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黑影与金发 “沈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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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总，您好，您好。”古铜色干巴瘦的老爷子伸出手与沈云初握手。
“您好，张院长。”
来荒星考察和投资医院卫生建设也是当初与政府敲定合同时确定的一个项目，沈云初这次来荒星自然要确定下来投资哪几个医院，和仁医院算荒星为数不多的几所大医院，沈云初便首选考察这里。
“沈先生您好，早就听说您要来，医院上下都在期盼您的到来，您能来我们这里真是蓬荜生辉，三生有幸。”
“张院长言重了，您称呼我为你就行，不用拘谨，反而是我应该尊称一声您。”
张山，原帝都第一人民医院的专家医师，退休后接受邀约，返聘来和仁医院当院长，任职后利用自己人脉给和仁带来不少先进医疗仪器，医生和先进治疗理念，一举将荒星伤亡率和死亡率拉下来。
张山原本就是一个直来直往的倔老头，主张事实胜于雄辩，不会也不屑于花言巧语，刚刚说到几句讨好的软话已经是他毕生所学，听沈云初这么一说，顿时放下心来，豪爽哈哈一下拍了拍沈云初肩膀。
“哈哈哈哈，沈先生也不要说您了，叫我张院长就行。”说完又哐哐拍了两下沈云初肩膀。
张山虽然年龄上来了又干巴瘦，手劲却不小，几掌下去拍的沈云初轻咳两声，右手扶住手杖借力才站稳身形，应答道：“张院长。”
林润桐护在沈云初身后，脚步向前半步，看见沈云初表情后又退回原地。
“诶，沈先生，你是不是常年伏案工作啊，我摸你的肩膀手感不对，肌肉发硬，等参观结束后我可以给你按按。”
哪里是什么肌肉发硬，沈云初现在全靠微塑肌肉衣撑起身形衣服。
“谢谢。”
“客气啥，我带你们去参观医院。”
和仁医院算老医院，几栋大楼楼层不高，看起来破破烂烂，张山近几年装修过一番，将室内重新布局修缮，安装设备，这么一通折腾下来，资金就没有剩下多少，外墙就草草起来粉刷一遍，转过大楼正面一看，还能看到斑驳出来的砖墙。
医院绿化也没有时间和资金维护，黄绿夹杂，地皮裸露，这就显得整个医院更加破败落寞，要不是医院几栋楼间人来人往，实在看不来这里竟然还在营业。
张山带着一群人穿过不同层楼介绍科室，由一位中年女士介绍各科室发展状况，优势特长和不足。
沈云初听不懂这些宛如天书的话语，她的介绍也是给身旁政府人员听的，沈云初听着听着思绪飘飞，只适时假装点头给点回应。
听刚刚张山的介绍这位中年女士是副院长，张山有意栽培，等张山隐退后估计就是这位女士任职院长，沈云初视线落在她脸上，她肤色偏深，古铜色面部有明显荒星居民的特征。
让荒星本土居民任职院长也好，怎么说也比外地人更熟悉荒星的环境和病症。
“好，我们去往下一个科室。”
这个科室介绍完毕，有人向办公室里的住院医师简单提问了几个问题。
张山带着沈云初上楼，到达消化科室，一群人依旧站在办公室里讲解讨论。
“这里的消化疾病与其他地方都有所不同，这里肝硬化，肝癌，寄生虫病，胆结石……”
听着听着沈云初眼神不自觉被门外窗户一闪过人影吸引。
门边黑影一闪而过，还不等沈云初细看，一张如枯树皮褶皱的脸突然扒在玻璃上。
玻璃上浑浊眼珠透过玻璃扫过办公室，估计没有找到想找到的人，蔫蔫缩回身子，玻璃上黑影逐渐模糊暗淡消失不见。
有个医生看见黑影后悄摸摸挪到门边，拿起桌边小盒子，开门钻了出去。
政府人员照例提问了几个问题后转向下一个科室。
估计院方向各个科室打过招呼，无论患者还是医生护士人员今天都谨慎行事，老老实实待在病房办公室，都生怕因为自己原因导致错失这次良机。
因此住院部走廊空空荡荡，一行人到现在没有碰到一个患者。
这次却有例外，打开办公室门，沈云初看见一位瘦小老太太摸索着走廊扶手慢慢来回走动。
“医生。”听到办公室开门有人出来，老太太缓慢转过身。
转过身沈云初才发觉老太太外漏皮肤发黄，四肢消瘦，只有皮肤松垮垮挂在骨头上，腹部却异样肿大凸出，是刚刚在门口一闪而过的黑影。
老太太精神头不错，又向前蹒跚走了几步，抬起枯瘦指尖拉住站在最前面沈云初西装下摆说：“你是沈……”
“刘奶奶，我在这。”对面门打开，医生手里拿着化验单和药急匆匆走出来，慌忙拉过老太太。
“诶，医生，我能出院了吗？”
一个小插曲，沈云初看着医生扶着老太太往病房走，低头抚平被拽出来的褶皱，还不等沈云初再仔细看，张山便带着众人上楼。
“张院长，我看刚刚那个患者腹水和黄疸问题没有完全解决，为什么安排她出院？”身旁一名政府人员提出质疑，正好这也是沈云初疑问。
“哎。”张山按开电梯门，等众人都进了电梯才开口解惑。
“这个患者已经住院半年了，家里实在负担不起。”
“她孩子呢？”
“据她所说，她早些年穷，吃不饱又要干活，身体底子坏了，就一直没怀上孩子。”张山停顿两秒继续说：“以前穷，荒星上人节俭惯了，食物发霉也舍不得扔，把发霉食物简单收拾后再加热吃，我们怀疑这个老太太也是这样，长年累月毒素积累导致肝损伤，近几年生活好了，老太太就爱吃些肉，尤其钟爱炸肉，肚子涨水也不当回事，直到一天晚上起夜后突然昏迷，他老伴送到我们医院，检查才发现是肝癌。”
“这几年经过我们宣传，人们知道发霉的食物不能吃，慢慢摒弃这种恶性，但已经吃到肚子里的毒素我们解决不了。”
电梯一时落针可闻，只能听见机械运动时间。
沈云初视线落到西装角那没有扶平的褶皱，沈云初从电梯反光中似乎看见一道黑影抓着自己一角，黑影在沈云初余光中幻化成自己模样，再一眨眼黑影又消失不见，
沈云初轻声开口：“她丈夫呢？”
“他身体也不好，半年来医院家里来回跑，也病倒了，现在家里修养。”
“叮——”楼层到了。
“老太太最多还能活一年，在医院服药抽腹水，待着也是受罪，不如回家服药，定时回诊，生命最后还能少受点罪。”
副院长见人群气氛低迷，大家都沉默不说话，尤其最前面沈云初，虽然还是冷着一直脸，但她还是感觉他周身弥漫哀伤情绪，开口劝慰到：“老太太知道自己病情，她很乐观的，你们和她交流过就知道了，老太太经常在病房里哼歌，和她喜欢主播聊天，还和其他病友聊她出院后要去周边星球转转。”
“老太太还说要谢谢沈先生你。”副院长微笑对沈云初说。
“我？”
“对啊，老太太很喜欢逛东巷，经常跑去吃东巷买些小玩意，尤其爱吃一家猪排饭，叫什么满福厚切食堂，是沈家的企业吧，老太太还说要写信感谢你。”
“我的荣幸。”沈云初愣怔两秒，想起来了，是沈家并不看好的一家食品企业旗下的连锁饭店。
“不用为她感到难过，老太太自己都说她这辈子虽然有不甘但她能活到现在，看到生活在变好已经没有遗憾了。”
不就后食品企业将获得一笔资金投入，而这家饭店全体员工每人都收到一个鼓鼓的红包。
虽然有张山和社会人士努力帮助，和仁医院的设备建设依旧远远低于正常水平，只要几个科室轮转考察完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张山带着沈云初和政府人员将和仁医院一切都探查一遍。
沈云初心情不算太好，沉默跟着张山转一圈又回到一楼大厅。
日程安排的很紧，在和仁医院后还有好几家医院等待考察，因此众人没有再多停留就前往下一家。
沈云初坐在飞行器上从窗户边往下望去，飞行器穿过整洁街道往北行驶，地面渐渐变成破败泥石板路，眼前街景与幻像不断重复交替出现，耳边水声咆哮，沈云初靠在椅子上闭起眼等着这一波耳鸣过去。
第二家医院就在居民区旁，飞行器门一打开，四周嘈杂喧闹声甚至穿破耳鸣声直刺大脑，沈云初握紧手杖直皱眉。
与和仁医院安静氛围不同，医院前面广场不知道在搞什么活动，最大一个宽阔地区乌泱泱挤着一堆人，叽叽喳喳围着什么讲话，热闹非凡。
守在停机位多时的院长赶紧上前与众人握紧的手：“你们好，你们好……”
看出众人目光观察方向，院长连忙笑着解释：“帝都大学的学生们志愿来这里讲座，前天是安全消防教育，昨天性教育，今天是医疗卫生教育，一共有七个主题，每周循环讲。”
沈云初心念一动，问：“他们是固定一个地方还是？”
“他们会在荒星选四个人口较多地区，每个地区讲一周。”广场人群实在拥挤，院长怕有人冲撞他们，带他们从后绕过广场进入医院。
沈云初点点头，心里有个数，跟着院长靠近人群，随着距离拉近，沈云初视线扫过人群，终于在一群模糊颜色里看见一抹亮眼金发。
何济霖头发整齐束在脑后，随着他动作滑落在身后，他带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站在黄线拉起的圆圈里。
四周人群挤簇着，何济霖蹲着和一个小孩讲话，估计是察觉视线，转过头与人群外沈云初视线相。
沈云初看着他惊喜站起来，没被口罩挡住地方笑的眉眼弯弯，举起右手挥了挥后向自己左手的通讯器，示意记得看讯息。
看见何济霖笑咪咪看向自己，似乎真是神医在世，沈云初眼前的扭曲的影像和尖锐耳鸣音竟然就这么慢慢消退溃散，绞痛的太阳穴也归于宁静。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黑影与金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