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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疯少爷(十) “那师兄也 ...

  •   岑苓还没发现有人,见黎阖温拍她后背便下意识望去,也从繁叶间隙瞧见那位亮眼的女子。

      她已经离这处很近,只差一颗香樟树便能瞧见二人,岑苓心思一转,余光见不远处有假山溪水,打算往那里躲去,但不带黎阖温,叫黎阖温被发现好好奚落一遍。

      但转念一想,他们身处云府,若黎阖温叫人发现在府里,还是在闺房门前,恐会惹出多少非议,便抿了抿唇,伸手抓住黎阖温往那处赶。

      黎阖温正是放松状态,一时不查被带着挪了一步,愣了愣,又稍定住身形。

      岑苓察觉一阵阻力,回身正要同他解释,却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心脏骤停。

      ——少男整个身体只呈现隐约的轮廓,周身泛着淡淡的白光,身后的草垛花圃毫无遮挡的出现在这里面前。
      他、他怎么变成魂了!

      岑苓心里猛喊系统。
      但时候已经晚了,她怔愣间那丫鬟已经穿过他们轻叩房门。

      ……等等,她是直直穿过了他们二人的手吗。

      岑苓愣愣低头,发现自己和黎阖温相握的手是透明的。

      霎时她心脏发紧,差点两眼一黑背过去。

      好在黎阖温在最后关头解释:“师妹无须担心,我方才用了隐身符。”

      “……不早说。”她还以为他们灵魂出窍了呢。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露出一张芙蓉面,来人提嘴边的笑戛然而止。

      云睨翘心脏猛地一跳:“你、你怎得来了。”说罢,她又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没看见人,稍微安心了些。

      “小姐,你吩咐的糕点。”侍女垂头答道。

      “……啊。”她想起来了,因为今天有人来找她玩,她特地吩咐侍女准备了一盘糕点。

      一旁的春契赶上前来接过:“行,去罢。”
      侍女颔首离去。

      *

      眼见云睨翘推开房门,岑苓还是下意识攥紧了黎阖温的手。

      少男的手同他人一样劲瘦,没有多余的肉,骨节冷冽,但肤似白玉,攥紧时有些微微的疼,还能感受到鼓起的筋脉。

      岑苓愣了愣,连忙松开手:“我、”

      解释还没出口,黎阖温已经先一步开口:“倒是不曾听说有何上古剑祖,现如今还未有修士能担起剑祖的名号。且师尊坐下的剑修都是无情道,断不能有私情,更不可能与魔修产生感情。”

      他忽然补充方才没说完的话,岑苓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注意点却不在正轨,笑眯眯问:“那师兄也是无情道咯?”

      黎阖温顿了顿,忍耐住心脏密密麻麻地抽痛,轻轻颔首。

      岑苓垂眸忖思。
      她记得原著后期,黎阖温堕魔后企图入鬼道,不过没能成功便被主角团斩杀,但他的煞气却腐蚀了主角的灵脉,连带着主角出现魔化症状,这也是原文虐点了。

      她正想着,却有一道鲜亮的影穿过她走了。

      是那位丫鬟。

      待丫鬟走远,云睨翘环顾四周,试探地叫了两声岑苓的名字。见没有回应,蹙眉要穿过她往假石去。

      “师兄,这隐身符何时会失——”话还没说完,她忽地心脏一震动,紧接着周围的空间开始波荡扭曲,自己的四肢也逐渐显露出肤色。

      ……等等。

      岑苓僵着身体,朝云睨翘的方向看去。

      一个半透明的人只有半边尖脸,一双明黄的眼其一健全其一残缺,正静静盯着她……

      云睨翘两眼一黑,尖叫出声。

      …

      “所以,你们是修士?”云睨翘爱动,就是说话也不老实,倾身靠近岑苓,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唇角擒笑的黎阖温。

      岑苓点头。

      方才二人在云睨翘身前显形,为了避免更多恐慌,只能将修士的身份告知于她。

      云睨翘得知他们此行下山是为了调查绍瑾齐一事后随手抓了把瓜子放在岑苓手里。

      少女颈上的长命锁一阵碰撞,响起涔涔铃音。
      “要我说,你们便别管那膏粱子弟了。他行事不正,如今落得这下场,想来也是活该。
      前年初,他便对我死缠烂打,烦人得紧,本小姐眼光高,自是看不上他。后来他终于死心,却将心思打在学府同窗身上。”

      “不过,这我还得感谢他,若不是他,我也不会与芮和相熟。”

      芮和便是那位品学兼优的同窗。

      岑苓知道这些事,却也摆出惊奇的姿态,听她细细道来后又跟着骂了绍瑾齐几句,逗得她直笑。

      这笑完,她便眉眼收敛,严肃了些:“母父称我玩物尚志,便将我关了起来,过多实情我尚且不知。但那绍少爷一年前不知为何相识了一位贫家女,一见如故,对方却尚无兴趣。
      可绍瑾齐是何人?如何过分的词放在他身上都不为过——他仗着自己一身富贵,威逼利诱的娶了那小姐。我那日恰好去给芮和买生辰礼物,撞见了这场婚礼,确实是八抬大轿,好不风光。
      我本以为他这回收了心,却没想几日后芮和同我写信,说那姑娘自缢了。”
      “也是那时我们才知,那绍瑾齐真的畜牲到没有下限——他是强迫那姑娘嫁过来的。”

      岑苓心绪复杂。愕然、愤恨、悲哀、无力,种种情绪杂糅在一起,最终叫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还好自己的任务就是包庇真凶。

      岑苓垂下眸,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回应她的话。

      “原是如此。进府那日,我便发现绍瑾齐脖上有斑驳的抓痕,发下的脸也有轻微的伤。

      那时我忧心是鬼祟所致,便探了一番,却未见鬼气。现下听云姑娘所言,概是那女子所致。”

      ……若真凶真是那女子,那她要拿到那面罗盘。

      又简单聊了一会儿,忽有侍女推门而进,见到房内站了两个小时陌生人,嘴巴一张差点惊叫出声。

      春契连忙反应过来,制止住了她的惊措,随后低身问:“无需惊讶,也不要多言。来找小姐有何事?”

      侍女是个乖性子,愣愣点头,又连忙垂下头道:“小姐,夫人叫你过去,说是检验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

      云睨翘闻言整个人都焉了,唉叹一声:“那教书夫子唯一教会我的就是如何站着歇息,现下检验成果,能检验出甚来?”

      侍女头冒冷汗,不知该如何是好。

      云睨翘知道没办法,母亲说过,若这次检测过了,她便能取消禁足。
      可学习对她而言太过无趣,就是如何逼迫也学不下去,连三脚猫的功夫都没有,如何能过这检测?

      云睨翘心里直犯愁,却也只能撑着自己起身。
      手腕却忽然横来一只手,静悄悄地攥住了她。

      云睨翘一愣,侧眸看向少女,见她眼眸微转,颇为暗示地看向她,云睨翘不明意义,胸膛却一下一下震动,有股未知的欣喜。
      “……行,你先出去罢。”她开口道。

      “是。”

      侍女出门后,岑苓便松开她的手,眉眼弯弯道:“即是修士,也该会变出些法术来。”

      “听春契说,你很想出去?”

      云睨翘点头:“自是想的,母父将我关在府里就是为了让我收心,不要再往外面跑。”

      岑苓点点头:“既云小姐告知了我们有用的信息,便也该有个报酬。”

      “我们能带你出去游玩一番。”

      云睨翘心绪难平,耳边也冒出细细振声。她听见自己问:“可……如何帮呢,母亲需见到我人。”

      岑苓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只见她眉眼一弯,指尖轻擦,细微的灵力从指尖泄出,缓慢地汇入空中化出一道人形来。

      她轻摇了摇有些失力的脑袋,笑:“自是傀儡术。”

      …

      熙攘的人群内行着几个衣着鲜亮的少年,末尾的少男乌发遮身,长睫轻垂,红玉白衣遣散,轻轻慢慢的往前走。身前的两位女子行姿跳脱,一位身披粉衣头扎麻花,发上的彩缨细波,偶尔划过身后少男的手背。一位衣着青靓,头上却顶着一个镶嵌白珠的帷帽,看着沉稳,步伐却时不时轻点,看着什么新奇东西,还会耐不住撑起轻纱,露出一双挑眼。

      他们在这镇上游了一圈,云睨翘还不由分说给二人买了好些吃食,此时披着一抹金丝正在往云府去。

      岑苓虽是能铸傀儡,却还不能维持太久,眼见时间快到了只能暂且分离。

      “我走后你们一定要再多转转,今日是中秋,夜间会有活动。”

      岑苓心下微动,连连点头。

      今日逛街说不快乐是假的,而且她尚未拿到罗盘,再去逛一圈也无防。

      将云睨翘送回府后,岑苓带着黎阖温又回了街上。此时夕阳渐退,浮云夹着半抹太阳,浅勾出一道纤细的金丝。天际云层半染,漾开一大片霞粉色。

      岑苓与黎阖温的身影影影绰绰倒映在河水涟漪。

      岑苓率先坐在一块石上,望着荡漾的水面,心里忖思要如何偷拿罗盘。

      她上次看过,黎阖温是将罗盘放进芥子袋里的。但她修为尚低,没办法打开他的芥子袋。

      还有一个法子,便是取一抹心头血。也能将芥子袋弄开,但以黎阖温的谨慎程度,怕是还没近身便灰飞烟灭了。
      那若是待他睡着,悄悄控着他打开呢?

      岑苓这方想着,岸堤忽然传来一声哭啼,她下意识望过去,只见一颗坠着彩灯的树下站着一个身形矮小,留着齐肩妹妹头的孩童。
      她正流着泪,宽大的袖摆反复擦着自己的眼睛。
      再看那树上,繁叶间勾着一个纸鸢。

      小芳正发愁要如何将这纸鸢取下来。母亲在街对面聊天,她不敢让她知晓自己将纸鸢挂在树上了,但又实在取不下来,强忍着不哭,泪水还是在不争气地流。
      正是气急,又一把袖子擦过眼角,就见身前忽然站了个人。

      淡粉色衣摆,胸前搁着两束麻花辫,彩缨缠在其间,整个人散着温和的香气。

      小芳愣愣地抬起头,见来人是位很漂亮的姐姐,心里的紧张顿时消了。
      姐姐弯着眼,伸出指尖轻轻擦过自己不自觉流出来的泪。
      “是风筝取不下来了吗?”她问。

      小芳愣愣点头,稚嫩地声色还有些哑:“嗯…我,风筝线被割断了,风筝飞了。”

      岑苓点点头:“没事儿,你陪哥哥在底下等一会,姐姐帮你拿。”

      说罢,她便踩着树枝朝纸鸢去。

      小芳紧张地看着她轻盈的身姿,又看了看目光同样随着姐姐的少男。

      面色如玉,眉眼清冽。
      真漂亮啊……二人好生相配,他们是夫妻吗?

      或许是一回生二回熟,她隐隐找到了爬树的感觉,三两下便上了树,将纸鸢一勾,却没急着下来。

      她凝神释灵,悄悄牵出一条细线,与这纸鸢缠在一起。

      好了。
      岑苓弯了弯眼,下去的脚步也带了些锐气,见还有几根树枝,直接一跃跳到地面上,简单将身上的叶子拍下便将完好的纸鸢递给她。

      小芳愣了愣,却没接:“姐姐,姐姐,这不是我的,我的纸鸢坏了。”

      岑苓笑:“姐姐身上刚好有线,便将它们绑起来了。”

      “谢谢姐姐!”
      小芳开心地接过,将线紧紧攥在手里,眉眼是止不住地开心:“姐姐真好,祝姐姐和哥哥百年好合!”

      岑苓顿了顿,知道她是误会他们的关系了,下意识望向黎阖温,却见他轻垂着睫,像是在发呆。

      童言无忌,岑苓不好纠正她,便直接默认了,牵着她手问:“你娘亲呢?在附近吗?”

      小芳点点头:“谢谢姐姐,但姐姐可不能将此事告诉娘亲!她和我说了好多次,但我还是弄丢了…”

      岑苓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低身和她拉勾。

      这勾一拉,小姑娘完全相信了,一蹦一跳地带她去见娘亲。

      没走几步,女人已经从远处过来,见着女儿身旁还有两人,愣了愣,旋即加快脚步走到她跟前。
      她先是牵住女儿的手,又抬眸看了看,见岑苓长得乖,放下戒备,简单地问了一番。

      岑苓乖乖解释。她去了风筝的事,只说看小姑娘一个人在湖边,便上前问了问。

      待女人道谢,拿过女孩手里的风筝,带着一蹦一跳地她朝糖铺去,岑苓都没收回视线。

      她看着女孩扬起脸和母亲说了什么,母亲垂首摸了摸她的脑袋,无奈地笑,旋即女孩便挑了一个糖人,迫不及待含进嘴里。

      小摊旁的灯笼轻悠悠晃着,照得几人身影朦胧,虚幻至极。

      两个人,一个身形矮小,留着齐肩妹妹头,在地下打滚,另一个挽着鬓,颇有些无奈地低下身扯她。

      岑苓看着,不自觉倾身,听清了她们的谈话。

      原来对面有一个卖糖人的小铺,那女孩想吃,但母亲顾及她烂牙,不让她买,故而她正在撒泼打滚。

      岑苓遥遥看着,内心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她正想做些什么,那边的母亲妥协了,将女孩从地上扯起来,又理了理她的头发,随后便牵着她往对面去。

      得到糖人的女孩很快便扬起笑来,笑着和母亲说要去挂红带。

      “师妹可是又想吃糖人了?”

      岑苓的目光太直白,黎阖温想了想问道。

      岑苓摇了摇头。

      她只是,有些想妈妈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疯少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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