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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鸭蛋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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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茪自顾自地说完话,就挂断了电话。
这是四年来,两人唯一一次通话。
喻旦泉用力握着手机,感到心口一阵突然的刺痛。
时茪现在恨他恨得要死,怎么会主动开口让他回家。
是发生了什么事?
“咚咚……”
一个穿着安保制服的男人轻轻敲响坐在驾驶位上喻旦泉旁的车窗。
他看这人在别墅东侧大门口外边的马路停了有快半个小时了。
开得车还挺好,就是不知道人是不是好人了?
喻旦泉降下车窗,他那张脸就是身份认证,安保立马认出了他。
一路把车开进别墅区,喻旦泉心里着急,但尽量冷静。
他见时茪旁边那户没人住,还是个半毛坯,连围栏都没有,直接把车开进人车库里。
停好车,他立马冲到时茪家围墙前,动作麻利地三两下翻进去。
等跑着路过院子里那棵开得正盛的粉色桃花树,又接着跑过长长的游泳池。
真的站在入户门前,喻旦泉反而停下了脚步。
他克制地站在原地,再次拨打时茪的电话。
屋子里很快传来电话的响铃声。
喻旦泉屏住呼吸,等待。
但一直到自动挂断,时茪都没有接。
喻旦泉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房门,就在他抬起腿,差一点就要破门而入的时候。
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屋子里面很黑,打开门的一瞬间,喻旦泉看见一个人影向他扑了过来。
站在门口的大高个下意识地伸出双手。
接住。
——是时茪。
喻旦泉有点僵住了,他已经四年多没有拥抱过他的爱人。
何况是这么猛烈的一个拥抱。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一动不敢动,任凭攀在他身上的人动作。
鼻尖嗅到,像只小猫似的挂在他身上的人,并没有酒气,只有一贯的淡淡香味。
喻旦泉稍稍心安,他一直觉得时茪身上的味道太好闻。
就像盛开桃花的香气,还是比较不常见的绿色桃花的香气。
时间又过去了三十秒钟,喻旦泉确定自己还闻到了一点其他的香味。
时茪仰起头,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大高个,似乎是不满意两个人现在的身高差距。
他伸出沾满奶油和蛋糕碎屑的双手,捧上面前人的脸颊,想把对方拉得和他一样高。
但他的两只手都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力气。
喻旦泉觉察到他的想法,终于敢有所动作。
轻轻缓缓地动了起来,害怕碰碎什么珍宝似的,喻旦泉把自己的头低到时茪面前,甚至还要更低一些。
“……鸭蛋青……你身上……好香啊。”时茪含糊不清地开口。
喻旦泉心下一震,借着清冷的月光,看见面前人水润亮泽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自己。
哪里是他身上香,分明是时茪刚才抹在他脸上的芒果奶油蛋糕香。
时茪光捧着他的脸还不够,移动手指——
又捏了捏他的耳朵。
喻旦泉的耳朵本来就很敏感,况且喜欢了多年的人在自己身上又抱又摸又蹭。
喻旦泉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在被火烧。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想要冷静一点,和喜欢的人拉开一点距离。
慌乱之中,却被一直往前靠的时茪逼得后退——
“咚”的一下,喻旦泉的背部猛地撞上了墙。
而时茪的额头隔着喻旦泉的手掌心贴在了喻旦泉的下巴上。
同时——“啪”的一下。
喻旦泉无意中打开了墙面上的灯光开关。
莹白色的亮光霎时充满了屋内,喻旦泉看见时茪在他手心里,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
他注意到时茪明显泛红的额头,不免有些心疼。
尽管在那一瞬间,他已经手比脑子快——用相对于下巴坚硬骨头来说更柔软的手心垫了一下。
时茪的额头还是被他撞红了。
随着时茪抬头的幅度更大,几乎要变成仰视了。
喻旦泉才看见他刚才在月色下忽略的部分:过分湿润到几乎红肿的眼睛。
以及脸颊上面已经干涸的泪痕。
喻旦泉完全愣住了。
时茪看见面前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忽然泛起细细密密的心疼。
还有——为什么喻旦泉两只眼睛中间那颗黑色小痣不停在自己眼前绕着圈圈晃呢?
时茪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干脆直接用手去抓。
却在刚刚把手伸到喻旦泉下巴前面时,被他抓住了自己的手掌心。
时茪不解,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
喻旦泉又在他面前低下了头、弯下了腰,因为他忽然发现喻旦泉的额头就在他的下巴前面。
喻旦泉皱眉看着时茪发红的脖颈,上面有点状的红疹。
结合刚才,时茪整个人看起来也确实有些精神恍惚。
喻旦泉简直想当场扇给自己一巴掌。
自己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
时茪是芒果过敏了。
过敏药在哪里?还是直接去医院看急诊?
喻旦泉将要行动,又僵住了——
温热柔软、还带着一丝芒果奶油蛋糕的香气席卷了他。
时茪居然亲、亲了他……鼻梁上的痣。
没等喻旦泉有所动作,时茪就自己先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近距离。
他仍然是笑着的,就这样看着面前的人。
时茪嘴唇旁边那颗与左边嘴角齐平的黑色小痣正在上扬,以往喻旦泉最喜欢在时茪脸上看见这颗微小的标志。
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此刻,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时茪看见面前人的表情,不知怎的,简直比哭还难看。
又伸手摸上了近在咫尺的脸颊,这次喻旦泉没再阻挡。
手感很好,时茪忍不住摸了又摸。
“……吃药还是去医院?”喻旦泉盯着过敏的人开了口,声音低得像是正在颤抖。
他看着时茪,差点说不出来话,时茪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又哭又闹又笑。
“不用吃……”时茪像是彻底卸了力气一般。
“没多严重……”
“我只是……”
“……想放纵一下。”
时茪对自己的过敏反应很熟悉。
——死不了。
只是陆晴雯女士喜欢吃芒果奶油蛋糕罢了。
客厅墙上的时钟不知疲倦地往前走着,在安静的夜晚里发出“哒哒”的声响。
时茪瞥了一眼,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住了,开口:“十、九、八、七、六……”
喻旦泉没有动作,只是看着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开始倒计时的人。
“五、四……”
“三、二、一!”
“喻旦泉,生日快乐!”
时茪笑着讲话,越说声音越大,就像第一次过生日的小孩子般激动。
他两只手都还在喻旦泉脸上,又捏了捏。
喻旦泉彻底愣住了。
零点过了。
今天是他的生日。
而时茪是第一个祝福他生日快乐的人。
他们以前没来得及一起过一次生日。
“喻旦泉,你……吃蛋糕……”时茪捏喻旦泉的脸越捏越上瘾,像揉面团似的揉了起来。
喻旦泉看着执着于给自己过生日的人,一点办法也没有:“……好,我吃蛋糕,蛋糕在哪里?”
“客厅……桌上。”
“对不起。”
说着,喻旦泉打横抱起时茪,径直走到客厅那张放了蛋糕的桌旁。
他看见桌子上除了直接用手挖了一个角的蛋糕外,还有一盒打开了的过敏药。
“先吃药好不好?”喻旦泉哄着怀里的人。
时茪却坚决地摇摇头。
随即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神情既严肃又紧张。
“你赶快把蛋糕放进冰箱里面,不然会坏掉!”
“快点、快点!”时茪催促道。
喻旦泉只好听时茪的话,把怀中的人先轻轻放到沙发上,才小心又迅速地把蛋糕放进冰箱里。
喻旦泉半跪到时茪面前,时茪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吃药。”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时茪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看时茪还是不肯吃药,喻旦泉沉默地站起身来。
一把捞起沙发上的人。
时茪用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还是坐在沙发上,只是先坐在了喻旦泉的大腿上,然后才是沙发上。
喻旦泉一只手控制住时茪的双手腕,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过敏药。
他手指微捏时茪的嘴角,让其张开,略微强硬地把手上的药片喂进去。
又为了防止时茪把药吐出来,喻旦泉手心微微用力捂住时茪的嘴巴。
喻旦泉全程小心控制着手上的力度 。
虽然看似态度强硬,其实不会真的弄疼时茪。
“喝水吗……”
喻旦泉本以为按时茪的性格,自己都这样做了,他会把药咽下去吃了。
谁知道过敏的人居然用舌头把已经进了口里的药片疯狂往外顶。
药片混合着唾液的湿意就这样沾在喻旦泉的手心里。
喻旦泉真的很头疼,性子一贯清冷的时茪,过敏后简直就像是吃了毒菌子一般,解开了封印。
让人拿他完全没有办法。
用手不行。
喻旦泉看了一眼时茪嘴角旁那颗黑色小痣。
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把手上的药片含进嘴里,嚼碎。
——对不起。
嘴唇初贴上时,喻旦泉怔了一下,旋即闭上眼睛。
他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撬开心上人的牙关。
时茪好像因为刚才舌头用力把药片顶出去,已经用光了所有力气,现下没有再反抗。
时茪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他现在是在干嘛?和人亲嘴巴吗?可是他现在没有男朋友,那面前的人是谁?
好软好舒服……
时茪懒得再去想东想西,也闭上了眼睛。
放任自己在熟悉又温暖的触碰里。
两个人分手后的第一次亲吻,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发生了。
舌尖温柔地交缠,药片粉末在口中化开,苦涩的味道让时茪不自觉用力皱起眉头。
喻旦泉害怕这样用口渡,药效不好发挥,尽可能把口中的药粉都渡给时茪。
“……嗯……”
呼吸渐渐急促,时茪感觉自己就快要喘不上气来。
喻旦泉这才如梦方醒,很快但又轻轻地放开了时茪的嘴唇。
一道银白色的丝线在两人的唇边拉开,一阵热意涌上喻旦泉的心头。
他比时茪这个过敏的人,脖颈和脸颊的皮肤还要红透。
喻旦泉又一动不敢动,但有些东西是他控制不了的。
他只好轻轻放开控制住时茪的手臂。
两只手呈完全打开的状态。
时茪睁开眼睛,看了眼面前的喻旦泉,他好像迷迷糊糊的,又好像已经清醒了。
他伸出双手,挂在了喻旦泉的脖颈上,脸颊蹭了蹭面前的胸口,就这样睡着了。
明明此刻两个人做着像热恋情侣般亲密的举动,喻旦泉的心却像坠在冰窟里。
时茪好像并没有他想象中过得那样好。
这样的事发生过几次?
湿润又滚烫的眼泪顺着喻旦泉的脸颊滑落。
其中一滴轻柔地落到睡着的人已经干涸的泪痕上。
除了远远从窗外吹进来的风,没有人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