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溪诗人》行板成歌

20、第 20 章 几时回来

　　“沈初雪……就是那个在酒吧跟你说话的人？”

　　“对，就是她。我之前还以为她是骗子，没想到真是仰星的人。”何宥年感慨道。

　　“那走吧，回家？”原经看她一直在回信息，提议道。

　　“好。”

　　听到原经说回家，何宥年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但见当事人毫无反应，想来也只是顺口说的，她又遏制住自己快蹦出来的心脏，努力平复着语气。

　　“沈初雪什么忽然变成你经纪人了？”

　　没等何宥年跑过来，原经眼疾手快自己先下了车。

　　“我不知道，就给我发了一句这个，仰星的人说以后我得和她对接。”何宥年皱着眉头，跟着原经进了工作室。

　　“那你们好好相处，毕竟以后是你的经纪人。”

　　何宥年发觉，沈初雪似乎没有自己想得这么奇怪，也许是因为她本身的做事方式就是如此，显得那晚的突然搭讪也正常了。

　　公司重新给她排了课，巧合的是，隔壁就是姜嘉宁的琴房。

　　见到姜嘉宁时，她还冲着何宥年眨眨眼，但碍于她前面还有人着急领着她去下一个地方，她不好和她多说几句话。

　　“刚刚你遇见的那个，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你的同期？”沈初雪朝着姜嘉宁走远的方向努努嘴道。

　　“嗯，我们认识，一起上过培训。”

　　“这样啊，那她岂不是把你压下去了？”

　　何宥年皱皱眉头，对沈初雪的话感到不满，“她很有潜力，比我更全面，我输给她也不奇怪。”

　　沈初雪耸耸肩，不在意道：“随你吧，下节课是声乐课，你准备一下，老师很快就来了。”

　　除了中午有两个半小时的午休以及晚上的半小时晚餐，大部分时间何宥年都在上课。好不容易挨到全部课程结束，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正要走出仰星大楼，就被沈初雪喊住。

　　“公司有提供宿舍，你没申请吗？”

　　“没有，我回去就好，车程也就半小时。”

　　“以后课程量上来了，还是住宿舍比较方便，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申请。”沈初雪继续劝道。

　　何宥年谢过她的好意，她暂时还不想离开双溪湖。

　　“第一天去公司，感觉怎么样？”见何宥年回来，原经抬头看了看表，“都快九点了，你们下课这么晚啊。”

　　“从早上十点开始排，排到了晚上八点，简直比当时培训还累。”何宥年放下背包，走到椅子前瘫坐，有气无力道：“仰星的课程密度太高了，不过我确实学到些东西。”

　　原经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只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听沈初雪说，我大概得这样再上半个月的课，然后她们会考核，过了的话，可能就会安排工作了。我今天还遇到姜嘉宁了，但是就见了一面。我明天把木雕带上，等什么时候有空我就给她。”

　　何宥年换了个坐姿，与原经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小到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午睡时被走廊上的说话声吵醒。

　　原经耐心听完，将人赶去洗漱。

　　等何宥年再出来时，就看见了姜嘉宁的消息。

　　文字间透露着再见到她的兴奋，以及同样的，对密密麻麻的课程的抱怨。

　　见何宥年回复，她又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好宥年，你是不是要和我一起出道了！”跳脱的声音从听筒里响起，何宥年赶忙调小音量，“我不知道，但是我算是候补吧，可能和你不是一个方向。”

　　“那我可不管，这样多好啊，我们以后就能在台上一起合作了，我特别期待这一天。”姜嘉宁似乎是觉得电话不足以表达她的情绪，挂断后打了个视频过来。

　　“你这后面的背景怎么那么眼熟，你在……你在原大师的工作室啊？”

　　何宥年挠挠头，完全忘记她认识原经这一茬，有些不好意思道：“是啊，我住这儿。”想了想，她补充道：“暂住。”

　　“哦——”姜嘉宁拖长尾音，眯着眼睛看何宥年，见她没有下文，又换了话题，“我听说等这期课上完就会给我安排经纪人了，我希望是于韵老师，她可是仰星的金牌经纪人。”

　　姜嘉宁的眼睛亮闪闪的，屏幕对面的何宥年却是满头问号，“经纪人？不是已经分配好了吗？”

　　“我不知道啊，你的是谁啊？”姜嘉宁略有些吃惊的看向何宥年。

　　“沈初雪，你听过吗？”

　　姜嘉宁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最终摇摇头，“我之前研究过仰星，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可能也是新来的吧。”

　　何宥年了然，看来是找了个新人来带自己，但也无所谓了，有这个机会也比没有好。

　　“明白了。你也早点休息吧，等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碰个面，然后我把木雕给你。”

　　姜嘉宁郑重道了谢，互相道别后，何宥年窝在躺椅上，因得太累，很快就睡着了。

　　她原本打算在午休时间约着姜嘉宁见一面，但前几次不是她在加练就是姜嘉宁在加练，永远凑不上时间，后来姜嘉宁告诉她，她被调到了首都总部，现在不在分部上课了。

　　“你好好帮我保管着，等下次见面，我一定请你吃饭。”

　　于是，姜嘉宁的这个木雕猫头鹰还是落到了何宥年手里。

　　课程临近尾声，何宥年就越发紧张，甚至连平时都上的很好的吉他课都没什么耐心上。

　　这天，她照常在早上同原经告别，鬼使神差的，她问道：“今天中午吃什么？”

　　“随便做点，可能煮个酱油面吧。”原经随口答道。

　　“能帮我多做一碗吗？我十一点半下课，十二点就回来了。”何宥年收回出门的脚，站在门口，背着光，让原经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

　　“好，那我多煎两个蛋。”

　　何宥年不是第一次对双溪湖这个地方产生归属感，但这一次尤为强烈，仅针对于原经的这间不算太好的小屋子。

　　有了原经的话，她在上不太喜欢的乐理课时都认真了不少，没想到刚一下课，正准备兴冲冲回去的她就被沈初雪抓去开了个没什么营养的会。

　　大概就是问问她最近的学习情况，以及以后可能要走的路数，这些在她刚上第一堂课时，那些老师们就和她讲过。

　　等她急匆匆的赶到工作室时，原经面前放着两碗坨了的面。

　　“怎么不先吃？”何宥年微微一愣，洗过手坐下，正要拿起筷子，被原经打断，“我去重新煮两碗吧。”

　　“你要吃吗？我给你煮一碗吧。”

　　“一碗，你呢？”原经刚要起身，就被她按了回去。

　　“我今天上午太累，所以我要吃两碗。”何宥年利落系上围裙，热上锅后从冰箱里拿了个鸡蛋，很快，一碗面出锅了。

　　“你吃这个吧，我吃这碗就好了。”原经正要夹，碗被何宥年推走，随即面前多了一抹水蒸气，“你吃这个。”

　　坨了的面算不得好吃，甚至有点噎人，何宥年吃过一碗后，第二碗刚夹了几筷子，胃里再塞不进去一点。

　　“行了，稍微喝点水顺顺吧。”

　　何宥年放下水杯，捂住嘴打了个嗝，抬头看看原经，又看看眼前的碗，良久，她道：“不好意思啊，我明明说了十二点到的，结果迟到了半小时。”

　　“没关系，你有你的事，先去忙就好。”

　　“我的课还有两天就结束了。”

　　“嗯，你要考核了吧，你可以的。”何宥年的身影印在原经那一瞬不瞬的瞳仁里，听着她略有些客套的话，何宥年深吸了一口气，对原经道：“我之后可能会有工作需要出去，也许晚上不会回双溪湖，但如果我不回，我肯定会提前告诉你的。”

　　顿了顿，她又道：“我尽量每天都回来。”

　　“工作而已，怎么搞得像进了仰星你就回不来了似的。”原经觉得有些好笑，歪着头看向何宥年，“我不是给过你钥匙了吗？你想回来就自己开门吧，别老给我发消息喊我开了。”

　　虽然是带着些抱怨的语气，但何宥年听在耳朵里却觉得格外舒心。

　　“我今天就不喊你开门了。”何宥年从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钥匙，拿起来朝着原经晃了晃。

　　“那你今晚几点回来？”原经问完这句话后，何宥年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

　　“九点之前，这次说到做到。”

　　上完最后一节课，何宥年迅速收拾完东西，同老师告别后，正要走出教室，迎面撞上来找她的沈初雪。

　　“下课了是吧，明天要先进行乐理的基础考核，你准备的怎么样？”

　　“还可以。”何宥年随口回应，脚步不自觉往外挪。

　　“你得有把握，我费了……我费了很大功夫才给你协调到的老师，考核不过就得重新评估你是否适合留在仰星了。”

　　听到这话，何宥年止住脚步，回过头来看她，认真道：“我对我的学习掌握程度有把握，考核应该不成问题，劳烦沈老师操心了。”

　　“不用叫这么生分，你喊我初雪姐就好了，我看你资料，你比我小一岁呢。”见何宥年停下，沈初雪堆起笑脸，正要说什么，又被何宥年打断。

　　“我会为了自己负责的，所以沈老师放心，您还有什么什么事吗？”

　　听见何宥年这客气的态度，沈初雪的语气骤然间变得不太好，“我是你经纪人，管管你还不行了吗？”

　　“不好意思，我下次改正。”何宥年略微低头，朝她表示歉意，令沈初雪想发作都没处发。

　　“现在下课了，是我的私人时间。我着急回家，有事麻烦沈老师明天白天同我说吧。”

　　沈初雪攥着拳头，似乎是没料到何宥年进了仰星还敢这样同经纪人顶嘴，她深呼吸一口气，点点头，扯起一个笑脸道：“行，你走吧，其余事情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何宥年看看时间，沈初雪的话她左耳进右耳出。

　　但再不回去，就要错过和原经约定好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