，荒星问题解决后我可能不会再来，不用加。”
既然最后都是要分别，没有必要让她再承受一次分离的痛苦，不如就维持现在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冷凝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