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主他还在争》安金佑

32、焦糖拿铁 沈云初

　　沈云初再次睁眼已经临近九点，身边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床，只留下他变大的精神体环绕包裹住自己。

　　变大后的驯鹿毛发还刻意保持在幼崽时状态，毛茸茸又暖洋洋，靠在它肚子上格外舒服。

　　“叮——”

　　终端弹出一条消息，竟然是白莫发来的。

　　靠在驯鹿肚子上点开讯息，白莫只发来一个文件和短短一段话，却让沈云初一脸空白的僵直愣在原地。

　　片刻后，沈云初仿佛才恢复力气，呆呆坐起身，过了很久后捞起驯鹿护在胸前绒毛里的鸟蛋，对着灯光仔细检查一番，鸟蛋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小小一个又灰扑扑，沈云初将它扔回床上，起身洗漱。

　　驯鹿连忙伸爪将它护在前胸绒毛中，安抚似的用鼻尖轻拱两下。

　　沈云初走进洗漱室，将身上衣服尽数褪去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萧索丑陋，只是看着就令人生厌。

　　沈云初伸出手指摸向前胸，一根一根往下摸索凸出来的肋骨，看着这样不堪难看的躯体，心里也难得没有任何波澜。

　　每次躯体化激烈爆发过后的一段时间，沈云初会达到一种趋近于康复的状态，身体不在有任何不适，酸痛，耳鸣，无力低落通通消失，精神域归于平静。

　　像一套严苛又公平的赏罚机制，沈云初病痛爆发的有多激烈严重，后来收获的伪康复时长就会相应增长。

　　而在这一段时间内，沈云初会选择完成现阶段最繁琐和重要的工作，说实话，沈云初其实挺感谢它们，如果一次的病痛能换来片刻绝对的宁静与健康，沈云初其实很愿意做这个交易，当收益远远大于付出，何乐而不为。

　　沈云初甚至想过在重大会议或者活动前一两天主动诱发剧烈躯体化，以保证工作能完美进行下去，可惜这个想法刚提出，就被医生和林润桐严肃拒绝。

　　“老大，来吃饭。”

　　见沈云初开门出来，林润桐在岛台边招呼沈云初吃早饭。

　　“沈哥。”何济霖还是散着头发，金色长发一直垂到腰部，像流彩的丝绸。

　　何济霖转过身和沈云初打招呼，眼皮的红肿恢复一些，看不出哭过的模样，何济霖手拿咖啡杯沉稳大人模样也看不出他早上还缩在自己怀里求安慰。

　　“早。”

　　经过昨晚一夜折腾和消耗，沈云初难得在早餐多吃了点东西，沈云初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喝着温水说：“今天我有什么安排。”

　　“今天行程不多，有几家企业合作要谈。”

　　“重要吗？”

　　“不是什么大合作。”

　　“交给其他人，把我今天所有行程推掉。”

　　“好。”林润桐问：“老大今天有其他安排吗？还是要休假一天。”

　　老大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推掉工作？林润桐记得之前在发病后的这一段时间内，沈云初恨不得将自己掰成三瓣用。

　　面上不显，林润桐其实很高兴沈云初能停下工作休息片刻，林润桐咧开嘴露出一个白牙说：“老大今天想去哪里？我们可以去邻居星球逛逛，我来做安排。”

　　沈云初手里还握着水杯，目光浮在虚空没有开口。

　　一时没人说话，餐桌安静下来，何济霖知道有些话不便让自己听见，识趣拿起咖啡杯起身往岛台走去：“我去煮杯咖啡。”

　　咖啡香气缓慢萦绕飘荡在空气中，何济霖垂下眼缓慢搅动杯里的液体。

　　“什么？”不知道沈云初说了什么，林润桐提高声音。

　　牛奶还是加少了，咖啡喝在嘴里带着涩涩的苦味，不好喝。

　　何济霖回来的时候话题进行到最后，林润桐强势拒绝说：“不行，老大，你不能一个人见她，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受不了太大刺激。”

　　“我今天可以。”

　　林润桐眉毛拧成一团结：“怎么也得让人跟在身边。”林润桐看见安静坐在一旁的何济霖说：“何医生跟着你也行啊，万一……还能及时治疗安抚。”

　　何济霖被点名，从咖啡杯里抬起头看向他俩。

　　沈云初视线从他脸上头发扫过，摇摇头说：“太明显。”

　　最后还是何济霖陪着沈云初外出，林润桐被安排了其他工作项目。

　　“沈哥，真的要戴这个帽子吗？”

　　酒店里没有适合何济霖尺码的衣服，回去取衣服沈云初又嫌麻烦，干脆凭自己审美在网上下单买了一套衣服送来。

　　“你的金发太有特征性，把帽子戴上。”沈云初说着将黑帽递给何济霖。

　　一身浅色休闲短T和短裤，头上却带着郑重优雅的黑色礼帽，何济霖站在镜子前，挣扎半天，话卡在嘴边还是无法夸赞这个不伦不类的穿搭。

　　“不好看吗？”沈云初收拾妥帖从更衣室出来，看见何济霖看着衣服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这不挺好看。”

　　“沈哥，我觉得只是戴上帽子的话可能没有什么掩盖效果。”何济霖一头金发又厚又密，根本藏进不了帽子里，长发披散在肩头再戴上礼帽，最多起到一个装饰品作用。

　　有何济霖这张脸在，再奇怪的穿搭都显的颇有时尚气息，所以沈云初并没有觉得这身衣服有什么不妥：“从正面看的话，会有作用。”

　　“好吧。”沈云初说的一脸认真，何济霖忍不住轻笑，顿时觉得这身穿搭格外完美。

　　沈云初梳理好发型，让林润桐和何济霖仔细检查两三遍全身，确保没有任何不妥才出门。

　　“沈哥，我们是要去哪里？”等坐上飞行器，何济霖才想起来讯问这次出行的目的地。

　　“去一家咖啡厅，见我的妈妈。”

　　“什么？”何济霖猛的坐直身子，不可置信望向沈云初。

　　第一次去见沈哥妈妈，自己竟然穿的这么休闲，显的一点都不重视，要是给阿姨留下坏印象怎么办？昨晚哭过一场，脸上还有浮肿……

　　何济霖坐立难安，越想越觉得不妥，恨不得当场跳车冲进服装美容店，全身改造一番后再出发。

　　“不用担心。”沈云初察觉他的状态，安慰一句，只是这句话不知道是对何济霖说还是对自己说。

　　沈云初虽然还是低头看文件，脸上平静无波，但何济霖还是察觉到沈哥现在其实是有点紧张，周身似乎还萦绕着淡淡难过的气息。

　　第一印象欠佳可以在以后相处中慢慢改正，沈哥的情绪变化才是最重要的，何济霖不再纠结自己的衣着。

　　“沈哥，是和阿姨约好在咖啡厅见面吗？”

　　“不，她还不知道……”沈云初盯着窗外后退的流云，喃喃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虽然这么多年都在调查和暗中寻人，其实在今天这份文件出来前，所有人都不太相信李璇歌还活着。

　　即使是身体健全的超人，从山崖掉到咆哮海浪里都不一定能活下来，更别提李璇歌还摔断一条胳膊，大出血伴随着剧痛，就算她侥幸从海里逃出来，后续的感染和炎症反应也是九死一生的难关。

　　要不是在电视里看见李璇歌，沈云初他们估计还在帝都附近的星球调查，难怪一无所获。

　　白莫在文件里写到李璇歌跟着一艘由星际海盗保护的非法移民航船到达的荒星，改名李一定居下来，现在开了一家咖啡书店样式的融合餐厅。

　　白莫根据线索一路反向调查，查到了一个让沈云初意想不到的人，沈思雅。

　　沈思雅当年从试炼逃亡里杀出来，但与沈云初与沈荣不同，她选择站队到沈霆，海崖那晚时她全程不见身影，等沈云初接管沈家才发现她早已不知所踪。

　　还是两年后，沈思雅发来信件，说她现在定居在地球，不要再找她。

　　白莫查到，沈思雅当年被安排作为沈霆逃跑护卫守在海崖下的山洞里，很可能是她救下昏迷不醒的李璇歌，但沈霆的生死与去向无法知晓，海崖下那个山洞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能只有他们三人知道了。

　　等荒星上一系列事情解决后，沈云初可能还要去一趟地球。

　　“到了，家主。”

　　沈云初深呼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何济霖问到：“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何济霖凑近仔细勘察一番说：“很帅气，看不出来任何瑕疵。”

　　“这就好。”

　　李璇歌小店有一扇大落地窗，道路和小店能互相看的透彻，何济霖走在道路里侧，近两米的身高完美挡住了沈云初与店里的视线。

　　沈云初走到窗边，视线扫到一道身影背对着在吧台忙碌，沈云初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稍等，您的焦糖拿铁好了。”

　　她的精神体立在肩头，圆滚滚芝麻团子样的小鸟叽叽喳喳蹦跳着兴奋唧唧叫，长尾不断扫过她脸庞。

　　精神体很好，说明她现在身体状况还不错。

　　轻柔的语调，温柔的语气，一切都一切都令沈云初十分怀念。

　　何济霖就要走到店门口突然感觉自己手腕被人握住，沈云初拉着他停下脚步。

　　“沈哥？”何济霖将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沈云初手上，低头问他。

　　沈云初浑身紧绷拉扯，像一张拉满即将要断掉的弦。

　　“沈哥，呼吸，深呼吸。”何济霖感受到身上力度，将手插入沈云初手心与他十指相扣，弯下身体与他说话。

　　“走，走我们不进去。”沈云初拉着他，用他遮挡自己身影，做贼样一步步走过窗口。

　　*

　　“店长，你看窗外，有帅哥。”店员将被子回收到吧台，一脸兴奋招呼店长往外看。

　　何济霖一头金发还是太瞩目，像个标志物样，李璇歌目光越过他看向被他挡住的人。

　　李璇歌只能看见他衣服一角和离开的背影。

　　他不想见我，他还在怨我，李璇歌失落垂下头，压下心底泛起的浓郁苦涩。

　　“啾啾。”李璇歌推开蹭着自己脸颊的小团子，没有管它焦急的催促。

　　“沈哥，坐在这里。”沈云初带着何济霖坐到街对面另一家小店里，坐到有绿植遮掩后的小桌位置上。

　　沈云初指尖冰凉，何济霖用手心捂半天也没见好转。

　　沈云初如魂出天外般，盯着窗外街那边小店，表情呆呆的没有变化，也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