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出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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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尘昀对纸上的内容不感兴趣，他只知道白栖音手里攥着的，可是他们凌玄山门的无双神剑。
此刻，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留不住她的性命。
纪尘昀毫不客气，一掌震碎了素纸。
“纪掌门，你最好看看上面的内容。”
白栖音似乎早就料想到了这个结果，她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两张。
一道金光乍现，她施法绕过纪尘昀身侧，让纸张精准飞到六长老和三长老的手中。
纪尘昀奇道：“你腰上挂的是乾坤袋？”
乾坤袋没什么好遮掩的，为了让他看得更清楚，白栖音特意摘下来，在他面前晃了晃，笑道：“这模样眼熟吗？”
描边金纹和纪戎珺那个近乎一致，没等他回答，三长老看完纸上的内容，神情豁然一变，面露严肃飞到纪尘昀耳边低语。
三言两语，让纪尘昀原本淡定自如的神情，骤然失色。
白栖音单手搭住剑柄，松松散散倚着剑身托住身子。
“怎么样纪掌门，看完纸上的有何感想？”白栖音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串葡萄，指尖捻下一颗饱满的葡萄丢入嘴中，慢悠悠道，“还想杀了我吗？”
看完，更想杀了她，因为她知道太多秘密。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白栖音眨了眨眼：“你猜我是怎么知道？或许是你意想不到的人告诉我的，谁知道呢。”
她的意思是，凌玄山有叛徒。
纪尘昀将那张纸揉作一团，掌心腾起一簇火苗，纸团转瞬燃成灰烬。他顺势挥臂，径直朝白栖音直击而来。
“纪老头，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白栖音脚尖一抬，将葡萄丢给慕容渊，堪堪躲开那一招，然后她忽然张开双臂。
朗朗晴天，四面八方，千面天灯扶摇升空，染红片片天光。
“里面装的可都是你刚才烧的真相，你说我死了，天灯落，这些真相你还能瞒住吗？”
“你在威胁我？”
白栖音眯缝着眼睛，笑道：“哪敢啊，你看不出来吗？我这是在和你求件大宝贝。”
纪尘昀黑着脸：“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白栖音挑眉：“我不上点手段，那件大宝贝你能给我吗？”
“这么看来，后山闹鬼造势的也你？”
白栖音低眉扫了眼塔底，除了外门弟子进不来，内门的弟子都围在塔下。她勾着唇笑：“不造势，你觉得信纸上的内容能引起他们重视吗？”
“好手段。”纪尘昀咬牙道，“你想要什么？”
纸上详述纪容珺的身世，写尽他法力尽失后，凌玄山施加于他的囚禁、刨丹、逼血，以及凝灵塔的由来。
手握这张纸，她便握住了绝佳的谈判筹码。
白栖音抬腕将食指利落往下一点：“塔里的东西，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不可能！”纪尘昀目光阴沉地盯着白栖音，思量。
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娃子，杀了便杀了。事后再对外澄清，就说这一切都是魔族的诬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杀了我，再将罪责推到魔族身上。”白栖音毫不客气点破纪尘昀的那点心思。
“你觉得我们只有这点准备？”她走到慕容渊身侧，胳膊自然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悠哉地像说真话一样，“我话就放在这，只要我和他今天有一人没能活着离开此地，这封信一日之内便会散尽天下，让世人看看你们凌玄山的真面目。”
白栖音看着纪尘昀眸中溢出杀意，又干不掉她的样子，简直爽极了。她把天灯的引线往回收了一寸，跨步上前，眼中嘲讽道：“来吧！不怕的话就一刀砍死我！”
纪尘昀死死握紧拳头，后槽牙几乎要咬碎了。他不能将凌玄山的千年基业毁在他手上。
两人僵持数秒，纪尘昀松了口：“这东西你们拿走，又如何保证，纸上的内容后面不会泄漏？”
白栖音抬起乌黑的眼眸，一字一句道：“你只能信我。”
“我想知道这场谋划背后的主谋是谁，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实在想不通，究竟是哪方势力，能对凌玄山的秘辛知晓得一清二楚。魔族？还是其它宗门？居然能教出这般人物。二十多岁抵达化身期，还能得到无双神剑的认可。
白栖音回头瞭望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峰，松了一口气，那个人的身影还没出现。她呢喃道：“或许等一等，你就知道了。”
慕容渊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视野中除了山和树，就是云。她也从来没告诉他，还要等谁。
就在众人屏声之际，一声吼响，震颤山野。
白栖音微微勾起嘴角，道：“来了。”
不过转瞬，白毛狐狸呼啸破空而来，劲风卷动衣袂。紧接着，探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掌门父亲，近日安好，真的好久没回来了。”纪戎珺随意地盘坐在狐背上，一只手肘撑着膝盖，托着侧脸，勾着刻意又虚伪的笑，开口介绍，“这是我的好徒儿。来，小白，见一见你的好师公。”
白栖音捂着嘴巴，故作一副错愕失措的样子，矫作道：“原来是师公啊，偷东西不还，我还以为是仇人呢。不过打不相识。既然是师公，那是不是就可以把封在塔下的大宝贝，还给我师父呢？”
当着宗门这么多人的面，居然被这小子摆了一道，纪尘昀的脸黑了又黑：“那是自然。”
“那师公，你不会又派人抢回去吧？”
“不会。”
“太好了！”白栖音眉眼弯弯，拍手笑道，“大家听好了，如果我和师父遭人追杀，定然不是师公做的。师公绝非会为一件宝贝便大义灭亲之人。”
这番话说得阴阳怪气，在场人人都听得懂弦外之音。
倘若往后她与师父真的遭到追杀，那幕后之人，便是掌门，为夺宝物，不惜大义灭亲。
纪尘昀掐紧指关节，面上未露分毫异样。最后，是他亲自将封在塔下的纯灵之丹交到纪戎珺手里。
他压低声道：“不管你信不信，为父从来没想过害你。”
纯灵之丹是冰凉的，他垂着眼睫，一点一点感受它在掌心，被自己烘得滚烫。
“我要走了。”他轻声说。
纪尘昀皱着眉头道：“没有法力，你能去哪里？”
纪戎珺掀起眼帘，瞥了眼正在和云启玩闹的白栖音，笑了笑：“去看大好河山，去感受人间繁华。就算没有法力，我也可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所以，我能去的地方很多。”
纪尘昀沉默地看着他，片刻后，张了张嘴：“长大了。”
纪戎珺没有回答他，转身，摸了摸云启圆滚的脑袋，朝白栖音道：“小白，走了。”
白栖音转头问慕容渊：“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慕容渊苦着脸：“一起吧，我再不回去，估计老头子要全世界通缉我了。”
“那我送你一程。”白栖音一手拎着无双剑，一手攥住慕容渊的衣襟，腾空落在云启的背上。
她垂眸，视线对上震惊到话都说不出来的常俞莲，以及用一种别样眼神看着她的刘阿笙。
“感谢师兄师姐这些天的照顾，此行一别，我们有缘再见。”
话音落下，千盏天灯骤然一同升空。她抬手打出一记响指。
半空之中，万千天灯不约而同轰然炸开，恍如一场盛大的烟花。无数细碎纸片漫天纷飞，洋洋洒洒簌簌飘落。
慕容渊这是头一回凌空飞行，他整个人伏在云启宽阔的背上，双手死死攥住狐毛，双目紧闭，生怕一松手便摔落下去。
白栖音在一旁看得捂着肚子笑出声，恍惚间好似望见了从前的自己。那时的自己，好像也没好哪里去。
她蹲下身子拍了拍慕容渊的后背：“睁开眼，其实没那么吓人。”
慕容渊缓缓睁开双眼，他看见了，脚下林木飞速向后倒流。看见了，连绵山脉如何展延。看见了，山涧溪水如何奔涌而下。
“你把我送至山下的客栈吧，他们还在等我。”是那两个跟他一起离家的小侍从。
“好。”如果没有慕容渊的帮助，事情不会这么顺利。白栖音想送他东西，但乾坤袋里的东西好像没有一个是属于她的。
想了想，她把纪不闻送给她的令牌递给慕容渊：“我没有什么东西能送你，只能这个，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我肯定不嫌弃！”慕容渊一把抢过令牌，双目瞪得溜圆。这可是内门令牌，拿回去够他吹嘘一辈子。
慕容渊是她在这个世界，交得第一个真心朋友。
看他爱不释手的样子，白栖音松了一口气。
送走慕容渊之后，白栖音与纪戎珺二人之间，只剩一份心照不宣的沉默。
云启一时不知该去往何方，开口问道：“主人，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纪戎珺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纯灵之丹，淡淡道：“找间客栈休息吧。”
云启向西飞了半个时辰，终于出现了一座城池。
云启身形一晃，化作孩童模样。他一手拉住纪戎珺，一手牵住白栖音，蹦蹦跳跳往前迈步。
许久未曾见过这般繁华喧嚣的街市和人群，他满心雀跃，就这么牵着两人逛了起来。
云启素来偏爱好看的衣裳，寻到城中最好的裁缝铺子，一口气置办了两套衣裳。出了裁缝店，转头跑去街边买了两串冰糖葫芦。
他啃着冰糖葫芦，终于察觉到身旁两人气氛沉沉。自离开凌玄山之后，这一路，二人像两个陌生人一样一言未发。
云启嘴里还含着糖葫芦，含糊问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白栖音轻咳一声：“我们先找一间客栈吧。”
纪戎珺也附和道：“同意。”
分明就在前一日，二人还借着小镜子，有说不完的心事与担忧。云启只觉得他们之间气氛怪怪的，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罢了，大人的事，他也掺合不明白，剩下的就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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