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在南边[校园]》月出于山

21、第21章 “以后天天

　　从在医院起，谭应酌便被各种身影包围，广平镇因他变得热闹起来。
　　黎星安安稳稳陪梁瑞康复，硬按着她在住院部住满七天，确保身体数值趋于平稳这才松口。

　　临出院，医生找黎星谈话。
　　“虽然梁校长都是小问题，但这些问题都不可忽视，出院后一定要好好注意身体。”

　　这些话，住院这段日子，医生已经给病主本人强调过无数遍，可都收效甚微。
　　如今观察几日，看黎星这个侄女倒能管住，索性将严重性告知于她。

　　黎星听得面色凝重，拿着笔记本，详细记录下后续护理。
　　梁瑞看她抱着本子回到病房，底气并不是很足地问：“怎么，出院手续办好了？”

　　黎星将本子扔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开始收拾东西。
　　梁瑞拿起来一看，半晌默默合上。

　　等收拾好东西，梁瑞说：“家里在修，咱们这个年就住在镇上吧。”
　　“你想住哪住哪，我管不了你。”黎星不看她。

　　梁瑞轻咳一声：“你之前说虎子寄养在门口的商店，给人家饭钱没，没给我去给。”
　　“给了，虎子很听话。”她撇了一眼梁瑞，眼中的意味不用说也很浓。

　　梁瑞想瞪眼睛，却半天没办法说话。
　　“怎么，姑姑有话要说？”黎星放下东西，双手抱胸看着她。

　　梁瑞神色不自然抿唇，转移开视线。
　　“好，既然姑姑不说，那我来说，你竟然偷偷停降压药，你以为那是钙片，想起来就吃两个？”

　　一直到快出院，医生才从梁瑞口中套出话，黎星当时杵在旁边，听完觉得自己血压也跟着飙升。
　　“我记性不好。”梁瑞干脆耍赖。

　　黎星被气得没办法，努力摆出脸色，试图让自己表情看起来恐怖阴沉，压低声音威胁道：“从现在起，我会盯着你。”
　　梁瑞：“……”
　　这么多年，她已完全修炼成功，看到这可爱样子不会笑出声了。

　　-
　　黎星去取虎子的时候，它正帮商店看门，门口人来人往，开门就是一阵冷风，虎子不曾退缩半分，警惕打量每一个入店者。
　　察觉到人，虎子立刻昂起脑袋，愣怔一秒后，猛然意识到来者是谁，立刻压出飞机耳，疯狂摆尾。

　　黎星摸了摸它，解下绳索，店主人走了出来，和她打招呼。
　　“梁校长出院了？”

　　小地方就是这样，店主也听过梁瑞大名，之前知道是虎子寄养，一口答应下来。
　　“是，麻烦您了王叔，虎子这几天没添乱吧？”

　　“哪有呢，虎子乖得不行，除了刚来那时候胃口不好，其他都没让人操过心。”

　　店主看着虎子，满心羡慕，他们家也有狗子，但好似饿死鬼投胎，好几次小偷进店，都能视若无睹，最近虎子来了更是怂的厉害，索性牵回老家。

　　“你们现在住哪？家里还没修好吧，方便养狗吗？不行还让虎子在我这待几天？”
　　黎星还没说话，虎子已经蹭着她的腿呜呜叫起来。

　　她摸了摸它的脑袋，笑着道：“我姑姑现在镇上租了房子，能养狗。”
　　店主猜到这个结果，难免失望。

　　“好吧，虎子要什么时候配了，给我抱一只。”店主也没客气，干脆预定下虎子的小崽子。
　　“哈哈，一定一定。”虎子已经当过一次爸爸，那时候对方也要给她们两只，可惜照顾不过来。

　　店主是真心喜欢狗狗，黎星不介意到时候送上一只。
　　两人寒暄了一阵，店主突然瞥了眼远处，问道：“那个人认识你？”

　　黎星回头，只见商务车的车窗玻璃降下一半，一张熟悉的脸高于玻璃边缘，正看着她。
　　黎星点了点头，牵着虎子，快步跑了过去。

　　刚靠近，徐德从副驾下车，顺手接过虎子，恭谨道：“少爷在等您。”
　　虎子认识这人，乖巧没吭声。

　　黎星看着徐德，突然有点不认识，之前那个眼高于顶的徐总去哪了？

　　电动门缓缓开启，好闻的冷杉香气扑面而来，谭应酌坐在靠里面的座位，目视前方。
　　徐德上了副驾，在前后排隔断玻璃慢慢升起时，他转过头来，看着她，“黎小姐，请上车叙话。”

　　黎星看了看这两人，抬步上去，陷入到座位中，车门缓缓关上。
　　骤然变小的室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让黎星的末梢神经也紧张起来。

　　几天不见，好像有些生分。
　　如今的谭应酌，让她想到了那个出言威胁他的夜晚。
　　冷峻，不可靠近。

　　仿若前几天的接触，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
　　“拿着。”

　　什么东西扔到她怀里，打断她胡思乱想，吓得她一激灵。
　　低头看去，是一部手机，和他那支款式相同，只不过是纯白色。

　　“里面已经装好电话卡。”
　　黎星一头雾水看着他。

　　“以后你要天天联系我。”谭应酌转过头，慢慢出声。
　　“为什么？”

　　“你不是还在威胁我？不联系怎么汇报青苗乡捐助进度。”
　　谭应酌依旧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好似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是小雨还是多云。

　　黎星瞬间找回了熟悉的感觉，扔了回去，“不要。”
　　听到答案，他转过头，目光沉沉盯着她。

　　“这东西对你可能价值一个钢镚，但对我来说太贵重，不能要。”黎星语气一如他。
　　“那我怎么跟你说捐助进度？”谭应酌的呼吸粗了两分。

　　“你不用说。”黎星说完眼睛一转，又补一句，“是的，我威胁你不用说。”
　　这下谭应酌呼吸彻底错乱，盯着她好像盯着什么老顽固。

　　他昨天就应该走，已经耽搁太久，是他硬生生让徐德拖了一天，直到确定梁校长可以出院，才准备返程。

　　这几天处理事情的同时，他也在处理自己的情绪，最终在徐德的提醒下，才仿若清醒，意识到不是离开这里就会断联。

　　只是他完全没想过，她会不接受手机。
　　那他要怎么看到她？

　　“那你自己买一部。”
　　“不买。”

　　梁瑞这几天住院，再加上又资助了几个受灾的学生，存款再次告罄，现在只等明天工资到账去交房租。

　　“黎星。”谭应酌看着她，一字一句提醒：“不要忘了，你在威胁我。”
　　黎星：“……”

　　“咱们不是加了企鹅号，我已经和孟涵商量好了，周五去她家做题，她家有电脑，到时咱们联系。”

　　网吧是彻底不能去了，除非她年满十八。
　　上个星期，网吧因接待未成年，已被顶格罚款5万元，目前停业整顿中。

　　“一个礼拜不行，”谭应酌语气越发沉，停顿半晌又说：“明远冲刺题库，三天全科更新一次。”

　　黎星忍不住瞪大眼睛。
　　“你是怕跟不上？还是不想要？”他看着她，眼眸深处藏着暗光。

　　这下真是戳中黎星的痛点，在她“威胁”下，于公，他事无巨细汇报捐助进度；于私，他所在的明远中学高三题库，也要倾囊相授。

　　黎星：“我会联系你。”

　　“一天几次，什么时间？”

　　“没想好，你等我电话。”黎星烦躁，怎么之前没觉得他话多。

　　谭应酌：“你骗我，等开学你住校怎么联系？”

　　“学校有公共电话亭！”
　　“背一遍我的手机号码。”

　　黎星深吸口气，闭上眼快速背下一串数字，随即睁开眼，看到一双雾气消散，满含笑意的眼眸。

　　她心口一顿，扭过脸：“还要发什么颠吗？”
　　“暂时没有。”

　　两人没说再见，从车上下来，黎星还感觉自己被那股窒息的冷杉香气所包围。

　　看着车辆开走了，直到消失不见，她又在冷风里站了两分钟，脸颊才堪堪降温。

　　伸出手，手心是他刚写下的一串数字——潘小芸供出来的那个加害人企鹅号。
　　太奇怪，真的太奇怪了。

　　明明她能背下来，为什么这串数字还是出现在她的手心。
　　她晃了晃脑袋，抱着虎子开始疯狂揉搓狗头。

　　小狗早已习惯，呜呜两声，态度敷衍。
　　黎星回去后，看到梁瑞已经下来，梁瑞见她便问：“怎么接虎子这么久？”

　　“碰见谭应酌了，打了声招呼，哦对，他走了。”
　　梁瑞仔细分辨她的神色，确定没有异常，才说道：“告诉你个好消息，年终奖下来了，能和孟涵家租在一起。”

　　黎星顿时欢呼起来。
　　自从知道她们要在广平镇租房，孟涵就疯狂推荐她奶奶家二楼，因为他们家成了危楼，暂时也回不去，只能住奶奶家，刚好二楼空着。

　　可梁瑞知道那二楼是一室一厅的套房，最近周边好多房子都成了危楼，二楼要租出去，租金定不便宜。

　　孟海肯定闹着不收她租金，但对于她，别说不收，就是收便宜了都不会租。
　　可按照市价，又拿不出钱。

　　黎星清楚这一点，所以哪怕很想和孟涵住一起，也没提出任何要求，全权听梁瑞安排。
　　大约因今年灾难频发，财政宽裕了很多，年终奖早早发下来。

　　“要不还是算了，后面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黎星兴奋过后，又担忧起来。

　　梁瑞听了立马瞪眼，被侄女教育几日后终能反客为主，“我的钱听我的安排。”
　　这真是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等到了孟涵家，一家三口早早接到消息等在门口。
　　梁瑞看到孟海，还没说话先拍过去一只信封。
　　“两个月，三千块，我打听过了，不要我立马走，下家房东等着我交钱。”

　　孟海哭笑不得，知道她的脾气，只好接了下来。
　　旁边性格颇为泼辣的周颖立刻接下话，“那先说好，包饭，你可以打听，别人租也包。”

　　孟海孟涵父女跟着点头，跟着齐声附和：“可以打听。”
　　梁瑞顿住，似乎没防住这一招。

　　“好了老梁，还要扭捏到什么时候，黎星还在长身体呢。”周颖一把接过黎星的书包，转身一边走一边宣布，“快洗手，马上开饭。”

　　孟涵拉着黎星就往里走，孟海悄悄看了女儿一眼，用口型称赞：你妈威武。
　　梁瑞见此，失笑摇头，并不再说什么。

　　孟涵趴在黎星耳边小声道：“一会吃完去我房间，号码拿到了吗？”
　　黎星点头，“拿了。”
　　“好，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