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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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玄后山，六名修士带着琉璃瓶敲响了小院大门。
云启化成原型，不紧不慢地打开院门。
为首的修士，还是两年前和云启起争执的那位。
“今天动作怎么这么快，先前不都是午后才来吗？”云启微微晃动狐狸耳朵，瞥了眼杨铁柱别在腰间的匙，自顾自接过百日梦。
这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两个时辰，不过好在，这几个修士对于现在的它来说不足为惧。
杨铁柱从袖口掏出琉璃瓶：“你家主子呢？”
“去钓鱼了，你们要不在院子坐一会儿，我去接他回来。”
杨铁柱将沉木拐杖往地上一摔，冷声道：“拐杖挑百年沉木做的，真当凌玄山真是你家开的。”
云启扫了眼拐杖，不留痕迹收回视线。
它搓了搓小狐爪，两只耳朵往后耷拉，露出谄媚的笑容，又道：“就是主人身体日渐虚弱，距离上次放血没过几天，你们这次能不能少放一点？”
这八年来，这只臭狐狸哪给过他们一次好脸色。不过见它这副顺从卑微的模样，杨铁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一只连人形都化不了的狐狸，再加一个时日无多的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想到这，他当即翘起鼻子，满眼藐视：“三分之一吧。”
云启拽着袖子把他往院里拉：“以前是我不懂事，来来来，干等也不是办法，我给你们上点好酒。”
看着它打开手里的百岁梦，几个人不约而同舔了舔唇角。
百日梦可是凌玄山上等好酒，三百灵石一坛，就算有灵石也不一定能买到。
香醇的酒香漫过鼻尖，轻而易举勾走他们的心绪。没人注意到云启的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
院中早已经布下法阵，几人前脚刚踏入院子。只是瞬息，便被庞大的阴影笼罩。
“愚蠢的人类。”云启见他们上套，露出獠牙，不再伪装。
杨铁柱意识当上当后已然来不及，一股强大的灵气定住了他的灵脉，让他动弹不得。
“定灵阵？他的法力恢复了？”
他自然指的是纪戎珺。
“师兄什么是定灵阵？”
杨铁柱不甘地闭上眼睛：“通俗来讲，就是以人为阵眼，封印住了我们所有人的法力。”
另一个刚筑基期的修士不解道：“这么厉害的法阵，居然这么简单？”
这时，一道瓷亮声音慢悠悠从不远处传来：“当然是有个前提。”
纪容珺身穿玄色长袍，缓缓抬起扇子，挡住略微刺目的阳光。他蹲下身子，指尖抚过凹凸不平却又格外顺滑的木面。
还是上等沉木制成。
“前提就是，施阵人的法力是你们所有人加起来的两倍以上。”云启摇身一变化成人形，“所以，你们六个人打不过我。”
杨铁柱面目狰狞，几乎是咬着牙出声：“契约兽都重塑人形，纪戎珺你果然恢复了法力。”
“哦。”纪戎珺不咸不淡，轻轻挑眉，“管你何事。”
“那群老头居然派你们这群连金丹都不是的废物过来。”云启一把扯下别在杨铁柱腰间的匙，在手里掂量两下，“还好你们够傻。若是非要动手硬拼，我可不敢保证，你们会不会落得缺胳膊少腿的下场。”
杨铁柱气得眼冒金星，脑子却转得极快。纪戎珺既然选择用定灵阵困住他们，便不会取他们性命。
后山闹鬼的事在外门传得沸沸扬扬，几乎人人都在揣测纪戎珺的真实身份。他索性放弃反抗，开口问道：“你就是十四年前掌门带回山的那个小男孩？蓝石玉是你的母亲？”
纪容珺放下扇子，面色一沉：“你说什么？”
“凌玄山后山闹鬼听说了吗？”杨铁柱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淡淡道，“哦，忘记了。你被困八年，肯定不知道蓝石玉化成幽魂回来找她儿子。”
看着纪容珺紧张蹙眉的模样，杨铁柱总算出了口恶气：“你说死人真的会回来，还是有人故意旧事重提呢？”
恰在此刻，一道火光炸开，划破片刻的宁静。
“是小白发的求救信号。”纪容珺来不及多想他话里的意思，转头催促道，“云启收拾东西，我们该上山了。”
云启的动作很快，转眼收了他们的武器，在他们后背贴了定身符文。
临走时它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差点忘了，玄天灯！”
值钱的东西，大部分早已被它塞进白栖音的乾坤袋里。夏日酷暑难熬，就差一盏玄天灯还没有收进去。
纪戎珺沉声道：“只给你三秒时间。”
“够了。”话音刚落，云启冲进屋内，拎起早已收拾妥当的包裹拔腿就往外跑。
它把包裹递到主人手中，旋即又化作狐狸。它一面伏低身形，一面不忘回头急声叮嘱：“主人那块沉木也是宝物，能值不少银钱，一并带走。”
“贪财也不看时间。”纪戎珺顺手捡起拐杖，翻身坐在狐背上，伸手抓住它颈间蓬松的皮毛，“飞稳一点。”
许久没有这么痛快了，云启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兴奋：“好嘞！主人你抓好。”
……
凝灵塔。
白栖音坐在高塔上，无双剑被她随意拎在手中。她垂下长长的眼睫，漠然俯视塔下窃窃私语的一众修士。
“她是谁？怎能随意攀爬凝灵塔。”
“我认识她！是外门七日化丹的白栖音，好凌厉的剑气！”
“你们不觉得，她手里的剑好生眼熟。”
“好像是纪戎珺的无双神剑。”
“无双神剑怎么会在她手里，这女人到底是谁？”
“她的修为我竟探测不出来，恐怕在我之上。”
“快上报长老！”
底下的人七嘴八舌，她全然不在意，低着头，慢条斯理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
慕容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片人，不自觉吞咽了口水：“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装逼了。”
白栖音又递给他一个馒头：“还好吧，我特意选在午前，人最少的时候。”
慕容渊接过馒头，疑惑道： “我们为什么现在要啃馒头？”
“因为这是我们的午饭。”白栖音侃侃道，“你不觉得这个场景啃馒头有一种极致的忧郁感吗？”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装忧郁？”慕容渊白了她一眼，“这么装，我真怕你被众人群起围攻，到时候打不过他们。”
一群金丹修士刀剑出鞘，在下方对他们严阵以待，慕容渊吃不下一点东西。虽然这事有九成把握，但还有一层不确定因素。
“我确实打不过他们。”白栖音吃完最后一口馒头，伸了个懒腰，“所以必要的时候，你先亮出自己的身份，保证自己安全。”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故意给我下套呢？”
白栖音挠头笑了笑：“这真不怪我，你那两个侍从腰间令牌刻的是秉，再加上姓慕容又有官职的，很容易就猜到了。”
慕容渊突然恍然大悟：“好啊！所以那时候，你是不是故意坑我的钱？”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个时候就不要翻旧账了。”白栖音瞥见下方一道熟悉的面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要开始热身了，你往后趴点，别误伤到你。”
慕容渊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人群之中，一道身着白蓝长袍的人影立在那里，正阴恻恻地死死盯住白栖音，仿佛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纪不闻拔剑出鞘，纵身腾空而起：“无双神剑原来落在了你手上，白栖音，你可真是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
“哈？”白栖音微微歪了歪脑袋，将萃了杀意的神剑指向他，“什么叫偷，这剑写你名了吗？”
纪不闻掌心划过剑锋，瞬时染红剑身。他抬舌舔过流血的手心，唇瓣沾着血色，目光阴鸷：“白栖音，只要你此刻跪地求饶，我便保你一具全尸。”
“死病娇，装什么？”白栖音不耐烦地打着哈欠，“一个元婴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好大的口气。”
纪不闻恶狠狠顶着她，剑锋熏染红光，一剑掠开长空。
长剑脱手，白栖音将胖头鱼向上一抛。她身形骤然翻转，借腾空之势双腿蓄力，猛地发力一脚推送。
长剑疾刺而出，稳稳挡下纪不闻的全力一击。
白栖音不肯给他半分喘息，再度挥出无双神剑，眯着眼睛问道：“我的脖子，好掐吗？”
元婴与化身虽说仅有一阶之差，实力却是天渊之别。纪不闻根本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受下这一击。
“你竟是化身期。”纪不闻呕出一口鲜血，神色满是难以置信，“先前全是你伪装出来的？你混入凌玄山究竟有什么目的。”
化身期的修为，若是对上七位长老，绝无安然脱身的道理。
倘若她只为无双神剑，大可早早全身而退。可她非但没有离去，反倒大张旗鼓留在这里，那她一定另有所图。
白栖音的指尖轻轻扬起，胖头鱼在他手臂上划出几道伤口。
“我这个人素不爱占人便宜。”她眉眼弯弯，勾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你伤我两剑我可都记着呢，如今我加倍还你，免得你以为我占你便宜。”
躲在后面的慕容渊突然挺直腰杆，没想到她两三下便打趴了传闻中的纪不闻。
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一道黑影骤然降临，伸手捏开纪不闻的下颌喂入丹药。接着掌心覆上他的心口，不断渡入精纯灵气，稳住伤势。
紧随其后，纪尘昀终于持剑现身。
“哪里来的毛头小儿，敢来我凌玄山宗闹事。”
凌玄山终究是千年宗门，七位长老再加上一位掌门，如今一下子现身三位，确实难以对付。
如今时机已到，白栖音见状退回凝灵塔上，点燃纪戎珺给她的起火。
纪尘昀看着燃起的起火，好生眼熟。不假多想，他挑眉不屑道：“就算多来几个，在凌玄山闹事，你们以为还能全身而退吗？”
“别急啊！”白栖音无意与他缠斗，反正也打不过，她从乾坤袋里掏出苹果咬上一口，指着后面的慕容渊大声宣扬，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他是当今宰相慕容懿唯一嫡长子慕容渊，谁敢动他！”
慕容渊差点气笑了：“你别告诉我，我的身份是这样用的。”
白栖音摆了摆手：“哎呀，都到这个关头，就不必拘这些小节了。”
修士不能插手朝廷，这么多人看着，凌玄山自然动不了慕容渊。
纪尘昀居高临下，用长剑指向白栖音：“你在我凌玄山大闹一场，伤我门下弟子，你有什么身份让我不杀你？”
白栖音想了想，摇头道：“我什么身份也没有。”
慕容渊眼前一黑，拽着她的袖子，往自己身旁拉了几分，在她耳边低声道：“大姐，这个时候有必要这么诚实吗？”
白栖音自怀中摸出一张素纸，将它夹在两指之间，面上浮出笑意：“不过我手上有这个，或许你可以看过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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