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日日奔赴,风月独予 自那日庭院 ...
-
自那日庭院初见之后,京城所有人都发觉,变了。
变的是北王府那位散漫无拘、风月随心的小王爷谢怀年。
从前的他,流连闹市酒楼,结伴纨绔子弟,醉仙楼听曲、马场驰马、街头闲散度日,日日在外疯玩,从不在任何一处、任何人身上多做停留。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是京中人人默认的规矩。
可如今。
往日热闹风月场,再也寻不到他半分身影。
宫行时数次约他出城赛马、赴宴小聚,次次被拒。
往日随叫随到、肆意胡闹的少年,如今有了固定去处。
将军府。
日日皆往,风雨无阻。
一日不落。
起初,将军府管家还颇为拘谨。
堂堂王府小王爷,身份尊贵,从前与将军府从无交集,忽然日日登门,任谁都心生揣测。
可谢怀年分寸极好。
他从不唐突,从不逾矩,不嬉闹,不张扬,不带大批随从,往往只身一人,轻衣简行。
每日清晨刚过,他便提着东西登门。
有时是宫中刚出炉的温润糕点,适合体虚之人养身;
有时是皇叔寻来的珍稀暖药、南疆进贡的温润蜜露;
有时只是一束带露的白梅,清浅干净,配得上那人一身温柔月色。
理由永远恰到好处、体面周全。
“顺路。”
“皇叔挂念沈小姐身子。”
“今日得了些好物,该予佳人。”
句句坦荡,句句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不给沈岁安半分压力,也让将军府上下无从推辞。
日日如此,从不间断。
沈岁安性子温柔恬淡,常年独处静养,早已习惯清冷孤寂。
骤然多了一个日日登门的人,起初还有些浅浅的局促。
她体弱,不善交际,面对这位名声响彻京华的小王爷,始终保持着礼貌的疏离与温顺。
可谢怀年太会待人。
他从不像世俗世子那般聒噪搭讪、刻意讨好。
他来,多半只是安静陪在庭院廊下。
她静坐看书,他便立在梅树下看雪看景,不扰不闹;
她低声轻咳,他下一刻便递上温茶暖炉,细致妥帖;
她安静闲谈几句,他便温声应着,语气温和,分寸有度。
他从前浪荡半生,最懂风月敷衍,最会逢场作戏。
可唯独对着沈岁安,所有套路尽数收起,只剩最纯粹、最笨拙、最心甘情愿的奔赴。
他不逼她熟络,不催她亲近,不给她半分纷扰。
只日日在场。
日日奔赴,日日相见,日日心安。
午后暖阳正好,庭院梅香淡淡。
沈岁安披着狐裘,坐在廊下翻一卷诗书,指尖纤细微凉,眉眼温顺安静。
谢怀年立在一旁,斜倚廊柱,目光落在她身上,安静良久。
少年昳丽的眉眼,褪去了所有市井散漫,染着浅浅的温柔专注。
他看得很静,很沉,带着一种旁人看不懂的执念与珍视。
沈岁安有所察觉,轻轻抬眸,对上他的目光,浅浅轻声问:
“小王爷近日无事繁忙吗?日日来府中,未免太过耽搁时间。”
她温柔得体,委婉询问,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世人皆知他最喜自由散漫,从无长性,从不为任何人驻足。
何以偏偏,日日守着她这清冷庭院。
谢怀年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语气慵懒从容,坦荡至极:
“从前事事皆闲,如今,事事皆可闲。”
“世间风月千万,不及此处半日清安。”
他说得随意,听得人心头微颤。
从前他贪玩成性,人间热闹尽数尝遍。
可自从见过她。
世间所有热闹,皆成俗尘。
唯独她这里,是他唯一心甘情愿奔赴的人间。
沈岁安微微一怔,不知如何接话,只能轻轻垂眸,耳根微微泛着浅淡的绯色,安静低头续翻书页。
少年站在暖阳里,静静望着她。
庭院安静无声,日光温柔落满肩头。
外人只当小王爷一时兴起,新鲜贪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