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醉半醒半神仙》九溪归海

13、转入内门

　　云鹤连捏了几个瞬移诀才顺利回到山上木屋。坐在软榻上，他捂着胸口深吸几口气，口中直喃喃着：“可太吓人了。”

　　但当他静下心来，环顾四周，熟悉的场景一一映入眼帘，又生出一种恍惚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其实他从未离开。

　　经过这么一出闹剧，他也有点疲惫，干脆躺倒在软榻上睡了一觉。

　　云鹤是被母亲叫醒的，睡得正迷糊着，听见母亲呼唤自己的名字，他艰难地撩开眼皮，竟真看见母亲坐在床边。

　　他手肘撑着床榻，直起一点身子，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母亲不是去南海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母亲的声音仿佛从虚空中传来：“云鹤，别睡了，我算到你历劫将近……”

　　“历劫？”云鹤正担心这个，听见这个关键词猛然清醒，母亲的话也逐渐变得清晰：“你第一道天劫就在几日之后，母亲最近事忙，不能时时过来陪你，便给你送来这本《法术大全》，你照着练习，等你渡劫当日母亲再回来为你护法。”

　　云鹤拿过这本书，随手翻了翻，里面是各式各样的法术，有咒语，有结印，记载详细，明了易懂。

　　他视线落在书上，母亲的目光却落在他身上，温情地看了一会，叹气道：“母亲对不住你，不能时刻陪着你，手把手教你这些法术。”

　　云鹤满不在乎，安慰母亲：“这又怎么了？你手把手教还不是教我书上的内容？既然内容一样，不如我自己看，想学什么学什么。”

　　母亲抬手帮云鹤理了理鬓边睡乱的头发，道：“话是这样说，可母亲总想多陪陪你，现实却不能允许。”

　　云鹤觉得母亲时常这样多愁善感，噗嗤噗嗤笑了笑，说：“你想陪我，以后不有的是时间，又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您快去忙手头的事吧，我自己看书就行。”

　　母亲点点头，掏出一个拴着红绳的铜铃铛，又嘱咐道：“你看到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催动这个铃铛，无论我在哪里都会给出回应。”说罢，她演示了一遍铃铛的用法，确保云鹤学会后才离去。

　　云鹤得了这本《法术大全》如获至宝，要知道他眼下在昆仑山还是个端茶倒水的小童子，本是不够格学这些法术的。得了这本书让他仿若抄了趟捷径，顿生出一种比身边人都强的优越感。

　　然而书本上的字密密麻麻，枯燥乏味，即使云鹤视它为宝，没翻多久就腻歪了，心里长草，学不下去。

　　云鹤拎着这本书在自己眼前晃荡，心说：这么厚一本，总不能都叫人背过吧？那得背到何年何月才算完？

　　他眉毛一挑，生出一计：既然这本书什么法术都有，不如我带着它去渡劫，到时候见机行事，需要哪种法术便找哪种法术。

　　这么想完，他嘿嘿笑了，打定这个主意。之后他百无聊赖地待在木屋打发时间，只花时间熟背了几个五行相关的法术。

　　几日的功夫很快过去，渡劫当天，母亲依着承诺赶回来。刚一赶到，就施法划出一道厚厚的屏障，设置结界，让云鹤进去历劫，她则守在外面为之护法。

　　云鹤进入结界内，就像进了一处虚空界，其间空无一物，周围皆是漆黑一片，除了自身看不见他物。

　　他没走两步，天劫便至了。一道白色雷光自天际亮起，伴着轰隆隆的雷响。然而这天雷只有小蛇般粗细，就连雷声也仿佛怕吓到云鹤一样刻意压低了声儿。

　　云鹤半点法术没用上，更不必翻看《法术大全》。只是他在一呼一吸间觉察到，这天雷的大小似乎能由历劫之人掌控，屏住呼吸，凝神静气，天雷便能收小，反之，则会放大。

　　大约过了一刻钟，云鹤毫发无损地走出结界。

　　母亲上前两步，抓住云鹤胳膊上下打量：“怎样？历劫可还顺利？”

　　云鹤点点头，措辞了一会才问出口：“母亲，你们都这般重视天劫，我还以为渡天劫会很难。可方才在结界中，我看到的天雷不过手指粗细，最粗时也粗不过大拇指，这是为何呢？”

　　母亲摸了摸云鹤的头，眼中似有骄傲之意，为他解答：“修行之人，皆要历劫，所历劫数，却不相同。随着修为层次的提高，渡劫难度也会提升。这是你的第一道天劫，确实要简单一些，但如你这般，天雷这样小的，却是少见。这说明我儿定力强大，心思清静，福慧双全……”

　　“自从上回你劝我接受南海水君投降一事，我就觉得我儿心思细腻，能言善辩，与同龄人相比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做母亲的总是夸大自己儿子的优点，觉得自家儿子哪哪都是最好的。云鹤早清楚这一点，并不全然当真，母亲的话只挑拣着来听。

　　他思忖片刻，问母亲：“我刚渡劫时，感觉天雷随着我一呼一吸似有改变，只以为是巧合，难道真有关系？深呼吸时能克制杂念，让内心变得清静，心一静了，天雷也随之减小？”

　　母亲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子，继续吹嘘：“我就说我儿聪慧吧，这么快就领悟了渡劫的关窍。”

　　云鹤被母亲夸得面热，一转念想起许久不见的敖封来，便问：“母亲这些时日可回过东海？见过敖封了吗？”

　　母亲这才想起云鹤托自己问的事：“你瞧瞧我，差点忘了。我帮你打听过了，敖封那孩子，因为你外祖父送你走的事，顶撞你外祖父，被你外祖父打了一顿。过后他还想偷跑出去找你，被他父亲发现，又挨了一顿揍，且被罚了一月禁闭。”

　　云鹤听了，很是心疼，焦急道：“母亲，你可得劝劝他，告诉他我在外面一切都好，让他别担心，不用急着来找我。如果他不忘我们之间的兄弟情义，等长大了，能自由出入东海了，再聚不迟。”

　　母亲点点头：“你放心，我已经替你看过他了，也劝了他，等下次回东海我再把你的话捎过去。”

　　渡劫之后，云鹤再没有躲清闲的理由，第二日就回天尊身边当值了。

　　天尊例行公事地关心了几句，云鹤一一作答后，又闻天尊道：“既然你第一道天劫已过，便收拾东西搬来内门处吧，以后与内门的师兄们一起听经闻法，研修道义。”

　　云鹤乍一听，整个人都懵了。怎么的，他这是通过天尊考验，转到内门，成为天尊真正的弟子了？

　　可是天尊怎么提都没提正式拜师的事？据他所知，外门弟子进入内门，都是要向师尊行拜师敬茶的大礼的。

　　云鹤犹豫片刻，循着往日习惯，依旧躬身作揖，回了一句：“多谢天尊，弟子知道了。”

　　来安排云鹤搬入内门的是个熟人，乃是曾为云鹤解过围的三师兄。

　　三师兄还记得云鹤，一见面就十分熟稔地拍了拍云鹤肩膀，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能干，这么快就从外室转到内门了，果然不可小觑。”

　　云鹤被夸得不好意思，嘴里囫囵着应答，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答了些什么。

　　三师兄在前领路，要带云鹤去内门弟子的住处，路上云鹤还小小期待了下，觉得无论如何也比自己之前住的格子间要好吧。

　　结果真到了地方，却忍不住目瞪口呆。推门进屋，空空如也，只挨墙放着一溜的床铺。就连床铺也是那种大通铺，中间连个隔断都没有。

　　云鹤张大的嘴久久不能闭合，半晌，问出一句：“三师兄，这间屋子住几个人啊？”

　　三师兄答：“有多少张床铺就能住多少人。”说罢，还热心肠地替云鹤数了数，道：“一共六张床铺，隔壁房间也是同样构造，你想睡哪间睡哪间，想睡哪张床就睡哪张床，咱不拘泥这些小事，随意就好。”

　　云鹤心底叫苦，拉住三师兄不肯放手，咬了咬唇又道：“可是师兄，这屋子里连个橱柜桌子都没有……”

　　三师兄“啊”了一声，十分疑惑：“我看你也没带什么东西啊？还要橱柜桌子做什么？”

　　云鹤低头看看自己空着的两只手，抬起头来强行狡辩：“万一以后有东西需要归置了呢？”

　　三师兄并不嫌云鹤麻烦，反而“哈哈”笑了，道：“师弟，你忘了咱们是学什么的了？想要桌子还不简单？自己变出一张不就完了？”话音一落，他随意翻动手掌，地上就凭空多出一张方桌。

　　云鹤看着桌子，依旧不愿放三师兄离开，嘴里“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三师兄干脆直接问：“师弟，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可是对这住处有什么不满？”

　　云鹤“腾”地一下抬起头，还以为三师兄生气了。但仔细看他双目，眸光依旧温润，没有半点嫌弃或不耐烦的意思。

　　他便鼓起点勇气，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倒不是不满，只是我没住过这样的房间，有点不适应。房间里空荡一些无妨，只是一想到要与其他人睡一张床，我就，我就有点难受。”

　　要知道，云鹤自打有记忆起就一个人睡一张床，就连母亲与他同睡，也是一人一榻。

　　三师兄“啧”了一声，云鹤心里立时揪紧了。

　　却听三师兄和气道：“确实难为你了，无论对谁来说，第一次就是难，迈出第一步也难。”他先安慰了云鹤一通，让云鹤心里舒服了点，转而道：“可咱们来昆仑山求学就是吃苦来着，如果处处养尊处优又怎能悟得道学真谛？师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云鹤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理确实是这个理，可一想到要与别人同床共枕，我就……”

　　三师兄一听，笑得前仰后合：“师弟，你想什么呢？师兄弟们只是在一张大通铺上睡觉，枕头还是一人一个的，这点你能放心。被你这么一说，这事突然暧昧起来，今晚上我都不敢回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