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青梅猜忌,意难两全 废弃校场的 ...
-
废弃校场的刀光血影渐渐平息,燕筠珩接下赐婚圣旨,与虞卿溪两两决裂的消息,顺着风势悄然漫开。
京城各处暗流翻涌,唯有长街深处的青石巷,安静得只剩落雪簌簌,藏着另一桩无解的年少纠葛。
宫行时独自离开城门,避开了喧嚣人潮,缓步行至僻静的梅林小巷。
方才目送上官眠登车离去的画面,始终刻在眼底,挥之不去。
他一身素色锦袍,眉眼温润腹黑,往日里运筹帷幄、万事皆能掌控于心,唯独遇见上官眠,所有冷静城府,都会溃不成军。
不多时,前方巷口传来细碎脚步声。
上官眠没有立刻回国公府,反倒折返至此。
绯红长裙曳过青石地,傲骨凛然,眉眼间染着化不开的骄傲与冷意。她身姿挺拔,从头到尾,半点不肯低头,半点不肯示弱。
二人隔着数步之遥相对而立,巷间寒风穿过枝桠,寂静得有些压抑。
年少相伴十数载,青梅竹马,门第相当,本该是天造地设。
可岁月越长,人心越远。
世家博弈,家族算计,旁人挑拨,日积月累的猜忌,像细密的荆棘,死死缠绕在二人之间。
宫行时事事藏心,从不解释,习惯把顾虑、无奈、隐忍全部压在心底;
上官眠骄傲肆意,敏感要强,受不得半分冷落,咽不下半点委屈,凡事只看表象,不肯主动迁就。
爱意从来没有消失,只是被误会与倔强层层盖住。
“你一早,就在城门。”
上官眠先开了口,语气淡淡,带着刻意的疏离,不是问句,是笃定。
宫行时眸光微沉,轻轻颔首,声线温和却疏离:“嗯。”
“看见了,为何不过来?”
她抬眼望他,明艳的眼底藏着委屈与不甘,骄傲让她不肯直白质问,只能裹着一身锋芒,字字带刺,“宫小郡王,如今你我之间,已经生疏到连一句寒暄,都不值当吗?”
他沉默片刻,薄唇轻启:“靠近,又能如何。”
一句反问,道尽所有无奈。
他们之间,早就不是一句想念、一句和解就能抹平隔阂的。
两家立场微妙,朝堂牵扯不断,各自背负家族期许,旁人虎视眈眈,一点点亲近,都会被无限放大,变成牵制彼此的把柄。
他护不住她周全,便只能刻意疏远;
她放不下身段,便只能冷眼相对,假装毫不在意。
“如何?”上官眠嗤笑一声,傲骨凛然,眼底泛起淡淡的红,“起码,不必像陌生人一样,遥遥相望,一语不发。”
“你从不解释,从不辩驳,任由流言四起,任由我胡思乱想。”
“宫行时,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会等你,永远都会体谅你的身不由己?”
她骄傲了一辈子,从未对任何人低头。
唯独对他,一再退让,一再心软,一再自我内耗。
可再多的心动,也耗不起长年累月的冷漠与猜忌。
宫行时望着她泛红的眼,心口微微发紧。
他不是不在乎,不是不心疼,只是他背负的太多,顾虑太重。
他怕自己的靠近,会将她拖入朝堂漩涡,怕家族纷争,会伤了这朵肆意生长的国公府嫡女。
所以他选择推开,选择沉默,选择用最远的距离,护她安稳。
可这份沉默,终究变成了刺伤她的利刃。
“我有我的难处。”他声音放轻,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有些事,我不能说,也说不得。”
“又是难处。”上官眠缓缓攥紧指尖,笑意寒凉,“你的难处永远最多,我的委屈永远不值一提。”
“青梅竹马又如何,情分深厚又怎样。”
“抵不过猜忌,抵不过门第,抵不过你永远藏在心底、不肯剖开的秘密。”
风吹落枝头残雪,落在二人肩头,凉得刺骨。
他们明明最懂彼此,却又最不懂彼此;
明明心心念念,却偏要互相推开;
明明舍不得放手,却一步步,走成渐行渐远。
宫行时想上前,想伸手抚平她眉间的冷意,想告诉她所有隐忍与苦衷。
可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有些隔阂一旦生根,便难以拔除;
有些距离一旦拉开,便难以靠近。
“眠眠。”
他难得唤她幼时的小字,语气低哑,藏着万般无奈。
只这一声,便让上官眠紧绷的心弦骤然一颤。
可骄傲不允许她软化,她别过目光,硬生生压下翻涌的心绪,冷声道:
“不必这般唤我。”
“往后,郡王是郡王,国公府是国公府。”
“各守门第,各安分寸,青梅情分,不必再提。”
话落,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红裙背影决绝又孤冷,带着满身傲骨,绝不回头。
宫行时立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未动。
温润眉眼覆上一层沉沉的落寞,腹黑算计用了一辈子,唯独在她身上,束手无策,满盘皆输。
世间最难,从来不是刀剑相向,
而是明明深爱,却被猜忌困住,明明念念不忘,只能两两相望,默默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