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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麻烦 看牲畜一样 ...

  •   眼见少女面色逐渐泛白,岑苓拧了拧眉,无所谓道:“无事啊,要真说来,反倒是我替领了……”她不着痕迹地扫过少女腰间的令牌,见一个张扬的“李”字,弯了弯鹿眼继续说道:“…李姑娘你的善举。”

      李央望只觉得面上有刚出炉的馒头烫,连连摇头:“不、不是……我、”

      “好啦,真的没事,那徒子如此针对我也非全然因为误会。”
      “这是其一一个缘由,其二,是我误将他的俸禄领了。”

      说来也巧,那日她误打误撞接的馅饼是那徒子,铸争的。

      铸争受罚日与执役时间撞了,领完罚,见天色橙晕,万般不耐,却也只得拖着身子匆匆赶到训诫堂。
      谁成想,负责的执事见着他,非但没动作,还迷茫瞧了他半晌,说俸禄已经领过。

      铸争百思不得其解,一直迷惑到隔日,却等来信鹤敲他窗,衔来一份新的处罚单:

      ‘消极执役。’
      短短四个字,结果是扣去他一部分贡献点,并要求补回当时提供的俸禄。

      可他哪收过什么俸禄?稍作思忖,铸争便回味过来自己被人整了一道,自是气急。

      他自幼便是在府里狂惯了的性子,入宗后有灵力加持,狂妄的形式更盛。
      往常只有他欺负些怯懦修士的份,哪有像今日这般反倒被他人伸入口袋的时候?

      于是,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揪到幕后之人,没成想,竟就是那多管闲事,又同他明争暗斗的女修!

      铸争怒火攻心,想去找她麻烦,可二人打扫的区域相隔十万百千里,他使不了小动作,想教训一顿,那女修又只走阳光路……

      铸争整日恨得牙痒痒,却也只能阴翳地瞧着她,幻想有一天能像欺负他人那样……

      *

      李央望只当岑苓这番话是慰藉自己,面上的热意被凉风吹散了些,她抿了抿唇,开口解释:“我本是听姑娘急需掩身之物,想着这绿袍实在过于招摇,带上反而更引人注目。”

      岑苓闻言,左右瞧了瞧,才发现她简直像个行走的绿灯泡,在黑夜里极其显眼。

      “故而,我、我便想着尽一点微薄之力,找师长教我如何制符。”
      “可,我乃剑修,又哪里通得符咒?屡屡失败,帮不了岑姑娘……”

      岑苓愣了愣,难得地生出来一股别扭又鼻酸的感受。

      尽管知道身前之人是她可利用的工具,是她的金手指,并非真人。但许是她神情真切,竟让岑苓有些措手不及。

      “你、已经帮得够多了。”思极此,她攥了攥衣袖,侧头吐出一句。

      “可、说是帮了,我却没能真让姑娘享到什么,都是些无用,多余的……”

      见李央望实在愧怍,岑苓垂眸想了想,道:“或许,你可有能染色的东西?”

      *

      李央望与岑苓一齐悄悄去了膳堂。

      李央望背对着她,在锅里反复添着何物,末了,她侧头对少女道:“岑姑娘,你把衣袍脱下来吧。”

      岑苓忙褪去衣袍递给了她。

      随着一阵刺鼻又厚重的气味蒸发开,俩人连打了几声喷嚏。

      “做好了、做好了!”
      李央望将衣袍拿出来,淡淡的月影在衣上染了一层晕,衣袍色沉,正是岑苓想要的黑色。

      “你手太巧了!”岑苓瞳仁发亮,三两下便将衣袍套在自己身上,挑眉去看她。

      月光下,少女面色红润,耳侧的栗发被帽檐打乱,勾在鼻尖上,李央望瞧着,竟是替她感到一阵痒意。
      “李姑娘觉着如何?”少女脆声问。

      李央望别过视线,道:“极为隐蔽,如此看去就像一颗头在晃。”

      岑苓笑出声。

      择日不如撞日,待与李央望分开,岑苓便悄声潜入黑市。
      天色浓稠,乌云如墨,沉甸甸压在她头顶。

      在现代,岑苓虽不说有多乖,但除去上网作业时会去网吧,还从未踏足过灰黑色地带。说实在的,她有些发咻,想着唤出系统壮胆,系统也不知为何没个回应。

      没办法,岑苓只能给自己打了点气,哄着自己进去。
      听说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人眼都精,以防万一,去之前她在自己脸上糊了把泥。

      可直至天光乍亮,云边笼上一层不显眼的霞,岑苓都没找到有卖可控他人行动的巫物。

      见摊快走到顶,岑苓焦灼地望了望天。云层渐染,已经泛开一小片盈蓝色的光,一咬牙,还是决定走到顶。

      与此前同样,商人没看她两眼,便道宗门查得严,已经杜绝了这类“魔物”。岑苓自知是自己实在面生,不足以让人托付信任才有这般言辞,但也无可奈何。
      她总不能揪出系统,让它代她说:岑苓是个大反派,目标甚至是修为极高,路人缘又顶天的黎阖温。

      如此给自己打趣也改变不了她一无所获的事实……哦,不能说一无所获。
      她在一个古怪的摊子买到了一只关在草织罐里的毒蝎。

      这毒蝎引一方人的血,再钻到另人体内,不出三日便会连带着那人一齐死亡。
      而若想解毒,只能由提供血料的一方取出自身心头血,将血抹在被附者肌肤表面,等其毒蝎自己钻出。

      岑苓甚至已经蠢蠢欲动,想用这毒蝎来逼迫黎阖温了。

      虽如此想,现下最重要还是避着人离开。

      岑苓为了躲一路的修士,自己呼哧呼哧爬上山,顺着巨木的缝隙往外走。

      走到一半,她睫羽压下一道湿润的凉意。一滴,两滴。
      下雨了。

      岑苓拂了一把脸,默默想着,真该给自己点播一首凉凉。

      她指尖扒开芭蕉叶,撕开一道纳人的缝隙,正要往上跃,整个人一顿。

      她又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混着闷湿气的血水味。

      岑苓拧起眉头朝气味来源望去,又看见几个熟悉的人影。

      *

      铸争自夜便在关幽山上候着,眼见几行纨绔的身影,连忙迎上去。

      为首的少男眉眼冷冽,没好气地勾着身旁人的颈,见着他,扯开一道笑,问:“那杂碎近来如何?”

      他口里的杂碎便是上次几人围堵的少男,但铸争这些时日心思都在少女身上,一时忘了他。

      见铸争忽然没了声音,闻时路不轻不重撞了撞他,笑问:“怎么,死了?”

      铸争摇了摇头,没说他,倒是试探地提起岑苓。见几人眉眼明显冷下来,便知晓他们还记得那少女,于是将近来俩人的明争暗斗说了个尽。

      说完,他小心抬头看老大的脸色,见他敛目,扯开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道:“行,改些时日便去会会她。”

      铸争心下暗喜,连忙点头应是。

      处理少女之前,他们回通铺将江隋揪出来,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带到后山。

      铸争信誓旦旦:“这回定不会被发现,这是我特意找的地方,荒废已久,鲜少有人。”

      为首的闻时路懒懒点头,倒没多在意,只是不轻不重踹了脚地上的少男。
      “怎得,考虑的如何了?”

      无人应答。

      江隋是个软弱性子,自是有应必答的,现下如此沉默,倒是让闻时路觉着意外,扬了扬眉头,道:“被打哑巴了?”

      还是无人回应。

      地上的少男如同死物,连呼吸起伏都不曾。
      闻时路后知后觉,好像自打让少男跪在岩石上后他便静默下来。
      天色昏沉,许是他过长的碎发遮了眼,看着莫名叫人觉着阴冷。

      闻时路敛起笑,冷冷盯了他半晌,旋即低下身来,眼弯作月牙状:“这才几日便忘了主了?”

      他叹一口气 ,可惜道:“本来只是想与你讨论讨论心得,看来你毫无兴趣,一点面子也不给啊。”

      话落,少男随手捡了一块石头:“既如此,便只能让你亲生体会一下,我近几日的滋味了。”
      “毕竟,可是江兄害得弟兄沦落至此,若下手不知轻重了些,也望多担待。”

      拳头、鞋根、巴掌……尽数落在沉默的少男身上。

      苍穹下起雨,囫囵的湿气将几人挤压在一起,闷重的血腥味染红了山石。

      铸争在一旁放风,看着看着便蹙起眉头,觉得哪里不对。那掌拳的几人正是兴奋没瞧出问题,可他却分明看到,江隋周身似是冒着淡淡的黑气。

      “……停。”他不由得喃喃道。
      “停!”比他更亮的一道脆声从身侧狭来,像把横在几人之间的剑,使得他们顿住动作,缓缓抬头看去。

      来人是一张极熟悉的面庞。她身着黑袍,胸口的细带松松垮垮扣着,能瞧见里面鲜亮的襦裙。

      只见少女眉头一压,不由分说地从随身包里抽出一张符纸,直奔闻时路去!
      符纸杂着细密的雨,烧裂成火星子,直直烧断了他一缕鬓发。

      见状,岑苓细眉一挑,玛瑙色的浅瞳对上惊愕的铸争:“你这鼠辈可看好了!你姑奶奶就是怠慢血学业,该会的也一样不落。甚至,比你、比你们都要更好!”

      少女语气嚣张,轻扬着下巴如同看牲畜一样瞧着他们。她笼在发上的帽檐宽阔,连颊边的栗发都保护完好,半点没湿,此刻随着冷风在空中打卷。

      闻时路最先反应过来,眉头一挑,像是气极又像是兴奋地看着她:“又是你。”

      “正是你姑奶奶!”
      说罢,岑苓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毫不露怯回望了去,对上一双乌黑的眸。
      是方才被摁着打的少男。

      岑苓拧了把眉头。

      虽然少男身形样貌都不曾有变化,但她却总觉得现在这人和上次在河边所见的少男并非同一人。
      隔着雨幕终归看不真切,她正想眯眼再瞧,少男便收回视线。他侧了点头,露出染血的耳廓,猩红一片像在泛羞。

      岑苓甩了甩脑袋,雨点簌簌滚落,将她那古灵精怪的想法也一同甩去。
      她启唇对他道:“站起来!”

      许是少女语气强硬,江隋竟是听出些命令感,下意识便站起身。衣上斑驳的血渍自然淌到地面,陷进泥里,他却仿若未觉。正启唇要说些什么,他忽然神色一僵,整个人又瘫软下神情。

      岑苓在他起身的一瞬间便抿唇移开了视线。
      虽说她本意是想引着npc生出反抗意志,但她还做不到自如的观看血图。

      闻时路被摆了一道,头发还烧断一截,实在算不得高兴,此刻也忧心落下把柄,冷下眉眼抽剑朝岑苓砍去。

      等、等等,你们怎么还动刀啊!
      岑苓心下大惊,手探入荷包里迅速抽符。

      还好依铸争这小人使动作,让她生生怀疑自己,弄了好些生火符来。

      …

      少女唇间微微喘息。她兜帽被风拍散了,栗发湿润,贴在微鼓的脸颊。几纷退让间,苍穹亮出一声惊雷,方还如点的雨仿若几人的局势般倏地猛烈,像一把帘压住了她的视线,

      就是符纸再多,岑苓也耐不住对面人多势众。偏偏这几人招式古怪,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八阵齐上。

      岑苓只能一面强装镇静一面心里忙呼系统。

      她没有得到回应。
      这系统今日也许被这雨淋昏了,真是半点不见声响。眼见指尖探入的符纸只剩三张,岑苓暗骂一声 ,破罐子破摔道:【系统我要用道具!】

      【收到,换感丹已发放,道具-1,剩余道具:未知道具*1】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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