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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苦味硝烟 “您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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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沈先生,很高兴能再见到您。”
杜半夏约见地点在一间茶室,布置很是幽静典雅,茶室今天只为沈云初开放,因此一路上除了引路的店员外再没见到其他人。
沈云初今天来主要是为恒火会与政府之间牵上线。
虽然荒星建设开发已经进行的如火如荼,但帝都与荒星之间隔阂太久,坚冰般的积怨不会这么简单就消融,恒火会作为现在最大的民间组织,它的动作很大程度也是居民的想法,当然,要是把恒火会关系打好,有他们帮助,以后帝都开展工作会好进行许多。
帝都联邦政府带着巨额资金,先进技术,大量人才来到荒星,没有得到相应的重视反而被冷脸相对,碰上一鼻子灰,心里不舒,减少交流,只一味强硬推进建设计划。
而荒星上人民本就颇多不忿怨念,之前星际强盗在荒星作威作福,荒星人民苦不堪言时帝都充耳不闻,等百姓苦战多年将海盗彻底消灭打跑,又派人来这里树威,更别提政府在荒星的建设投资更是长年排在倒数,所以现在所有的资源、资金本就应该属于荒星,别像恩赐一样高高在上。
两边各执一词,谁也不肯先低头,导致各处摩擦不断,而矿区就是最大矛盾点与导火索。
这就需要一个中间人,牵线搭桥传达两边的意思,促成合作。
这个人既在帝都有足够高的社会地位能代表帝都的态度,也在荒星有足够声望和好感度。
而沈云初正好符合这个条件,是帝都沈家的家主,又在荒星上建设了最大的商业城。
“请坐。”哪怕是在室内只有两人面对面讲话,杜半夏依旧带着面纱将全脸挡住。
“在室内只有我们两人,杜会长可以将面纱摘下来。”
杜半夏为沈云初倒盏茶说:“脸上有道疤,实在难以见人,还请沈先生不要介意。”
不愿意露出真容,也没有将精神体放出来,是她防备心够重,还是说不屑也不愿意与自己沟通。
“抱歉。”沈云初原本就不是很喜欢兜着圈子语焉不详和人聊工作,直接开口问:“对于矿区,你们恒火会最终目的是什么?”
“真直接啊。”杜半夏轻笑一声说:“我们要矿区一部分控制权。”
“你知道这不可能。”
若是其他矿区,政府的确可能会让渡一部分甚至是全部的控制权下放给民间企业,但是星髓是整个帝国联邦的命脉,政府一直100%控股。
“所以我们在争取。”杜半夏为他倒了一杯浓茶:“这是荒星独有的茶叶品种,尝尝看怎么样?”
如果他们目的只是这个,那根本没有商讨可能性,沈云初没动。
“早在几年前,我们就发现了那里有星髓,但限于荒星没有支撑开采的设备和资金,再加上恒火会内部动荡,我便只派人建了栋烂尾楼掩盖一二。”
竟然是先发现再建房子,沈云初不解,问:“灰色市场上也有倒卖星髓的买卖,你们没有参加?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这个利润足够荒星滋润生活几十年。”
杜半夏摇摇头,说:“那几十年后呢?一旦让灰市商人查到荒星上有星髓大量卖出,必定能找到矿区,那事情发展就超出我们控制了,到最后荒星只会剩下一个破破烂烂的空壳,荒星就彻底失去发展的机会。”
若是灰市商人上桌,他们只会毫无节制胡乱开采,他们赚的盆满钵满后给荒星留下一地垃圾和满地矿洞,到这时,哪怕是陈生来,估计面对满地荒芜的荒星也是束手无策。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灰市商人不会像政府这样有规划逐步的开采,也不会花资源金钱发展完善相关产业链,带动生产,更不会花心思进行周边基础设施的建设。
若是当年恒火会贪心一点,哪怕偷偷开采一点星髓卖出,都会直接开启这个潘多拉魔盒。
这一点他们倒是超出沈云初预想,沈云初说:“好在是你们发现了星髓,保住了荒星的未来。”
可能换做其他任何一个组织和人,都不会如此守护这个数以万吨的宝库。
“但是如今政府已经入场,你们为什么又要控制权?是要分收益吗?”
“不,如果我们要钱就不会等到现在。”
杜半夏一时没有说话,转动茶杯细细勘察面前的人,似乎在判断他值不值得信任。
沈云初轻抿一口茶水,苦咸又涩口,十分难喝。
“沈先生怕是喝不惯这里的茶,这里的茶苦的厉害。”
“嗯。”
“沈先生知道为什么这里人喜欢泡浓茶吗?”
由于环境与土壤因素,荒星上单片茶叶中茶多酚是其他星球好几倍,更别提他们酷爱半杯茶半杯水的方式泡茶。
刚来时沈云初曾经在下午时品尝小半杯花茶,一开始不以为意,直到他在半夜三点躺在床上感觉胸腔里心扑通扑通乱跳,听着催眠故事还精神抖擞时,就知道荒星上的茶叶不容小觑。
沈云初低头看见茶杯里的茶水呈现浅酱色,他摇摇头说:“为什么?”
“海盗最喜欢的作战方式就是出其不意和深夜偷袭,总是在人困顿和精神疲倦的时候冒出来,他们倒是可以休息睡觉,但我们就要在生活劳作之外保持高精力去防范袭击,所以我茶叶就越泡越多,茶水就越来越浓。
赶跑海盗之后,荒星居民就不允许自己再进入这么被动的状态,所以,无论什么事荒星都要掌控主动权和控制权。”
“我能理解。”
杜半夏搅动茶杯,说:“沈先生能理解最好不过,恒火会的要求就只有这个。”
能理解是一回事,但现实层面不能落实又是另一回事。
沈云初望着茶杯里荡漾的水纹,隐隐感觉有点头痛,如果他们要钱,倒一切好说,可偏偏是要权。
这可难办了。
高温下,能看见窗外人工湖面上被蒸腾的水汽,扭曲上升,又飘散在空气里。
沈云初盯着窗外扭曲形变的水汽,想着白莫发来的调查资料,据他们调查,杜半夏对帝都和政府是中立态度,根据现实利益而制定行动规划。但恒火会副会长就是持完全反对态度,矿区事件也是由他主导。
之前随着政府建设的推进,当地人与帝都来的工人,技术人员接触交流后,两边渐渐都软和下态度。
大多数居民沉默不语,反对党又声量最大,大众情绪就被舆论风向带偏,好不容易坚冰有融化迹象就这样又慢慢复冻。
加快建设进度,完成这次任务还是要对他下手。
“能问一下副会长为什么这么仇视帝都?说到底帝都来不也是给荒星带来好处吗?”
杜半夏叹口气:“你们连这都查到了。”
“以他做都事情来看,查不到他头上才奇怪。”
“理智知道政府这次来是来建设荒星的,可他感情接受不了。”
“当年荒星通往其他星球的星轨被海盗占据,荒星求助无门,是副会长杀出去带着血书去帝都求支援,可惜最后是一身伤又杀回来,据他说,帝都当时在举办什么节日,他刚摸到找到国王大门,刚说完诉求就被人毒打一顿扔了出来。”
沈云初停下摩挲茶杯的动作,屏住呼吸听她说。
“他回来时伤的很重,动弹不得只能卧床休息,结果海盗们看中这个契机,找机会一把火点燃他家,他的妻儿在火海里拉扯着他往外走,他活了下来,但是他的孩子因为呼吸道灼烧死了,他的妻子脸上也留下大面积伤疤。”
杜半夏叹口气:“这其实不能怪他仇视帝都。”
沈云初突感嗓子干涸,似乎有一股气顶在嗓子眼,沈云初张口不能闭嘴也不能,十分难受。
“不知道杜会长愿不愿意帮我搭线与他见面。”
“抱歉,他现在可能不会见帝都来的任何人。”
这个话题进行不下去,两人都没在开口,茶室内一时安静下来。
这壶茶泡的有点太浓了,沈云初几乎没有喝过几口茶,杜半夏重新换了茶壶,换上新茶,为沈云初倒上一杯,经过机器将温后递给他。
沈云初一饮而尽,为缓和沉重气氛将话题引向另一处。
“杜会长,之前旅游时到过帝都吗?”
杜半夏不明所以回答:“之前沈先生好像问过我这个问题。每个环星际旅游的人,第一站可能都是去的帝都吧,我上回去帝都还是十几年,在那里呆了一年多。”
“十几年前?”
对面一举一动都给沈云初强烈的熟悉感,像是已经与她认识多年,可她的行为举止又和记忆中的不同,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听她说到过帝都时,沈云初一颗心莫名怦怦直跳,再听到只待过一年,心又慢慢沉寂下来。
“对啊。”杜半夏语气怀念:“当时去的时候,帝都还流行吃幻彩雪糕,估计现在也没有多少人吃了,沈先生小时候吃过吗?”
沈云初眉心一挑,他不仅吃过,还是他曾经最喜欢的零食。
三块钱一根,店员可以根据你的想法和描述,当场制作出来各式各样的样子和味道,不同人选择同一套餐机器制作出来的味道也不尽相同。
12岁之前,沈云初在小镇上招猫逗狗,是那片有名的孩子王,放学后就常常带着一大堆小朋友蹲到雪糕店看店员制作雪糕,叽叽喳喳讨论今天要吃什么味道,要什么形状。
沈云初想法天马行空又稀奇古怪,因此制作出来的雪糕一般都是小伙伴中最特别的,经常收到一众追捧夸赞。
后来被绑到孤岛上接受训练考核,雪糕也就变成妈妈独家自制版,沈云初就爬在床上,靠雪糕压制全身伤口的疼痛。
过往记忆模模糊糊如一团浆糊,沈云初倒也捞到一两片画面,嘴边露出一点笑意:“嗯,这雪糕现在也有店在卖。”
“是吗?”杜半夏很是惊讶:“我还以为这种商品早就被时代淘汰了。”
“实不相瞒,最开始来荒星定居时,我还开过雪糕店,当年可能没有经商天赋,荒星上星轨也没有建好,进货太贵,全部身家砸下去店面也就开了半年。”
“冰品在荒星应该很受欢迎,应该生意不错啊。”
“的确很受欢迎,但是架不住成本太高,再加上星际海盗的迫害,更本开不下去,所以我就加入了恒火会。”
杜半夏又将一杯清茶递给沈云初说:“我身上尚有积蓄,在荒星上开店都困难,更别说这里世世代代以种植,渔猎为生的原住民呢?当年在荒星上根本活不下去,所以像副会长这样居民对你们到来反应才更激烈,还希望你们能给他们一点时间。”
正事聊的七七八八,杜半夏八卦的心起来了问:“沈先生,我能问一下在夜市时,你身边那位金发帅哥是谁吗?”
“什么?”沈云初微蹙眉头。
“不知道他是什么职业?和沈先生是什么关系?”
沈云初盯着她的面纱,似乎要透过头纱看穿她的目的。
“抱歉,这是他的隐私,杜女士好奇下回我将他介绍给你。”
杜半夏轻笑一声,没有回话。
“下周东巷3周年庆,有个宴会,陈生和不少政府官员也会去。”沈云初将邀请函放在桌子上:“邀请你来,这里有几张邀请函,若是副会长也来最好不过。”
“好的。”
两人又对坐聊些有的没的,谈话终于到最后,沈云初起身告辞。
“慢走,原谅我不能起身送行。”杜半夏还端着杯茶,坐在原处。
等沈云初衣角消失在门口,杜半夏透过窗户看着他离开背影,小团雀精神体迫不及待钻出来,啄了两口她的指尖,跳到沈云初喝过的茶杯上对着她叽叽喳喳叫着控诉。
“老大,怎么了?是累了吗?”林润桐扶着沈云初上车,沈云初突然停顿楞在原地。
“没事。”沈云初摇摇头,坐上飞行器。
可能是幻听吧,不然怎么会听到熟悉的,属于妈妈精神体的鸟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