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在南边[校园]》月出于山

22、第22章 他不可能喜

　　保险起见，孟涵登录了自己的企鹅号，看向黎星。
　　她低下头，核对了一遍号码，报给了好友。

　　孟涵边输边随口问道：“怎么还在手心，那少爷写的？”
　　“嗯。”

　　孟涵深吸一口气，手下一顿。
　　“快点啊。”

　　键盘敲击声重新传来，两人四只眼定睛看去，只见屏幕上出现一个拒加提示，显示不加陌生人。
　　“防备心很重。”

　　这个结果黎星早已有猜测，她点开对方资料，少的可怜，只能看到IP地址显示北城。
　　“至少能排除一样。”孟涵也看到了地址，说道：“她没说谎话。”

　　这个结论让黎星稍稍松口气，尽管已经决定和这个人老死不相往来，但她不想自己最后一次“相信”也打水漂。

　　“如果这个人还要害你，肯定还会出手。”孟涵说道。
　　黎星没吭声，显然知道这一点。

　　说起这点，两人心情都比较沉重，相比于大城市，他们在广平镇接触到的青少年犯罪案例并不少。
　　别说职高，光是广平镇中学，学生中譬如自杀、怀孕、打架退学等事件也并不罕见。

　　“这件事先告诉梁校长。”孟涵抓住她的手，安慰道：“别怕。”
　　黎星点点头。

　　晚饭的时候，两人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三个大人听完，脸色当即变了，尤其是孟海，他当教导主任这么多年，什么都见过，这样的事情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他有着比别人更深刻的认知。

　　梁瑞显然也是如此，她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得罪了人。
　　周颖看着两人神色凝重，打圆场：“先吃饭，你们两个不操心，好好复习，有大人顶着呢。”
　　“嗯。”孟涵看了一眼黎星。

　　吃了饭，三个大人去书房，两人趴在门口偷听。
　　最先排查的就是梁瑞的社会关系。

　　“没有，没得罪过人。”她一口咬定。
　　梁瑞脾气不好，但她知道底层生存哲学，从来不做得罪人的事。

　　“如果硬说有。”她神色沉了下来，艰难吐出一个名字：“梁征。”

　　这个名字一出现，周颖眉毛鼻子皱在一起，仿若被什么臭不可闻的东西熏了一下。
　　“不可能吧。”孟海稍显理智：“黎星是他亲生女儿。”

　　梁瑞哼了一声：“黎雪蓝还是养他嫁给他给他生儿育女的老婆。”
　　室内骤然安静。

　　半晌，周颖叹了口气，“梁征这个人道德败坏是没错，但我觉得不可能是他。”
　　梁瑞转过头，眼中戾气一闪而逝，“为什么？”

　　“没好处。”周颖没有卖关子，直言道，“他那个人，无利不起早。如今也在北城闯出点人样，我看他企业账号还有几十万粉丝，不可能做这种事，因为他非常清楚，要是被你知道，鱼死网破的下场很可能发生。”

　　“对，我认可这个说法。”孟海立刻点头。

　　“他这个人最要脸，黎星的身上，没什么事值得他付出这样的风险去讨。”周颖又说道。

　　“那能是谁？”梁瑞眉心的悬针纹又竖起来，整个人有点焦躁。

　　孟海看了看她：“你看你，又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梁瑞摊在了椅子上，捏了捏眉心。

　　“先报给刘警官，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另外，还有一年多就要高考，黎星没事就先不回去，这孩子也聪明，会防住。”

　　搁以前，梁瑞也认同这句话，但那天将人从纹身台上带下来的画面，一直出现在她的梦里。
　　真的太恶劣，太可恶，也让她后怕至极。

　　“你们两个，进来。”
　　周颖对着门喊了一声，两人立马站直身体。

　　两人走了进去，周颖瞪了女儿一眼，开口：“刚才说的你们也听见了，这件事要能查到最好，要是查不到也不用过于杞人忧天，好好上课比什么都重要。”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

　　-
　　这件事暂时就这么搁置，晚上黎星跟孟涵睡在一张床上，叽叽咕咕又分析起这桩事，可惜说了半天也没头绪。

　　“你说，谭应酌是不是喜欢你。”突然，孟涵换了一个话题。
　　黎星的睡意被她这神来一笔砸个一干二净，“你说什么？”

　　“你们啊，单独住了几天，你又是给他过生日，又是救命之恩，还威胁来威胁去，嗬嗬嗬。”说着已经开始诡异地笑起来。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看就有可能。”两人都没恋爱经验，只不过孟涵看得书多一点，怎么想都觉得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那样。

　　黎星不会自恋到这种程度，有威胁录音是其一，把他脑袋砸伤是其二，少爷这次下乡可以说多灾多难，怎么还能想这种事。

　　“真有可能，要不要我教你几招，试探试探。”孟涵拽着她胳膊，摇来摇去不肯罢休。
　　黎星无奈，求饶道：“我还要套题你忘了，要被人发现，丢人不说，题也得丢。”

　　“他要真喜欢你还差几套题？”孟涵兴奋地坐了起来。
　　“专家，快收收神通吧。”黎星哀求起来。

　　“说说嘛，要是真喜欢你怎么办。”专家并不愿意罢手。
　　黎星几乎要睡着，嘴巴含糊道：“要真喜欢我，那就是……”

　　“怎么怎么？”孟涵趴下去，凑上耳朵。
　　“老寿星上吊……活腻了。”

　　-
　　这一晚，不知怎么回事，黎星又做了那个含“狱”风的梦。
　　梦里，谭应酌已经赘给她好几年，孩子生了，彻底歇了偷跑的念头，每天洗手作羹汤，八凉八热不在话下。

　　她惊悚地看着这一幕，想要尖叫，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在干什么？”

　　“回来啦？”谭应酌摘掉围裙，给她端去茶杯：“喝口水吧。”
　　黎星“看着”自己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摔在地上，“这么烫，你想烫死我？”

　　“没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少年永远挺直的脊背不知何时，弓成一道线。

　　她不理会，骂骂咧咧坐在餐桌前，挑拣半天，吃饱喝足，撂下筷子等洗脚水。
　　洗漱完毕，也不管家里还有什么活，上床蒙上脑袋准备睡觉。

　　结果黎星看到，老实可欺的少年，不知从哪找来一根麻绳，他上了床，匍匐在睡梦中的她身前，缓缓将麻绳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一起死吧，我的妻子……”

　　“啊——”
　　黎星尖叫一声，吓醒了。

　　孟涵迷迷糊糊揉眼睛，“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她深吸几口气，平复了心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你先睡，我去洗把脸。”

　　说着穿好衣服离开孟涵的房间，上了二楼。
　　到了洗手间，用凉水扑了两把，这才清醒过来，看着镜中的人，黎星才意识到，那是做梦。

　　还好是做梦。
　　连做两场梦，黎星决定和孟涵去城隍庙求签。

　　大年三十的城隍庙非常热闹，鉴于之前发生的事，周颖和梁瑞随同。
　　站在门口的大石碑前，两个少女举着新买的春联，咧着嘴笑着照相。

　　孟涵是个搞怪开朗的性格，再加上人来人往的年味，黎星逐渐忘记昨晚的梦。
　　周颖和梁瑞还要买年货，两人交代了一声，让他们先去庙里。

　　“漂亮的妈妈，手机。”孟涵伸着手，嗲声道。
　　周颖递了过去，又叮嘱：“看好星星，不能单独行动。”

　　“知道啦。”孟涵重新获得手机使用权，兴奋得不行。
　　梁瑞看了黎星一眼，递过去五十元，“拿着，喜欢什么就买点。”

　　“快点啊，孟涵都走了。”
　　黎星想拒绝，可孟涵已经催了，她接了过来，忙跟了上去。

　　两人接了香，挨个拜了过去，今年也许是灾难有点多，庙里香火比往年要旺盛很多。
　　除此之外，城隍庙今年也跟风开了文创小店，里面被围得水泄不通。

　　两人排了半小时，才勉强挤进去，大约是才开，时尚气息还没跟上，没什么好玩的，只有各类符。
　　孟涵一眼看上了升学符，是一个造型好看的小铜牌，挂着编绳，二十元一个。

　　她立马请了一枚，看着黎星无动于衷，知道她省钱，说道：“咱们看看其他的。”

　　黎星并不想花这笔钱，求人不如求己，再说她已经很心诚的给文昌帝君上了香，混个脸熟，不贪。

　　——当然，这些都是托词。
　　本质上她也想给各路神仙氪金，奈何实力不允许。

　　“唔，这护身符还挺有意思，专门给今年犯太岁的人用。”孟涵抬起头，墙上有一张表，上面写着今年犯太岁都有什么属相。
　　“诶？有老孟。”孟海今年48，正值本命年。

　　黎星抬头看去，没找到姑姑的生辰，松了口气。

　　孟涵立刻有所行动，拿下护身符，谁知这符价格更高，33元，好在看起来质量更好，挂绳有五种颜色，编制手法也更为复杂。

　　好友爽快交了钱，两人正准备走，听到旁边有人报出生日期。
　　“师父，这算犯太岁吗？”

　　黎星停下脚步，转过头，是一个妈妈，手里也捏着升学符。
　　“给孩子问？”师父问道。
　　“是啊。”

　　黎星不自觉竖起耳朵，因为刚才的出生年月，只和谭应酌差一天。

　　“算，按照农历，属相在里面。”师父没有二话，给出肯定回答。
　　“那我也请一枚。”那妈妈似是松口气，立刻准备扫码付款。

　　“走啊。”孟涵已经出了店，看她在门口傻站着，回头叫道。
　　“等等。”

　　黎星转过身，半晌，出来时手里捏了一只蓝绿色的锦袋。
　　“你请了？给谁？”孟涵看着那熟悉的袋子，好奇问道。

　　梁校长比老孟小好几岁，并不在列，刚才明明看到了。
　　黎星甩过背包，快速将锦袋塞了进去，拉上拉链低声道：“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