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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自作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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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师兄如云鹤所愿,终于抬起头,把视线落在云鹤身上,但只冷淡地扫一眼,就挪开了,惜字如金道:“没有。”
云鹤以为五师兄愿意跟自己交流了,欢喜一瞬,连忙追问:“什么?没有什么?”
五师兄把被褥从云鹤手中抢回,解释说:“你没有犯不可饶恕之错,我也没有生你的气。”
云鹤愣了一下,不解地继续问:“那你为何不理我?甚至一见着我就绕道走?”
五师兄垂着眸子,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起伏变化:“我只是生我自己的气。”
“什么意思?”云鹤皱着眉,是真不能理解。
哪知五师兄并不正面回应,跟打哑谜似地提起另外的事:“那本写人间情爱的话本子,你看完了吗?”
一听五师兄提起这书,云鹤就酸得牙疼,忙挥了挥手,说:“快别提了,根本看不下去,我得赶紧找个时间,让六师兄销毁了此书去。”
云鹤有心跟五师兄再吐槽几句,可五师兄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一点听不进云鹤的话,继续说自己想说的:“我只问一句,你看那本书后,觉得我们之前所做的那些事,都是错的,对吗?”
那日云鹤中途喊停,对“欲”之一字有了新的认知,认为欲念如洪流,虽不能一味堵塞,却也不能放纵。他们眼下,用做错事的方式来疏通洪流,实是放纵了。
云鹤视五师兄为知己,有了新见解,自然要无有遗漏与之分享,当即敞开胸怀,打算尽情畅聊。
可他刚说几句就被五师兄不耐烦地打断。
五师兄面无表情,语气冷淡道:“不用说那么多,你只回答这一句。我们之前发生的那些,在你眼中,都是错事,是也不是?”
云鹤按照自己的逻辑把问题重新想了一遍,自觉没什么错漏,便点点头,道:“没错,书上说只有夫妻才能做那种事,我们确实不该……”
五师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愿继续听下去,再一次出言打断:“行了,够了,别再说了。”
这次云鹤看清了五师兄脸上的失望。他虽不懂原因,却本能地不愿五师兄不高兴,内心还没反应过来,就伸手拽住对方胳膊,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然而五师兄已对云鹤失望透顶,重重打开云鹤拉拽他的手,大声喝道:“我说够了!不要再说了!”
云鹤整个人都被喊得愣住了。在他印象里,五师兄还从未这般不留情面地对待过他。
这个时间点,屋内其他几个师兄弟已经回来,被五师兄忽然放大的音量吸引,纷纷看过来。这让本就面皮薄的云鹤更加承受不住。
云鹤在多束目光的注视下,如坐针毡,愤然吐出一句:“既然你不愿再与我交谈,那就割袍断义,绝交好了。”
五师兄看都没看云鹤一眼,背对云鹤躺下,扔下一句:“都行,随便你。”
云鹤又气又难过,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在原地坐了许久都没挪动位置。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一向对自己照顾有加的五师兄,为何忽然变得这样冷漠?
其他师兄弟走过来想替他俩说和。五师兄一味蒙头装睡,理都不理。云鹤扯动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也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用管。
他们眼见劝说不动,叹了口气走开了。
云鹤就这么独坐到半夜,守着屋内此起彼伏均匀的呼吸声,怒气渐渐消了。他冷静下来,重新思考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五师兄应当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这之中会不会产生了什么误会?
他仔细回忆二人情绪爆发前的对话,发现五师兄似乎很在意那本讲人间情爱的书。难道五师兄对自己态度的突然转变,与那本书有关?
云鹤望了望五师兄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咽下难过的情绪,从床褥底下翻出那本书,进入结界,彻夜研读。
他忍着牙酸与不适,强迫自己一页页看过去。翻过前面那些被翻红浪的孟浪情节,故事到后半段突发变故。女主人公被土匪掳走,男主人公舍身相救,二人不离不弃,生死相依。一个“情”字轮廓渐显,令人咋舌不已,余韵悠长。
云鹤看完整本书,把书重新塞回床褥底下,整个人好似丢了一魂一魄,形容呆滞。
这一状态直到第二天晚上,他蒙头大睡了一觉才有缓解。整个人休息好了,心思也活泛起来。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在云鹤脑海中。
五师兄不会是喜欢他吧?因为喜欢,才对他好,才愿意给他做那样的事。也因为喜欢,被他否认了付出,说那些“付出”都是错事,才会这样生气。
有了这个假设,许多事就都能说得通了。云鹤有一种茅塞顿开之感,十分欣喜。
可欣喜过后,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陌生的悸动与羞涩。
云鹤羞红了脸,难耐地捶了捶床褥,不知以后该怎么面对五师兄了。
他们可是师兄弟,到昆仑山是修行来的,若被天尊还有其他师兄弟发现,二人竟暗中发展出这样的情愫,他们还有何面目见人?
可五师兄那双写满失望的眸子再一次晃过眼前,云鹤又动摇了。他不忍五师兄为着自己的缘故伤心。
云鹤闭了闭眼,下定决心,若他猜得没错,五师兄果真喜欢自己,他绝不做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承受所有人的偏见与不解,也不会抛下五师兄去。
刚这样想完,五师兄就回来了。
云鹤用一种饱含深意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盯向五师兄,将对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
五师兄脱靴子,他盯;五师兄铺褥子,他盯;五师兄抻开被子,他继续盯。
终于,坐进被窝里的五师兄受不住了,扭头问:“你在干什么?”
云鹤没预料到五师兄会主动跟他搭话,怔了一下,才掩耳盗铃似地整理起自己的被褥,说:“没什么啊。”
“没什么?那你一直看我干嘛?”这样轻松的对话,让云鹤有了一刹回到过去的恍然感。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六师兄先凑上来:“你俩终于和好了,这阵子你们闹脾气,整得我也跟着大气都不敢喘。”
七师兄开起了玩笑:“不能吧,我看你喘气喘挺勤的啊!”
六师兄假嗔着拍了七师兄一下:“我这是夸张说法懂不懂?别那么较真嘛!”
二师兄和三师兄也插进话来,把话题提升了一个高度:“咱们师兄弟几个和和气气的多好,互相包容谅解,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大家七嘴八舌纷纷赞同:“对,和气团结最重要了。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师兄弟们说笑了一会,才渐渐停下。云鹤也有机会跟五师兄说两个人的悄悄话了。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相互对视了一会,同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五师兄先开口:“你不是跟我割袍断义,绝交了吗?”
云鹤耍赖:“我只是提议,可你又没割断你的袍席,便不算绝交。”
五师兄“哼”了一声,不再吭声,眼睛却还是看着云鹤,似在等云鹤说话。
云鹤深吸一口气,划出结界,决定趁这个机会,一鼓作气剖白内心的想法。
结界甫一设好,云鹤就翻身坐起,摆出说正事的态度来。
他说话不知回旋,且大大咧咧不加掩饰,将所思所想和盘托出:“我先前不明白你为何那样生气,但听你多次提起讲述人间情爱的话本子,便将话本子重读了一遍。读到第二遍时,我才想到,也许你是对我……”
说到此处,云鹤有些羞涩,咬着唇吐不出那几个字,便囫囵着略过:“也许你是对我抱有那种感情,才为我做这许多事,我心中十分感激……”
因为太过害羞,云鹤并不敢看五师兄眼睛,便也没看到五师兄听到“感激”二字时,突然下沉的脸色。
云鹤还在扭捏着措辞,想要傲娇一把。
虽说他决定要回应五师兄的心意,可他与五师兄较量多了,在这件事上也想争一争胜负。
他想让五师兄明白,他们二人,是五师兄先动得心,他只是不愿五师兄失望,才遂了五师兄心愿。
可云鹤的吞吞吐吐落在五师兄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好似在犹豫着怎么拒绝。
五师兄自以为明白了结果,不愿等云鹤把话说绝,自取其辱,便打断了云鹤接下来的话,抢先道:“你说什么呢?”
云鹤一怔,投去目光,却见五师兄神色自如,没什么异常。接着,听五师兄继续问道:“你说我对你抱有哪种感情?我怎么不太懂你说的话。”
这话很好明白,可落在云鹤耳朵里,却叫他耗费了些工夫才能理解。
云鹤的眼神从茫然到质疑,再到羞愧难当,整个人像一颗突然熟透的果子,鲜红欲滴,在风中摇曳。
原来是他自作多情,想得太多,五师兄根本没那种意思。
云鹤咬着牙,难堪地笑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回答:“自我到昆仑山以来,五师兄就对我照顾有加。师兄对我的兄弟情谊感天动地,令我十分感激。”
五师兄点点头,貌似不以为意,说:“这点小事何至于这般郑重地道谢,不必放在心上。”
云鹤又羞得不敢看五师兄眼睛了,只是这次的羞,成了羞愧。
他躲避着五师兄视线,不知此时的五师兄是何种眼神,又是何种表情。只是片刻的静默后,听见五师兄问了一句:“还有其他事吗?”
云鹤如释重负般地使劲摇头。
五师兄见了他的反应,也一反常态地没继续追问,倒头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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