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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浪子 与此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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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醉仙楼,灯火灼天,夜夜笙歌不休。
腊月寒冬,外头风雪呼啸,冻得街巷寂无人烟,楼内却是暖意融融,丝竹悦耳,酒香缠人,满座皆是京中纨绔权贵、风流子弟。
谢怀年斜倚在临窗最上等的雅间软榻上,姿态散漫恣意。
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墨发松松束起,眉眼生得极尽昳丽,唇色偏红,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三分漫不经心的桃花气。
他是北安王府小王爷,是京城第一纨绔。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流连风月,嬉笑人间,风流却有分寸,暧昧从不越界,玩得开,拎得清,从不与女子纠缠,更从不仗势欺人。
京中人人都说,北安王府这位小王爷,浪得通透,野得规矩。
身侧,南川小郡王宫行时执杯浅酌,眉眼腹黑温润,是陪着谢怀年长大、最懂他的发小。
宫行时看着自家好友懒懒散散、百无聊赖的模样,低声打趣:“近日怎的愈发寡淡了?往日阿谢你最喜热闹,如今坐着倒像尊没兴致的佛像。”
谢怀年漫不经心地抬眼,长睫轻掀,眼底是一派慵懒的淡漠,语气带着少年人的轻佻笑意:“没意思。”
风月场的胭脂粉香、莺声燕语,看了十几年,早看腻了。
没有心动,没有波澜,世间万千春色,入不了他半分眼。
就在这时,楼下大堂骤然响起一阵突兀的骚动,打破了满室靡音。
喧闹声、劝阻声、女子隐忍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
“放肆!安分点!”
“王公子,万万不可,这里是醉仙楼!”
谢怀年眉峰微挑,慵懒地撑着下颌,垂眸朝下望去。
只见大堂中央,一个肥硕的世家子弟借着酒意撒疯,满脸淫邪笑意,死死拽着一名抚琴琴女的手腕,动作粗鲁放肆。
那琴女身着素色纱衣,眉眼温顺,十指纤细,方才正低眉抚琴,曲声清雅,不染尘俗。
此刻被当众拉扯羞辱,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拼命挣扎,却力道微薄,根本挣脱不开。
周遭宾客要么冷眼旁观,要么戏谑看热闹,无人上前阻拦。
那王家子弟仗着家中势力,横行霸道,嘴里污言秽语不断,一手就要往琴女腰间探去,意欲当众轻薄。
“装什么清高?来这醉仙楼卖艺,还立什么贞洁牌坊?”
话音落下的一瞬。
雅间内的谢怀年,笑意骤然淡了。
那抹漫不经心的浪子笑意,敛得干干净净,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戾气,藏在昳丽眉眼之下,转瞬即逝。
他素来浪荡,却最守分寸,最厌仗势欺人、辱人清白之徒。
他流连风月,却从不对女子半分轻贱,这是他混迹红尘多年,唯一的底线。
“聒噪。”
谢怀年低声吐出两字,声音轻浅,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不等宫行时阻拦,他已然起身。
月白锦袍掠过屏风,步履闲散,下楼的姿态依旧风流倜傥,看着像是闲来无事看热闹的贵公子,半点戾气不显。
楼下众人尚且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
“砰!”
一声沉闷巨响骤然炸开。
谢怀年出手极快,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直接攥住那王家子弟作乱的手腕,反手狠狠一拧,力道凛冽凶悍,骨骼错位的脆响清晰刺耳。
那人痛得惨叫出声,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整个人被硬生生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狼狈不堪。
全场瞬间死寂。
丝竹骤停,笑语全无,所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突然出手的北安王府小王爷。
谢怀年立在灯火之下,身姿挺拔俊美,眉眼依旧带着浅浅的、少年气的笑意,可眼底却是一片刺骨寒凉。
他语气轻佻,笑意温柔,说出的话却字字淬霜:
“王公世子,读圣贤书,学的是礼义廉耻。”
“当众辱人清白,恃强凌弱——”
他微微俯身,单手慵懒负背,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狼狈的脸颊,动作轻佻,力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你爹娘没教你的规矩,本小王爷,替他们教教你。”
他从不大打无辜,却最爱收拾这些仗势欺人的败类。
浪子有浪骨,亦有底线,有分寸,有血性。
旁人风月嬉闹是沉沦,他风月游走,是清醒渡世。
王家子弟疼得满头冷汗,又惊又惧,抬头对上谢怀年那双含笑却毫无温度的眼,瞬间浑身发冷,不敢再放肆半分。
“小、小王爷……小人知错了!”
谢怀年淡淡松开手,直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肆意张扬的纨绔模样,仿佛方才凌厉出手的人从不是他。
他侧眸看向吓得浑身发颤的琴女,语气骤然温和几分,不带半分轻佻,坦荡有礼:“无事了,回去吧。”
琴女怔愣良久,连忙屈膝道谢,眼底满是感激,抱着琴弦匆匆退离。
宫行时缓步下楼,站在他身侧,无奈轻笑:“阿谢你啊,永远这般脾气,看不惯半分龌龊事。”
谢怀年抬眼望向窗外沉沉风雪,唇角的笑意慢慢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