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穿书］》三织鹤

8、期望 待到一

　　待到一餐用毕，吴青蛾瘫坐在椅子上揉着滚圆的肚子消食，林巧兰不知从哪儿变出一盘点心，往她身旁的茶几上一放：“小姐吃点心。”

　　吴青蛾：“……”

　　她看出来了，这是铁了心拿喂猪的架势喂自己。

　　但看见盘子里梅花样白白胖胖的点心，吴青蛾又忍不住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点心绵软细腻，微微的甜中带着一丝茉莉花的香气，想来是苏叔按着自己的口味新做的样式。她一口一个连吃了小半盘，这下连胃缝也塞满了。

　　吴竞剔着牙瞥见院子里走来一人，抬手招呼道：“老刘，你可来晚了，我们饭已经吃完了。”

　　刘起抬脚跨过门槛走进偏厅：“我不是来蹭饭的。”说完从衣襟里拿出一个札子递给吴青蛾，“小将军，札子写好了。”

　　吴竞含着牙签啧啧：“三姐，你怎么又让刘起帮你写札子。”

　　吴青蛾拿着札子抬手就要打，被他躲了过去。

　　“不是你让刘起帮着写的时候了？”

　　吴竞厚脸皮嘿嘿一笑：“我们刘军师能者多劳嘛。”他抬起胳膊哥俩好地揽着人的肩膀，“老刘，等会要是没事儿，咱们去校场比箭消消食怎么样？”

　　刘起一侧身把胳膊掸下来，抄着手道：“谁射箭能赢得了你？不去。”

　　“我让你几箭。”
　　“那也赢不了，我才不自讨没趣。”
　　“那咱们去林子里跑马，下午林子里凉快。”

　　刘起睨了他一眼：“上次骑马，我的马受惊的事还没找你算账。”

　　吴竞道：“这你可就冤枉我了，谁知道你骑的马胆子那么小，一只山鸡就把它给吓到了。”

　　“那也不去。”
　　“……”

　　“老刘，你这样可不行，”吴竞捏捏刘起的肩膀头，“看你这身板，手无缚鸡之力的，以后要是有了媳妇都不能帮着捉个鸡杀个鸭。”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力大如牛。”刘起看了眼正在收拾碗筷的周蝉，轻咳一声，“杀鸡杀鸭我还是行的。”

　　“那咱们去林子里打猎——打山鸡，给我们刘大军师报仇怎么样？”

　　刘起想想，点了点头。

　　吴竞见他同意，高兴地问：“三姐，你去吗？”

　　吴青蛾摇摇头，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札子：“我要写这个。”

　　吴竞便把胳膊又搭在刘起肩上，揽着他往门外走。

　　“吴副将，你打猎时还是把嘴里的牙签拿出来吧，小心扎漏嘴。”
　　“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笨！”

　　等两人吵吵闹闹地走了，吴青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她揣着札子背着手，慢悠悠踱回房间抄作业。

　　……

　　“你自己看看吧。”

　　清晨，吴青蛾正在校场上训练青羽卫的阵型，就被吴蔚叫到虎帐中。她拿过递来的文书，是兵部的札付。

　　起初还神色如常，看着看着，她目光骤然一亮：“朝廷答应换俘的事了！”

　　“本来那帮老臣是不同意的，但皇上怜悯北地百姓思乡念亲之苦，破例下诏恩准了换俘之事，还派了使臣前来督办，不日便可抵达。”

　　“这段时间，”吴蔚嘱咐道，“你，还有吴竞，都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别到处惹事！”

　　“知道知道，”吴青蛾眉开眼笑，“只要能把人换回来，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她又认真看了遍札付：“爹，这上面说的赏赐有我的份儿吧？有没有银子啊？”

　　“怎么，自己的月俸又花完了？”

　　“没有！”吴青蛾大呼冤枉，“收麦的时候说好了要给手底下的兵士赏银子的，结果阿蝉帮我算了算，我手里的钱不够还差个几十两。”

　　吴蔚哼了一声：“自己天天吃着亏空，还想着给别人赏银子，找你江叔支钱去。”

　　“还有，”他顿了顿，“再给你的青羽卫拨一千人，别一天到晚东挪西借的，像什么样子！”

　　“万岁！”

　　吴青蛾举手欢呼起来，没大没小地抱着吴蔚的胳膊撒娇：“爹你最好了！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爹！”

　　女儿冲自己撒娇，吴蔚心里受用得很，面上却还轻斥道：“万岁也是敢随便乱说的？小心让人听到治你个大不敬之罪。——站直了！别摇头晃脑的。”

　　吴青蛾听话乖乖站好，把札付放回桌上：“爹，那我练兵去了。”

　　“去吧。”

　　见吴蔚点头，吴青蛾抬脚走出虎帐，片刻后又把帷幕撩开一条缝钻进一个脑袋，蹬鼻子上脸道：“爹，能不能再拨给我一批马？”

　　“练你的兵去！”

　　吴青蛾一吐舌头一溜烟跑了。

　　“臭丫头。”吴蔚笑骂了一句，目光落回放在桌上的札付，面上的笑容敛了下去。他肩膀微微一沉，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等吴青蛾练完兵，换俘的事也彻底传开了。回到府中甫一进门，林巧兰就欢天喜地地迎上来：“小姐，朝廷说要换俘，把被乌丸抓走的人都换回来，是真的吗！”

　　她激动得声音不自觉发颤，吴青蛾拉起她的手安抚道：“是真的，朝廷派的使臣现下已经动身。”

　　“阿弥陀佛，”林巧兰双手合十口中念道，“太好了！苏大哥可以回来了！苏婶这两年每日烧香拜佛，真是佛祖显灵！”

　　林巧兰口中的苏大哥便是苏棉，他是给吴青蛾做点心的苏叔的儿子。

　　苏叔本是吴家军的火头军，上了年纪之后不能再跟着军队打仗，就从军中退下来，他没有回原籍而是带着老婆留在了西北。吴蔚念及旧部的情谊，便让老两口来府里，苏叔管着后厨做饭，苏婶帮着料理府中杂事，算是半个管家。

　　苏棉是老两口的老来子，虽然是独子但从不娇惯，自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不仅练就一身好武艺，骑马射箭、刀枪剑戟样样精通，而且在战场上杀敌勇猛，年纪轻轻就有军功在身，吴蔚观其胆识谋略是难得一见的将才，心有提携之意，平时极为看重。

　　自从两年前与乌丸人一战之后，吴青蛾就一直让青鸟打探苏棉的消息，但他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两年时间生死不明，足够改变许多事。

　　见林巧兰如此高兴的样子，吴青蛾的笑容淡了下去：“虽然换俘之事已定，可你也知道，这些年一直没有苏棉大哥的消息，万一……”

　　“不会有万一的，”林巧兰斩钉截铁道，“我明白小姐的意思，但是不会的！苏大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还活着，我能感觉得到！”

　　看她如此笃定，吴青蛾心头一宽，弯了弯嘴角：“信你，你和你的苏大哥心有灵犀，怎么不信？”

　　原先苏棉在将军府时，林巧兰对他的情意恐怕只有傻子看不出来。

　　“哎呀小姐！你别乱说！”

　　林巧兰脸上飞入一抹红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那双眸子却亮晶晶的。

　　“行，不乱说。”吴青蛾笑道，“巧兰小姐审问完了能否放小的回房洗澡？我刚练完兵，身上还黏着一身汗呢。”

　　“呀！瞧我，洗澡水早就给小姐备好了，小姐快回房吧。”

　　吴青蛾笑着道声“得令”，抬脚往后院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没多久，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将军府门前的石板路上。

　　她莲步轻移停在府门前，抬头看了看门上的匾额，“镇北将军府”五个鎏金的大字在阳光的照射下直耀人眼。她踌躇着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站在那儿徘徊了半晌，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慢慢向将军府的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