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我不相信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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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两个人相拥的姿势，在沙发上又坐了九十秒钟，喻旦泉害怕怀抱里的人着凉。
况且保持这样的姿势睡觉，时间长了时茪也会感到不舒服。
喻旦泉再次伸出双手，轻轻抱起了时茪。
走到像是时茪卧室的房间，喻旦泉在床头柜上看见青绿色的耳塞。
动作轻柔地给时茪戴上耳塞，喻旦泉还是没忍住轻轻摸了摸心上人的脸颊。
打开热水，稍微沾湿毛巾，喻旦泉一只手抱着时茪，另一只手拿着温热的毛巾。
一点点仔细擦干净爱人脸上的泪痕和奶油蛋糕碎屑。
替时茪取下耳塞，喻旦泉把怀抱里的人轻柔地放到床铺上。
这期间时茪一直用双手勾着他的脖颈，脸颊也一直枕在他的胸口上。
喻旦泉没办法单独把人放下去。
只好抱着人先自己坐在床铺上，再和怀抱里的人一起慢慢躺在床铺上。
时茪睡得安稳，不知道自己人肉坐垫的坐垫已经从沙发换成了床铺。
扯过一旁的蚕丝被给两人盖上，喻旦泉心疼又珍惜地低头看着躺在自己怀中的人。
直到很久很久，又好像只在很近很近的时间里。
喻旦泉不知道自己具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睡前他满脑子以及满眼都是时茪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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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有透过没拉紧的纱帘照进时茪卧室时，喻旦泉已经醒了。
多年的训练安排让他习惯早起，他的生物钟也比一般人早很多。
现在还不到五点钟。
尽管昨天比平时要晚睡许多，早起的喻旦泉依然精神状态饱满。
微微低头看着怀抱里的人安稳的睡颜。
喻旦泉觉得前所未有的幸福。
而后，一种像是被钝刀子割伤的，没那么剧烈，但绵延不绝的痛楚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到底要怎么做？时茪才会幸福呢。
今天有早训，尽管十分舍不得，喻旦泉还是小心翼翼地把时茪搭在他腰上的一只手和挂在脖子上的手分别轻轻地拿开。
临走之前，喻旦泉又回过头，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半跪在睡着的时茪面前。
他拿出手机，对着睡着的人匆忙连拍了二十张照片。
才终于满意地走了。
开车去到训练中心，喻旦泉提着蛋糕下车。
队员和其他一起工作的同事看见他提了这么一大个蛋糕过来，纷纷行注目礼。
“喻哥，生日快乐！”
一个相熟的队友喊他。
“虽然你今天过生日，也不用一大早的就抗蛋糕来投喂我们吧。”
教练李荇注意到喻旦泉脸上止不住的喜色。
猜测这个蛋糕八成和时茪有关。
一开始喻旦泉是在队里过生日的，自从四年前突然就不过了。
喻旦泉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如果是休赛期，这个蛋糕决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会一点不剩的全部吃完。
队友和工作人员想吃蛋糕的话，他可以立马下单十个十寸的生日蛋糕，这不是小气和大方的问题。
这可是时茪“送”给他的生日蛋糕啊。
喻旦泉心情颇好地说：“今晚所有人海鲜烤肉自助，我请客。”
旁边人一阵“鬼哭狼嚎”的欢呼声，那可是人均一千的自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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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闹钟吵醒，时茪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他很少闹钟响了之后才起床，通常提前一些时候，生物钟已经把他唤醒了。
定闹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昨晚好像发生了一点意外，时茪右手背贴在额头。
虽然身体醒了，他的意识却还没有回笼。
又躺了几分钟，时茪从床上起身，去浴室简单洗漱后冲了个澡，换了一套衣服。
走到厨房，他准备接杯水喝，发现桌上的烧水壶是启动状态，此刻水温正好。
家里没有其他人，这里就他自己一个人住。
答案不言而喻。
把烧水壶的电源关了，时茪没倒水喝。
他和喻旦泉的关系就像这壶此刻温热的水。
看似温暖。
实则，只有他自己知道——迟早会凉。
时茪打开冰箱一看，蛋糕果然被喻旦泉给带走了。
冰箱门上甚至还有一张用牛油果冰箱贴压着的贺卡，上面写着：
蛋糕我带走了，作为我的生日礼物。
这还是我今年收到的第一个生日蛋糕。
谢谢你，时茪。
时茪面无表情。
比起四年前，喻旦泉真是越发的不要脸了。
生日贺卡上时茪的名字下面，一笔一划写着喻旦泉的名字，和他签在合同、海报上的不太一样。
和他以前写在自己专业书课本上，还有图书馆借书卡上，以及……
位于自己名字下面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时茪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又紧又涩，这只是过敏后的正常不良反应而已。
他瞥向桌上那个绿色的热水壶。
破罐子破摔地想：既然已经烧开了，不能浪费电，也不能浪费水。
都怪喻旦泉。
他拿起浅绿色的玻璃杯，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了起来。
温热的水流抚平干涩，熨烫了他的身体，阳光透过玻璃杯轻柔地洒在他的脸上。
时茪照常去公司上班，他对昨晚的事情不赋予任何意义。
过敏后短暂发了一个疯而已。
酒店代言人的广告片已经剪辑完成，时茪坐在会议室里和其他同事一起观看。
广告片后面是一个类似于彩蛋的小采访。
不在电视和线下的大屏里投放，是线上观众的福利。
这个采访的内容提纲时茪之前看过，不过，他并没有看过回答。
主持人：“最喜欢和最讨厌的水果？”
喻旦泉回答：“芒果和牛油果。”
他又笑着补充：“牛油果，我上大学之前很讨厌，因为我小时候偷吃，结果过敏脸肿得像个猪头，现在不讨厌了，很喜欢。”
主持人适时打趣道：“这是黑转粉了。”
时茪心不在焉地看着大屏幕。
又低头喝了一口手边的牛油果汁。
主持人：“您为什么从九岁起，每年都要在三月二十二日这天，捐赠给荒漠一片绿色桃花林？”
主持人做出大胆猜测：“因为这天是世界水日？您的幸运日吗？”
游泳运动员以水为生，这样好像是最合理的答案。
喻旦泉等主持人说完，笑着回答：“除了大家都知道的，对生态环境有益处外。”
“其实是——有我个人的私心。”
“我九岁生日那天，忽然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点自己存在过的痕迹，我和我妈妈的生日在同一天，都是三月十二，也就是植树节。”
“喻兰女士会在这天给荒漠捐赠一片玉兰树林。”
说起妈妈，喻旦泉脸上一片温柔又骄傲的神色：“我妈妈特别会爱人、爱这个世界，种树就是她教给我的，表达爱的方式之一。”
“至于为什么是三月二十二，纯粹是一个巧合。”
“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天是命中注定的。”喻旦泉对着镜头说到这里，两只漂亮的桃花眼里充满无限柔情。
“我希望在这个世界上，这一天出生的某个人，能够像绿色桃花树一样茁壮、健康地成长。”
喻旦泉笑得灿烂：“他对于我来说，是阳光、是希望一般的存在。”
“拉一下窗帘。”时茪又喝了一口牛油果汁。
会议室斜对着液晶大屏的窗户没拉窗帘，阳光透过大扇玻璃照进来。
正好落在时茪的脸颊处，他忽然觉得这阳光有些刺眼。
离那扇窗户最近的承思羽立马反应过来，动作快得像是被电了一下，哗啦一声响，窗帘被他全部拉上。
承思羽翘着嘴巴，看向总经理，并且在心里夸自己：像我这样眼里有活，耳听八方的优秀员工可不常见。
一上午平顺地度过，午饭又午休后，时茪从顶楼的休息室乘坐他的专属电梯到三楼的办公室继续工作。
中途他出去开了一个会议，又回到办公室。
看见黎雾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时茪看好友似乎是思考一个问题入了神，连他进办公室都没注意到。
时茪不想打断黎雾。
就没叫他。
两个人一句话没说，就这样过了三十分钟。
时茪在办公桌前看文件，黎雾从摆在沙发上的书包里拿出一本专业书，不经意地抬起头一看——
差点吓一跳。
时茪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完全不知道。
“小时茪，我可想死你了。”黎雾冲着低头看文件的人说话。
时茪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黎雾：“因为我想你啊。”
时茪不语。
黎雾：“如果我说我只是路过，你信吗？”
时茪：“你学校离这里二十六公里。”
黎雾：“这么近又那么美，顺便来找你呗。”
他随手翻开专业书的下一页，看见一张绿色菌落的图片：“瞧我这记性，我是专门带抹茶蛋糕过来给你的。”
黎雾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刚才助理说你在开会，我就把蛋糕先放在冰箱里了。”
时茪翻看文件的动作停了一秒钟：“谢谢。”
黎雾打开冰箱门：“我俩还客气啥啊。”
“平时我来你办公室，哪次不是我想吃什么就自己拿了。”
这次也是，不止抹茶蛋糕，黎雾还顺手从时茪的冰箱里拿了一盒冰淇淋和两个冰棍。
黎雾端着蛋糕向时茪走近：“时总经理，休息一会儿呗。”
两个人边吃边聊，当然，几乎都是话痨黎雾在说。
时茪只是吃着好友给他带的抹茶蛋糕。
黎雾吐槽了半天他的学习生涯，说博一读得像大五，下学期才刚开学没多久，他就已经要不行了。
为什么放假离开学这么近？
开学却离放假那么远呢？
时茪全程安静地听着黎雾发牢骚，他知道黎雾不需要实质性的建议。
他还知道，黎雾不是顺便，而是特地来看他的。
“鸭蛋青那小子来找你了。”看见一整个抹茶蛋糕全部被时茪吃完，黎雾才图穷匕见，免得一会儿时茪被那小子倒了胃口吃不下。
说到这个鸭蛋青，黎雾就来气，要他说时茪还是太体面了，分手了，还专门托他把前任送的那只鸭蛋青手镯完好无损地还回去。
要是他的话肯定早就砸个稀巴烂了，三十二点二万的一只和田玉手镯，多大点事。
就算鸭蛋青敢不要脸地让时茪赔钱，他也有的是办法找人整鸭蛋青。
时茪没说话。
刚好他摆在桌面上的手机因为软件的推送消息亮起屏幕来。
黎雾眼睛尖，不小心看见了：喻旦泉生日快乐……
黎雾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这破软件的推送机制。
他现在就想把它给卸了。
这个鸭蛋青真是阴魂不散，实验室有个小师妹特别喜欢他，黎雾就这样无意中知道了鸭蛋青即将官宣酒店代言人的消息。
“他还有脸到你面前晃。”黎雾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上的绿色冰棍。
“当初是谁搞替身。”
“又是谁的脑残粉差点害你彻底失声。”
“要不我找人套麻袋揍他一顿？”黎雾认真出主意。
“或者干脆让他以后都再也游不了泳。”
看见时茪不认同的目光，黎雾作罢，他们刚分手的时候他就说过这样的话。
时茪是个体面人，他可不是，能帮时茪出口恶气对于他来说才更重要。
“你不能再相信鸭蛋青那油嘴滑舌的臭小子了。”黎雾一脸严肃地看着好友。
小时茪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强壮那一挂的，但从小也不经常生病。
和那个臭小子分手后，持续高烧呕吐，一个月瘦了将近二十斤啊。
此后时茪整个人都变得有点弱不禁风了起来，换季降温升温就容易生病，身体素质快赶上林黛玉了，这一两年才又将养回来七八分。
“我不相信他。”
时茪认真回答黎雾，他和喻旦泉早就没有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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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被司机老刘送回家，时茪路过新做好的雕像，看也没看一眼，从柜子深处翻出来一盒保存完好的录像带。
把录像带放进卡槽，时茪坐到液晶电视对面的沙发上。
没过几秒，电视里的镜头扫过观众席，恰好来到了陆晴雯和时茪面前。
摄像师兴许是看这对母子颜值颇高、长相漂亮可爱，镜头在他们面前停留了好几秒钟。
镜头快要切走的前一秒钟，时茪按下暂停按钮。
画面里的妈妈笑容明亮尚且年轻。
自从妈妈消失之后，每年妈妈过生日这天，时茪就会拿出这卷录像带出来反复观看。
直到看着看着睡着了，被奶奶安排照顾他的嬢嬢抱到床上继续睡觉。
再后来，他长大了一些，就是他一个人蜷在沙发上睡一整夜。
这卷青少年游泳比赛的录像带说长不算长，但是时茪从来都没有完整看完过。
他每次看见妈妈出现之后，又都会倒带去看前面有妈妈的部分。
一直看一直看，重复看。
昨晚因为太过于混乱，他没来得及看。
这最后一次观看，时茪没有选择继续倒带。
他按下播放按钮，让时间继续往前走。
一直到看见站在第一名领奖台上的小朋友时，时茪才眨了眨眼睛。
来电铃声忽然响起。
时茪看了一眼摆在客厅桌上手机的屏幕，没有名字备注，但不是陌生号码。
他既没接电话，也没挂断。
而是按下遥控按钮，关闭了电视。
—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听着手机听筒里的忙音，喻旦泉忽然觉得天旋地转了起来，他起初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产生的错觉。
然后才猛然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是地震了。
他手指肌肉记忆，下意识地又拨打了一个电话。
这次几乎立刻被接通。
喻旦泉扶着墙角蹲下，听见手机听筒里突然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类似于玻璃破碎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
紧接着——
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
喻旦泉死死盯住手机屏幕，上面显示通话已挂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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