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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跟踪 黎阖温不知 ...

  •   岑苓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默了默,却没离开。
      现下山内只她一人。岑苓收回视线,看了一圈,果真不见黄纸的踪影。

      “系统,你要的灵气。”少女抬手,掌间亮出一道淡蓝色的焰。

      因上次惨痛的经验,岑苓咂味出,黎阖温这人有些古怪,也足够敏锐。

      若她真失手露馅,黄纸必然会被发现。

      也确实如她所料,黎阖温轻而易举将她识破。危机时刻,岑苓让系统清了纸上的咒,这黄纸便成了一张普通的纸。
      此后,她又以纸为诱,趁他低身去拾的功夫贴身取了一抹他的灵气。

      本以为难近黎阖温的身,她才选择从灵兽下手,没成想反派直接送上门来给她贴贴的机会。

      那她就不客气了。

      …

      [叮——栽赃反派任务已完成。]

      【积分+2,剩余积分:3】

      【获得剧情点奖励:未知道具1份】

      “申请查看反派的黑化值。”
      据她所知,后山那些灵兽都是名门身家,与仙门签了契约。
      名为规定,这些灵兽与修士是互利互惠的关系,平日打斗增进双方修为,若打对眼了直接签订契约的也有。

      也因此,这些灵兽是宗门的脸面,身份尊贵。作为宗内得力徒子黎阖温,竟在深夜悄然前去,杀害了其中一只灵兽,甚至连气息都极力掩藏,要多翻探寻才能搜得一抹灵气。

      此举等同于对宗门的挑衅,亦让外宗的人活看笑话。

      [抱歉,宿主,您现在等级不够,查询不了黑化值。]系统泼了一把冷水。

      岑苓:“?”
      她看其他小说里,主角都是手拿系统预知剧情,怎么到她这儿,宛如只有网页的劣质小游戏。

      难道因为她不是主角,所以只能开局一双手,装备全靠自己打?

      岑苓幽幽叹了口气,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这么想着,她头又有些泛疼。
      天知道她昨夜是怎么过得。

      岑苓不习惯多人住,但外门徒子都是通铺,于是,她躺在硬榻上听了一整晚蛐蛐叫,与舍友的翻身动静,到最后干脆自暴自弃不合眼了。

      岑苓一路叹息,不知不觉来到跳蚤市场,望了两眼,来了兴趣。
      稍作小逛,她便看上一坛蜜酒,却发现自己一穷二白,竟是连贡献点也没有。

      正要讪讪离去,一位素衣女子慢慢挪过来,帮她付了贡献点,随后又局促地瞧了她两眼,急急走了。

      岑苓:“?”
      虽不知这姑娘哪来的好意,但岑苓欣然接受,暗想等她发家了再遇到她定会回礼。

      这坛酒算是她目前唯一的财富,宝贵得紧,思来想去,准备寻个安静隐蔽的角落自己偷偷喝。

      簌雪宗位于幕清山上,叶多且杂,繁茂的青绿色如烟化开,岑苓踩着石子路,许是一心扎进搜寻妙处的步子,她眸子乱瞥,忽然发现一道身影。

      修身白衣,玉冠垂发,只一个背影岑苓就认出这人是黎阖温。

      但他此刻不应该在刑罚司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岑苓蹙着眉,当即调转路线,一路跟着黎阖温的步子走,见他到山脚与守门的少女说了什么,旋即那少女一点头,放了人,黎阖温挺立的身形缓缓消失在山坡。

      岑苓连忙也追上去,结果被少女拦住了。

      “请出示令牌。”她伸手抵住岑苓下山的路,又看岑苓衣着靓丽,不是内门统一着装,蹙眉,启唇刚要说什么,跟前的少女却一扬眉,朝山下招手:“黎师兄,你的酒忘了!”
      “你别拦着我,我是去送酒的,哎、你要不要喝点呀?”

      这叽里咕噜一通,她还没回过神来,少女却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绕过她,朝她狡黠地弯了弯眼便往山下跑去。
      少女速度极快,那贴在她身上的翡翠色裙摆在空中旋开,髻上翠黄的双缨带也如波浪顷翻,实在鲜活。

      *

      此时是正午,人间热闹得紧,街上的行者接踵而至,岑苓一路避着喧闹的人群,眼里只有那素白的背影。

      跟着黎阖温穿过一处狭巷时,她被一位卖糖人的老人缠住,那老人面色和善,举着一块被热化的小猫像对她道:
      “姑娘看着好生面熟。”

      果然,推销套路从古至今都是一样的。岑苓见多了,已经学会成熟的‘鸟都不鸟’,笑嘻嘻敷衍道:“嗯、嗯,您看着也好眼熟——我不买糖人,谢谢。”

      待少女鲜亮的身影离开后,老人又扑朔迷离地看了半晌才挠挠头。他是真觉得这姑娘面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待穿过这狭长的巷,岑苓终于抓住黎阖温的尾巴,看他走进一处客栈。
      这客栈应是刚开业,有两层楼,几个伙计围着木柱补漆。岑苓没进去,随意在一处小摊后蹲下,视线跟着少男一路到二楼。

      黎阖温选了中心一处靠窗的位置,他静静坐下来,耳侧的发丝被风吹动,细细擦过他高挑的鼻梁。

      岑苓看他接过小二递来的菜单,作势点了几道菜,旋即椅面又只剩他一人。
      少男坐得挺直,如玉的指尖在木桌轻敲。

      一抬一落,看得岑苓牙痒痒,也想敲了。她抿了抿唇,实在不解,难道这反派此番下山就为了吃个饭?

      显然不是。
      岑苓怀疑是他房间漆掉了,所以来这儿学习补漆技巧的。
      因为她看见,黎阖温忽而俯下身去,开始诡异地观察起漆都未干的红柱。

      …

      黎阖温蹙着眉头,怎么也探不到魔气。

      这倒怪了。
      黎阖温垂眸,指尖交错,拂去指腹上的灰。

      他有心怀疑少女的真身,在后山便探查过她的灵脉,眼见她灵气纯净,并非魔物。
      可虽如此,却不足以消散他心里的疑虑。为此,他做了件实在无礼的事——他悄悄捡走了少女落下的符纸。

      说是符纸,也只是他一人偏见。这纸上并无咒文,用料也极为普通。但他还是去查了一番,结果同样,就是一张普通的纸。

      如此说来,便也只能认定,虽不知那少女缘何装作受欺徒子,但本性不坏。

      可翌日一早,自己便被带去问罚,他满腹疑惑,不知各长老为何满目愤然,直直审了他半晌。
      所幸,有一向严厉的姜沉震场面,他们没失理智,同他道了一遍原委。

      黎阖温听完,脑海里便浮现出那鹅黄少女的身影。

      有疑虑,他也便默默启唇道明。

      黎阖温修为精湛,平日又洁身自好,难以近身,取他灵力绝非易事。故而,即便众人听完,同意会彻查到底,还他清白,却没多少人信他。

      按规矩而言,等待结果公布期间,他该被关禁闭自我反省,但不知为何,姜沉长老沉吟一番,以数日后的宗门大比为由,不仅让他摆脱禁闭,还允了他自己去调查此事。

      此举实在与姜沉一贯作风不同,众人内心虽有不愉,但宗主病危,只有姜沉能主持场面,只得应下。

      黎阖温阖眸思忖,总觉得有哪里古怪,瞬息后,他起身要往桌角走,足尖一转,楼底破开一道脆声。

      他循声望去,看见一抹翠色身影。

      *

      岑苓蹲在小摊背后,就这么干盯了黎阖温半晌,实在琢磨不出他在干甚。正要离去,远处传来几循激烈地马蹄声,随后她身旁的摊位便被张乱的马蹄波及撞倒

      这一倒,恰好压在岑苓身上,将她胳膊一挑,梅果酒便脱了手,直直摔在地上。

      坛子碎了一地,酸涩的果水溅到她泛绿的裙摆,岑苓拧了拧眉,朝动荡处看去。只见路边横着一辆极繁的马车,它侧面因撞击瘪了几分,车身落了一地镶嵌的金珠。
      而那匹方才胡作非为乱撞的马儿,已经被车夫强制勒停,嚷叫着踢马蹄。
      马车响动几下,旋即,一道身影从车内下来。高髻琉衣,眉眼凛冽,看着好不纨绔。

      只见他剑眉一压,说了些什么,侍从便递来一把刀,他没有丝毫犹豫,甩了甩径直朝马走去。

      “……”事发突然,岑苓眼睁睁看着,忍了再忍才没叫出声。

      这人竟是直接将马头砍了下来!

      见此情景,围观民众鸦雀无声,方才想讨说法的商人也纷纷僵住脚步,讪讪认栽。

      衙门的人来得很快,一位劲装少年在指挥几人收拾残骸。那琉衣公子的剑已经随手甩在地上,他神色不耐,懒散支在一旁,旋即,那劲装少年注意到他,上前去,似乎在搭话。

      可聊了许久,也没见什么绳索捆在他身上。

      岑苓视线一扫,几个被波及的摊子几乎惨不忍睹。她来时眼馋的包子铺,现下蒸笼被撞瘪了,白花花的包子也都碾进土里。

      真是可惜。

      岑苓心里同样有气,可那人行事暴烈,连撞了摊子也不肯赔礼。相比之下,失了一坛酒,就更没底气去讨赔偿了。
      虽然这坛酒于她而言,算是全部积蓄了。

      “师妹,好巧。”
      “……啊!”岑苓这回没忍住,惊叫出声。

      黎阖温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只一步距离。他对着光,面色却如脂玉一般冷,垂眸静静看着她。

      他没问她为何偷下山,也没问她怎会出现在这,只是一弯眉眼,启唇道:“现下已晌午,师妹可有用膳?我恰好在附近点了吃食,不如一齐享用?”

      岑苓确实饿了。

      她再回山,恐怕是难以再蒙混过关,山上的饭点又克守,过时不候,那不如,她就蹭这么一顿饭。

      反正反派也没有问询她的意思。

      “那你等等。”说罢,岑苓捞起被撞翻的小木椅,只是刚拿起来,零件松动,椅子腿接二连三掉在地上。

      那边捡材料的商人与她对视了两秒,两人同时开口:

      “抱歉…”

      “没事没事!”

      黎阖温方注意到这一地残骸,指尖微动,便操着灵力将摊车复原,看不出半点破损。

      岑苓瞧着,心也安了些。

      但很快,她见几位商人惊奇又欣喜的表情,心下警觉。
      这接下来的发展,怕是会给反派攒好人缘。

      如此想着,她连连推着黎阖温驶离现场。

      …

      黎阖温知晓她失了一坛酒,便特地找来菜单给她额外点了一坛。

      只是这家店没有梅果酒,黎阖温抿了抿唇,同她说了这件遗憾的事,又提议道:“梨香酒可好?看着温和,而且能清嗓,缓解不适。”

      岑苓听着他低温地声色,想他这般提议,大概是有心想让自己缓解方才撞见杀生的不适。

      二人谈话间,屋外下起细雨,黎阖温起身去关窗,岑苓撑颌看着,觉得黎阖温确实称得上温柔师兄的名号。

      修仙之人,说不上杀了成千上万只妖,几十上百只总是有的,故而,应是见惯了杀生见血的场面,不该有她这样怯懦的反应。

      但黎阖温却没说什么,反倒拐弯抹角地安抚她。

      酒楼出餐倒快,两人没等多久,菜便全部上齐了。岑苓扫了一眼,发现几乎都是甜食,瞳仁一亮。

      她在现代便偏爱甜食,现下舀了一口酿圆子,也不管对面的反派,自己吃美了。

      自然也没注意到,黎阖温近乎没动筷。

      他眸子暗暗落在少女身上,见她低着头,本就鼓囊的颊塞得满满的。大概饭菜极对胃口,吃得她气色都好了不少。

      如此心无挂碍地在这家酒楼吃食,全然不像有何阴影的样子。

      难道真是他猜错了?

      …

      酒足饭饱,雨还未停,岑苓趴在桌上晃了晃酒瓶,还能分两杯有余,她给自己和黎阖温一人倒了一杯,眸子虚虚看了两秒,忽地去窗边将窗板抵开,支身坐在沿上,全然不顾屋外飘来的细雨。

      黎阖温一时没看懂她,歪了歪头,也踱过去,随她一起看。

      雨帘如珠,雾气饶人,时不时还有几丝薄凉飘在身上,黎阖温实在看不出甚么特别的,垂眸掸去水珠,问道:“师妹在这做甚?”

      “整天被关在山上,怎么也倦了,想好好呼吸山下的空气。”
      岑苓是随意扯的理由,话落却听身旁扯开一声轻笑,黎阖温低和地嗓音夹着雨散开:“师妹可真是三分钟热度,才山上几日便厌了。”

      啊呀,忘记自己刚入门了。

      但她也没打算解释,应下这个人设。

      悉数说来,岑苓已经很久未感受过雨,现下簌簌雨点扑在面上,只觉得新奇。

      她大学毕业就幸运拿到了心怡的offter,可还没来得及将这份喜悦告诉妈妈,她意外查出癌,紧急办了住院手续。

      此后,她几乎脚不沾地,整日整夜瘫在病床,睁眼闭眼只剩化疗,没了多余的力气。

      那时医院外的雨比现在大,打得她喘不过气,却又很想出去看。只是她当然没有机会,作为病人,可供活动的范围只有医院围起来的小苑。

      爸爸和后妈陪着她,但是他们谁也没告诉妈妈,直到她摇摇欲坠,终是撑不住了,爸爸才涕泪联系了妈妈。

      所以,她近乎有一种执念,要回家,去见妈妈。

      岑苓睫羽轻垂,脑海里恰好响起系统的声音:[叮——解锁新任务,纠正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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