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岁卷》》知我愿

21、月色临街，一眼惊鸿 将军府门外

　　将军府门外，晨雪初歇，天色清浅。

　　沈肆宁换下一身肃冷戎装，穿了件暗纹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缓步走在身侧，时时留意着身侧少女的状态，步履放得极缓，处处迁就。

　　沈岁安裹着一身素白狐裘，乌发柔软披散，眉眼温顺清丽，面色本就偏白，经冬日寒风一拂，更添几分孱弱易碎的美感。

　　她本就极少出门，常年困在府中静养，今日难得兄长放心带她上街散心，步子轻缓，眉眼温和，眼底盛着浅浅的柔光，安静又乖巧。

　　可这般绝尘容貌，这般温润气质，本就是世间最惹眼的光景。

　　刚踏出巷口，行至长街热闹处，来往的世家子弟、市井游人、乃至结伴出游的贵女，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落了过来。

　　不过片刻，一群人便悄悄围拢上来。

　　有锦衣世子，目光灼灼，藏着倾慕与觊觎；
　　有温雅书生，远远驻足，舍不得移开视线；
　　更有不少名门贵女，眼含艳羡，又带着由衷的欢喜，轻声议论。

　　人人都知沈将军府的大小姐，是大亓当之无愧的人间白月光，温柔良善，品性无瑕，容貌更是冠绝京华。
　　爱慕她的人不分男女，倾慕她的人遍布京城，只需她稍稍露面，便注定万众瞩目。

　　人群越聚越近，有人想要上前搭话，有人试探着想要靠近，喧闹的气息渐渐围拢，难免扰人。

　　沈肆宁眸色瞬间沉冷下来。

　　护妹的本能刻入骨血，半点含糊不得。

　　他不动声色上前半步，稳稳将沈岁安护在自己身后，周身凛冽的气场骤然铺开，寒气逼人。
　　没有多余的呵斥，只一道冷冽扫视的目光，便叫上前几步的男子生生顿住脚步。

　　他身姿冷峻，沙场染血的压迫感浑然外放，眉眼覆霜，一一扫过围上来的众人。

　　遇着贸然凑近的世家子弟，他淡淡抬手，语气冷硬，逐人劝退；
　　碰上轻声围看、步步靠近的贵女，也只是目光沉静示意，分寸恰到好处，不咄咄逼人，却自带不容逾越的界限。

　　不过须臾，方才围拢上来的男男女女，便被他一个个缓缓驱散开。
　　无人敢忤逆这位杀伐赫赫的少将军，更不敢在他眼皮底下，惊扰他护在心尖上的妹妹。

　　长街人流恢复秩序，众人只敢远远遥望，不敢再轻易靠近。

　　沈肆宁微微侧身，放缓神色，低头看向身后的沈岁安，语气瞬间褪去所有冷厉，只剩满心温柔迁就：“吓到了？没事了，有哥哥在。”

　　沈岁安轻轻摇头，浅浅弯了弯眼，声音柔软：“我没事的，哥哥。”

　　二人并肩立在街边，风雪微漾，少女素衣如月，少年冷冽如霜，画面安静又惹眼。

　　不远处的巷口。

　　谢怀年与宫行时正慢悠悠并行闲逛。
　　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纨绔模样，单手负在身后，眉眼昳丽散漫，对周遭热闹景致全然提不起兴致，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碎雪。

　　无意间抬眼，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长街。

　　下一瞬，目光骤然定格。

　　漫天冬色，繁华长街，人来人往，喧嚣错落。
　　所有景色、所有人声、所有浮华热闹，尽数沦为背景。

　　唯独那抹立在风雪里的素白身影，撞进了他眼底。

　　少女眉眼温软，气质干净易碎，像一轮浸在寒雪之中的凉月，温柔、干净、孱弱，带着一种不染尘俗的安静。

　　只是遥遥一眼，便莫名攥住了他所有注意力。

　　谢怀年脚下动作一顿，眼底散漫的笑意缓缓敛去，眸色微微凝滞，就那样静静望着街对面的少女。

　　他从未见过这般干净的人。

　　心口莫名一空，一种陌生又晦涩的触感，悄然漫上来，淡得抓不住，却格外清晰。

　　就在他目光沉沉凝住那道月色身影时，沈肆宁似是有所感应。

　　冷锐的视线骤然穿透人群，精准对上巷口谢怀年的目光。

　　下一瞬，沈肆宁面色微沉，不动声色地侧身，宽厚的脊背牢牢挡住谢怀年投来的视线，将沈岁安完完全全护在视野之外，隔绝得一干二净。

　　防备、疏离、界限分明。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拒人千里。

　　谢怀年微微回神，没有恼，没有怒，只是眉梢轻挑，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侧的宫行时，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疑惑，随口发问：
　　“阿时，那姑娘是谁？”

　　宫行时顺着他方才的目光望过去，看清那道素白身影，当即一脸无奈，转头看向这位朝夕相处的发小，语气哭笑不得：
　　“我说阿谢，你到底还算不算大亓人？”

　　“这你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