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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你威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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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应酌在这样的注视下,低下头,眼睫藏下瞳光。
“我什么?”他似乎猜到她的犹豫。
黎星摇摇头,神色间有几分迷茫,“我不知道,总觉得很不真实。”
几天的相处,她就和有钱人家的小孩成为了可以分享食物、学习资料,甚至还分享了童年创伤的关系。
除此之外,姑姑超乎想象获得了所求的一切。
源源不断,都是善意。
而她和姑姑也没做什么值得感激的事,每一件事甚至都带目的,她不相信谭应酌看不出来,但还是答应了这些请求。
“世界上,也是有好人。”半晌,谭应酌说出这句话。
“没错。”黎星看着他,眼神一扫先前的不确定,问道:“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看到的,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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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雨短暂停过,谭应酌断断续续的手机信号得以恢复。
再得知梁瑞已经和孙老师等人挨个转移了部分受灾群众后,她的心总算放下一半,不管如何,只希望雨不要下了。
冰柜里的剩饭没不敢给谭应酌吃,黎星决定做饭,她四岁踩着板凳登灶台不是白做的。
在外面,这段经历是她幼小失去双亲的可怜经历,可在家里,姑姑告诉她,这是她可以进入心流,获得掌控感与正反馈的难得时刻。
既然成为了朋友,那就不能用泡面招待。
在得知他能吃辣后,她决定做点拿手好菜,酸汤鱼和辣子鸡。
谭应酌正在浏览山禾集团基金会的审批项目,青苗乡的项目被插队下挪,从第六顺位跌落第二十八。
他手指上滑,挨个点开这些插队项目。
除过奢侈品大额支出,还有一些五花八门的投资,最显眼的,要数在娱乐圈砸下的重金——那些把观众当傻子忽悠的电影立项。
将这些截图发给江源,那边立刻打电话过来。
“你拿到签字权了?”
“老东西生了一场大病,姓任的不敢不给。”
此时,谭应酌的声音不似之前温润和煦,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戾气,说到这些,他摸了口袋,点燃一支烟。
他没有抽,只是借由尼古丁的味道,区别周围湿润的青草香,好让自己冷静几分。
那边似乎不知说什么好,沉默好一阵江源才开口:“还在青苗乡?”
“嗯。”
“所以,你新注册的企鹅号头像那只手,就是梁校长家的姑娘?”江源声音带着未曾隐藏的调侃。
“说重点,很快可能没信号。”
江源轻咳了一声,默念回来再审你,“那一百万还没反应,应该是没人看上吧。”
基金会关于青苗乡拨出去的一百万,是谭应酌的试金石,为的就是看看水底下藏了多少鱼,这个“石头”不是金额,而是他。
要是有人想对他的签字权做文章,这一百万是个很好的机会。
“你在青苗乡有什么发现吗?”江源现在还不太清楚,譬如为谭应酌他没被召回,要知道他可是金疙瘩,行程精确到小时,就算发生泥石流滞留,谭家也有的是办法将人带回去。
怎么就突然不着急了?
两人目前只能从那张久远的合照中寻找端倪。
“暂时没有。”谭应酌的眼睛在烟雾中微微眯起,熟悉的味道似乎将他带离梦境,回到真实世界。
“……我这边也没查到,会不会是巧合?”
“不可能,谭光无利不起早,十八年前他只会更贪,不可能无缘无故来这边给乡村小学进行可笑的捐赠。”说到这谭应酌顿了下,“尤其还带着我。”
江源对于这个说法无可辩驳,“反正你最近回不来,可以多试探一下任泰行。”
谭应酌沉着眼眸,仔细回忆这几天仅有的几次通话,一定哪里不对。
“目前从你发来的照片上看,只有黎雪蓝的丈夫梁征离开了广平镇,在北城开公司,做的是教培……”
听筒那边,江源的声音没有起伏,絮絮叨叨伴随键盘的敲击声,“梁征的社会关系……”
“应酌,我找到一张照片,你要不要看一下。”
“发。”谭应酌出声。
他低下头,看到和江源的对话框蹦出来一张照片,很模糊,像是偷拍,几个人在喝茶——其中两人分别被用红色和蓝色的线圈出来。
“红色的是梁征,蓝色的……”
“净仓法师。”谭应酌开口道。
这个人实在不陌生,毕竟在他来之前,两人刚观赏过法师一些不可描述avi。
“梁征,很有意思啊……”
谭应酌还没吭声,江源想到什么立刻敲击键盘,很快调出黎星的学生档案,第一反应看出生年月。
“应酌,梁征的女儿……”
谭应酌皱眉,刚想开口,好友已经将刚查到的信息发了过来。
“看看这个……嚯,你们八字强相关。”
不是江源故意要查什么八字,实在是过往的经验表明,所有悬而未决的疑惑,都能从这个切口找出。
谭应酌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哪里懂玄学,反正测算出来是这样。”
平日里要排查的人太多,几经筛选后,江源专门买了一个靠谱小程序,专门做八字基础排盘,之前数次实验下来,和任泰行那边靠传统手法拿到的结果如出一辙。
江源话没说完,两人都明白,他们不懂不信,但有些人会信。
谭应酌似乎有几分明悟,怪不得老东西病成那样也不着急让他回去。
“哈哈,应酌,好好待在青苗乡搞慈善,剩下的就靠你了,我这边暂时没什么招。”
理出一些头绪,又牵扯出更多的未知,谭应酌心头有些烦躁。
“对了,那些项目你准备怎么处置,你有了签字权,到时候……你未必能甩的干净。”
谭应酌不知为何,在江源说道黎星和他的八字有关系后,心头的思绪更加繁乱。
“捐什么捐,一分不捐。”他把一直放在指间的烟放置唇边,辛辣的雾滑过喉呛,一股刺痒传来,被他硬生生压下。
“冷静,总之你现在人回不来,可以和他们慢慢玩。”江源察觉到他的情绪,出声安抚。
“明天就走。”
不知为何,无可名状的预感告诉他,如果再待下去,会有不可预估的后果超出他的掌控。
或者说,打破这几日做的梦。
“咔哒”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回过头,看到了女生不可置信的神色。
谭应酌眼底翻涌着情绪,半晌后低头挂掉电话,将烟扔到脚边水沟,双手插回衣兜,回过身,一双黑眸定定看向她。
几秒后,他笑了起来,情绪奇异地平静下来。
“怎么办,被你发现了。”
黎星觉得自己在做梦,眼前的人,还是那副长相,偏偏眼中没有了这几日挂在脸上的和煦友善,藏在碎发下的眼睛,变得深不见底。
她的目光又挪向旁边的小水沟,红色火星已经湮灭。
他竟然还抽烟。
黎星觉得自己从未认识过眼前的人。
“你不捐了?”她听到自己这么问。
谭应酌看着她,想到江源说的八字,从小到大,和他八字强相关的人,都会被强制拉到他的世界,不管他意愿如何。
他不知道他们要如何做,但这点并不难猜,有钱有势对无权无势,不索取老天爷都会发笑。
默认已经是答案,黎星的心像是被抓住,一口气上不来,茫然间竟然有种靴子落地的感觉
果然,他也没什么例外。
黎星眼前浮现起梁瑞她奉承的笑,真诚感激的话,还有她一次次冲出家门的背影。
不,不能就这么结束。
想到此,她抬起头,嘴角绷直,目光锁定眼前人,“谭少爷,我录音了。”
谭应酌没吭声,依旧目光沉沉看着她。
黎星深吸口气,鼓足勇气,“你不能食言,不然我就将刚才的话暴露出去,让你们家名声扫地。”
谭应酌看向她,女生手指抓着复读机,指腹因过于用力而泛红,就这么举在身前,像是持有一枚盾牌,要来对付他这个“坏人”。
他勾起唇看着她,轻笑问道:“你威胁我?”
这句话几乎击溃黎星。
威胁,她怎么会是一个会威胁人的人?
有一瞬间,她苦闷地想,要是没有来找他去吃饭就好了;要是没有这么勤快,抱着复读机想多听两遍课文就好了。
是不是就可以假装,这一切不会被打破?
可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她的逃避有所改变。
“……只是警告。”
黎星微微低头收紧下颌,后背浮起一层虚汗。
谭应酌动了动步子,黎星立刻后退,仿若受惊的小兽。
墙角有一盏昏暗的灯光,是五金店最便宜的钨丝灯泡,每当夜幕降临,便会在后院撑起方寸光芒,数年来勤勤恳恳从未出错。
许是连夜来的大雨,线路老旧,老灯挣扎频闪,将要熄灭,似是要把黑暗重新归还荒芜的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