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在南边[校园]》月出于山

10、第10章 “你长得很

　　山禾集团已经传承百年以上，企业也不可避免地生出诸多弊端，但在选人上面，却甚少出过错误。
　　包括徐德，贪是贪了点，但硬要说起来，他早已给山禾集团创造过九位数的收益。

　　这也是他敢伸手的重要原因。
　　水至清则无鱼，他就是那条严选出来的锦鲤之一。

　　至于谭应酌的权限，天然高于徐德，他打开后台系统没有着急做合同，而是先浏览所有在执行和未执行的捐助项目。
　　山禾集团是出了名的慈善企业，每年捐款项目有上百条，有些是正经的，有些则很荒诞。

　　其中光是给一些寺庙和各类大师的花费，就已经占了上亿的资金。

　　谭应酌看了半晌，找到了在执行的青苗乡，审批人从徐德修改至他，点开预算，直接拉直二百万。
　　剩下的一百万是个现成的试金石，按流程需综合审核，他径直转向自己海外账户。

　　中午的饭果然很丰盛，开饭前，黎星还在问他的过敏原，生怕他吃到不该吃的。

　　“其实我并不过敏。”谭应酌看着她道。
　　梁瑞戳了一下黎星，让她不要再问，没有更好，说白了徐德之前这么说，就是看不上她们家的饭。

　　“那就好，今天你有口福咯。”黎星眨眨眼。
　　梁瑞手艺不错，口味偏重，黎星悄悄观察少爷，发现他果然在尝试后，眼神低频次亮起。

　　吃了饭，黎星要帮梁瑞洗碗，但被姑姑给催过去，让她抓紧问题。
　　黎星哦了一声，知道这是好机会，整理了自己的错题本，问道：“你能帮我看看吗？”

　　谭应酌微微挑眉应允，接过翻起。
　　黎星的错题本已经有小书一样厚，从高一起就开始整理，这本是数学，像这样的错题本或者说是错题书，每个科目都有一本以上。

　　谭应酌看了半晌，发现她的基础很扎实，薄弱点在于有些解题的精准度，以及压轴题型的欠缺，造成这些的原因，不难猜出，正是小镇高中的资源欠缺。

　　他几句话点出关键，黎星眼睛亮了起来，“是这样的，我加过一些好友，也是给出这样的答复。”
　　“好友？哪里的？”

　　“混群啊，从一些高校论坛找，一般正规大群进不去，需要学生号，但还是有一些群可以……”说起这些黎星脸色变得很古怪。

　　那些群很多都会起很奇怪的名字，她最开始进去，第一要求就是爆照，她当时不明所以，把自己高中入学的蓝底一寸照发了进去。

　　听取哇声一片后，她的名字就变成了各种“妹妹”，不停地被打探个人隐私，没有几个讨论学习。

　　后来总算加上一些可以谈论学习的正经人，结果没聊几句就收到了一些辣眼睛的图片，恶心的她好几次没吃下饭。

　　等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一些校内生，黎星谨慎了，反复确定对方身份才开始聊天。
　　可是每次学习聊得好好的，最后都是“看看腿”。

　　无奈之下，她又想到一招。
　　——换掉自己一寸照的头像，网名改成“上善若水”，备注只加女生，结果这次更糟，彻底加不上人，就算混进去也会立刻被秒踢。

　　最后她总结，真正埋首题海奋战莘莘学子，是没有时间在网上灌水乱加网友聊天，而那些灌水的，多半目的不纯。

　　大家都很聪明，尤其是大城市的高校学生，知道自己的精力该分配到哪里，网上乱加网友的后果多半是被恶心一把。

　　当黎星讲完这些，谭应酌从口袋掏出手机扔到桌上，“帮我注册一个企鹅号。”
　　“啊？”

　　“我有一些学习资料，可以给你。”
　　黎星大喜过望，立刻拿起手机操作起来，填写资料的时候，她抬头：“你起什么昵称。”

　　“你看着办。”
　　谭应酌并不关心这个，他没有加过任何学校群，只有微信上有几个好友单线联系。

　　黎星想了想，填写了“TYZ”三个字母。
　　“你在哪所学校？”

　　“北城明远。”
　　黎星眼睛一亮：“这个我知道，你们学校升学率很高！”

　　谭应酌笑了笑没吭声，没说这些升学率都是花钱掐尖挖来的。

　　“头像呢？友情提示，不要用自己的照片，不然你会收到骚扰。”黎星声音蓦地低沉下来，暗含警告。

　　说起来，中间她还用过一些好看的男生照片当头像，打算换个性别，结果一次外向换来了终生内向……

　　“为什么？”谭应酌不明所以。
　　黎星看了看，姑姑还在忙，这才伸出手，趴在他耳边悄悄道：“你长得很好看。”

　　她的发丝落在他的耳廓，声音带着独有的气息，像是一阵潮湿的季风，蛮横穿过他荒芜的脑际，制造了第一道偏差。

　　黎星看他神色愣怔，半晌才不怀好意哼笑一声，以过来人口吻忠告道：“会有男人……骚扰你。”
　　“你怎么知道？”谭应酌看向她。

　　黎星本不想说，那确实不是美好的回忆，但如今他们已经是战友了，身为先辈，必须有告知后辈的义务。

　　黎星快速切换到自己企鹅号上，点开拉黑名单，上面聊天记录还存在。
　　“自己看吧。”嗐，一看少爷就是没有经过风雪的。

　　谭应酌接过翻看起来，结果脸色越看越黑。
　　“这下知道好歹了吧。”黎星接过手机，哼声说道。

　　“你以后不要乱加人。”
　　“那是当然，我又不傻，以后你发我资料就好啦。”黎星说完，看到了卧在脚边摇尾巴的虎子，一把抓住它。

　　“就用我家看门大将吧！”
　　虎子怎么都不给正面，最后被她恐吓了一番，抓住嘴筒子，才勉强拍了一张。

　　等设置好头像，黎星将手机还给他，“看看吧，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谭应酌看着资料，圆圆的头像中，她细白的手腕控制着一只黄狗，黄狗眼神充满智慧，豆豆眼无奈又委屈。

　　还没看完，一连串的消息传来，黎星好奇凑过去，看着上方不停出现的提示消息，高声道：“是你同学诶。”

　　与此同时，谭应酌的微信也不停有消息，他点开，黎星识相收回脑袋。

　　江源：【？？】【你注册企鹅号了？现在在哪里？】【那头像怎么回事？怎么是只黄狗。】
　　【在外面，回去说。】谭应酌快速发了消息。

　　【好。】
　　谭应酌快速屏蔽了信息，加上黎星，快速给她发了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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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人相安无事，黎星开始抄题，谭应酌浏览起她的错题本，外面下起了雨，雨势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梁瑞看着心道不好，打着伞出去看了一圈，回来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黎星抬起头来。
　　“有积水。”

　　此处小院建造于百年前，历经风霜，修修补补，看起来质朴无特色，设计建造却十分精妙，从未有过积水现象。
　　“怎么可能。”黎星放下笔，快速走出房门。

　　进了大门到院中的石阶有七层，已经有一层被雨水淹没，黎星打着伞下去，发现排水孔已经被淤泥和枯叶堵严实。

　　她回到屋内，放下雨伞，从门后翻出胶鞋，准备套上。
　　“你干什么？”谭应酌放下书问道。

　　“去通排水。”
　　另一边，梁瑞接起了一通电话，神色很不好，眉心竖起悬针纹，声音低沉说了几句，等挂了电话抬步就回房间。

　　“姑姑。”黎星心有所感，立刻停下手中动作。
　　“有好几个学生家被淹，学校老师都出发，你在家不要出门。”不等黎星问，梁瑞已经穿好外套从里屋走了出来。

　　黎星心里想要阻拦，但却没法开口，她懂姑姑身上的责任。

　　谁知梁瑞刚穿好鞋，整个人晃了一下。
　　黎星吓得一把上去扶住她的胳膊：“姑姑！”

　　“没事，不要担心，就是这两天太累了。”梁瑞定下心神，回过身摸了摸她的脸，语气尽量温缓：“待在家里，哪也不要去。”

　　说罢看着谭应酌，“应酌，不好意思，暂时没法照顾你。”
　　“您客气了。”

　　梁瑞说完就走了，黎星看着她的背影眼眶泛酸，这是放假以来，姑姑第三次出门，而她哪一次都没有阻拦成功。

　　抬起手背抹了下眼角，她套上雨衣。
　　谭应酌拉住她，“我和你一起去。”

　　见她犹豫，他又说：“我不知道还要在你们家借宿几天，总不能什么忙都不帮。”
　　黎星见状，递给他一套雨具。

　　“……你在学校也是这么乐于助人吗？”
　　谭应酌正在套雨衣，闻言愣了一下，抬眼看她：“什么？”

　　“姑姑在大城市待过，告诉我有钱人家的小孩……并不是很好相处，她大学时去有钱人家兼职过家教，因为不小心得知了雇主小孩背着父母谈恋爱，受到刁难。”

　　黎星回忆起梁瑞告诉她的事情，不自觉皱起眉头，继续说道：“那男生威胁姑姑，要是告诉父母就说她勾引自己……尽管姑姑答应下来，但每次上课前，还是多了一件事情……跪在地板上给男孩穿袜子。”

　　一个带有屈辱性的服从性测试，来自于十六岁的高一男生。

　　“梁校长答应了？”谭应酌神色略显惊讶。
　　无论如何，他见到的梁瑞不像是能受得了这些的人。

　　黎星面露鄙夷，“姑姑还没说什么，那小孩已经放话，若父母得知，就让她失去兼职机会，并且不能再兼职任何家教。”

　　梁瑞那时打三份工，这份工作钱最多最不花费力气，彼时梁征正在读研，依旧以恋爱名义花着黎雪蓝的钱，她没那个脸，她必须自食其力。

　　“不过我也问过姑姑这个问题。”
　　谭应酌看着她。

　　黎星嘴角弯起，扑哧笑出了声，“姑姑说没有什么好不答应，就当给马钉蹄子了，马是生产资料，那小孩也是生产资料。”

　　尤记得那时候她刚步入青春期，伴随着身体发生的变化，更敏感的是她的神经。也是那时她第一次接触了网络，知道了外面的世界，自卑感不可控制地淹没了她。

　　但每一次，当她给姑姑倾诉出那些让她不能入睡的小事，姑姑都能一句话化解。
　　“所以你呢？”黎星看着他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