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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满城流言,山外不知 谢怀年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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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年日日奔赴将军府,风雨无阻,从不缺席。
时日一久,再缜密的分寸,再得体的借口,也挡不住流言疯长。
将军府的下人最先察觉异样。
从前门庭清冷,二小姐常年静养,院中安静寂寥。
如今每日午后,北安王府的马车准时停在巷口,那位名满京华的纨绔小王爷,孤身入府,一待便是大半日。
不扰小姐,不越规矩,只静静守在落梅庭院,陪着自家小姐看书、煮茶、闲坐。
下人们私下悄悄议论,交头接耳,压着声音揣测。
“小王爷来得也太勤了些。”
“往日里流连风月,半点不沾闺阁事,如今倒专一守着咱们大小姐。”
“二小姐性子软,身子弱,无依无靠,也就少将军护着……这位小王爷,怕是动了心思。”
闲话细碎,顺着府里的风,悄悄飘出高墙。
不过短短半月,流言席卷整座京城。
茶楼酒肆,世家贵圈,街巷市井,人人都在谈论这件新鲜事。
人人都说,京城第一浪子谢怀年,收心了。
弃了醉仙楼的莺歌燕舞,弃了马场宴饮的自在逍遥,弃了满城蜂拥的桃花艳色。
日复一日,奔赴将军府,独守一位病弱温柔的沈小姐。
有人唏嘘稀奇,堂堂小王爷,竟会对清冷寡言、常年养病的沈岁安上心;
有人暗自艳羡,说沈小姐生来便是月光命,生来便被人放在心尖上;
也有人暗自酸涩,曾经那个万花丛中自由肆意的少年,从此眼里再无旁人。
风声越传越广,渐渐传到了深闺小姐的耳中。
尚书府,苏枝遥握着书卷,指尖微微一顿。
她与沈岁安自幼交好,最清楚好友的性子。
岁岁温和怯懦,体弱多病,无心情爱,只想安稳度日,好好养病,等肆宁哥哥从玄虚山归来。
而谢怀年,声名太过两极。
风流纨绔,随性不羁,纵然行事有分寸,可与岁岁,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苏枝遥心底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她了解沈岁安,不懂防备,心思纯粹;
她也听过太多关于谢怀年的传闻,看不懂这位小王爷突如其来的执念。
不知是一时兴起的新鲜,还是另有图谋。
思虑再三,苏枝遥还是备了些软糯点心,起身去往将军府。
庭院之中,日光温煦。
谢怀年依旧斜倚在梅树下,目光淡淡落在看书的沈岁安身上,安静温顺,褪去了所有外放的桀骜与疯气。
见到苏枝遥进来,他只是淡淡颔首,礼貌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苏枝遥走到沈岁安身侧,笑着坐下,看似闲话家常,目光却不动声色打量着一旁的少年。
待闲谈间隙,她趁着谢怀年转身赏梅的空隙,压低声音,轻声叮嘱:
“岁岁,谢小王爷日日前来,京城流言四起,总归于你名声有碍。”
“你身子不好,本就该清净静养,太过惹人注目,并非好事。”
沈岁安微微一愣,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她心思简单,只当谢怀年只是闲来无事、顺路到访,从未想过旁人会胡思乱想,生出这般多闲话。
“我……我未曾多想。”她声音轻轻的,有些无措,“小王爷待人有礼,从未逾矩,只是安静陪着,并无不妥。”
“我知晓他人极好。”苏枝遥放缓语气,不愿让好友为难,“只是人言可畏,你兄长不在京中,无人替你挡下这些闲话,我难免替你忧心。”
一句话,戳中要害。
沈肆宁远赴玄虚山,深山隔绝音讯,风雪封山,书信难通。
山中无市井传闻,无京城流言,他一心静修,全然不知千里之外的京城,自家捧在手心、护至极致的妹妹,正被满城流言环绕。
更不知道,有一位偏执深沉的少年,日日守在他的岁岁身边,一点点渗透她的日常,一点点住进她安稳平静的世界。
玄虚山茫茫风雪,隔绝了消息,也隔绝了保护。
留在京城的沈岁安,看似安稳,实则无依。
廊下,谢怀年看似赏梅,实则一字不落地将二人对话听入耳中。
人言可畏?名声有碍?
他不在乎流言,不在乎世人眼光,不在乎世家议论。
他只想日日看见她,只想守着她,只想让她好好的。
片刻后,他缓步走回廊下,淡淡开口,语气清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意:
“流言止于智者。”
“沈小姐清辉如月,品行无瑕,何须在意旁人闲言碎语。”
“有我在,无人敢乱议是非,无人敢扰她清净。”
一句话,坦荡直白,明目张胆的维护。
苏枝遥抬头看向他,撞进少年深邃难测的眼眸,心头微微一沉。
她忽然明白。
这位谢小王爷,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他是认真的。
有人满心担忧,默默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