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穿书］》三织鹤

7、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小蛾

　　“小蛾子……小蛾子……”

　　吴青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鼻尖上还残存着梦里温暖的气息。她缓缓坐起身，在一团朦朦胧胧的光影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正带着盈盈的笑意看着她。

　　吴青蛾语气含糊地喊了声“娘”。

　　“呜！”脑门上被人不轻不重地弹了个脑崩儿，她吃痛地捂着脑袋，睡意顿时消去一半。

　　“看看我是谁。”来人好笑地问。

　　视线逐渐清晰。

　　“二哥。”

　　吴青鸾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梦见娘了？”

　　吴青蛾点点头，梦中的画面仿佛依稀还在眼前，恍如隔世。她定了定神：“二哥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们那边的麦子收完了吗？”

　　“才回来。”吴青鸾盘腿席地而坐，“麦子都收完了，今年西北风调雨顺，各地的收成都不差。对了，大哥盯着朔原那边修城墙，晚几天才能回来。”

　　说完，把一个斜挎在身上的布袋拿下来递给她：“给你的。”

　　吴青蛾好奇地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双厚实的狐皮手套。

　　“这是去年冬天猎到的皮子，收麦的时候晚上没事缝的，省得你一到冬天就喊手冷，拿凉手冰我脖子。”

　　吴青蛾将手伸进去试了试，大小正好，里面是一层厚厚的绒毛，外面的皮面上一左一右各绣着一只灵巧的青色飞蛾，针脚细密又扎实。

　　“这飞蛾绣得真好！”吴青蛾感叹道。

　　“那是，你二哥的手艺能不好？”

　　“是是是，”吴青蛾仔细将手套收进布袋，嘴里夸着，“二哥的手艺无人能敌，人称西北第一绣郎，以后凭这手艺肯定能找个好媳妇！”

　　“好你个小丫头，给你缝手套还敢编排我！” 吴青鸾说着就要上手捏吴青蛾的脸。

　　“若以后不打仗了，咱们就开个绣坊，名字就叫青鸾绣坊！”

　　“还说！”

　　吴青蛾躲闪不及，连忙笑着讨饶：“二哥，我错了！”

　　“行了，”吴青鸾松开手，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赶紧回去吧。”

　　吴青蛾不笑了，委委屈屈瘪嘴道：“爹还在罚我呢。”

　　“被罚还敢在这偷偷睡觉？”吴青鸾胡噜一把她的脑袋，“你当我是怎么进来的？”

　　“爹不罚我啦？”

　　“就是爹让我叫你回去的！”

　　吴青鸾伸手准备把人拉起来，却见坐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

　　“怎么了？”

　　吴青蛾可怜兮兮地抬眼瞧他：“腿麻了。”

　　“你呀——”吴青鸾认命地叹口气，转过身蹲下，“上来，我背你。”

　　“那多不好意思，”吴青蛾嘴上这么说，手却揽着他的脖子趴在背上涎皮赖脸道，“辛苦二哥啦！”

　　吴青鸾起身背着吴青蛾走出虎帐，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声，她安心地阖上眼又打起盹来。

　　另一边的寝帐中，吴蔚坐在桌前捏着毛笔写札子，站在一旁的江尚杰嘴巴动了动，犹豫了半天，又把话咽了下去。如此欲言又止了几次，吴蔚把毛笔往桌上一撂：“有话就说。”

　　江尚杰无奈开口：“大将军，孩子不能这么教！小将军这仗打得漂亮，要换成别人早就敲锣打鼓庆祝了！您不夸两句就罢了，怎么还上去就数落呢？”

　　吴蔚闻言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我何尝不高兴？但是，蛾儿不同于她的两个哥哥，虽然聪颖却有一套自己的为人处世之道，做事从心所欲。”

　　“现在有我和她的哥哥们护着还好，若往后要独当一面，怕是会因为这个性子吃亏。趁现在还小，磨磨她的性子也是好的。”

　　“磨性子也不急于这一时呀！”江尚杰道：“这些天先是顶着日头忙收麦，接着又没日没夜赶到朔原打乌丸人，刚一回来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就让反省，孩子说不定还饿着肚子呢！”

　　吴蔚想到吴青蛾耷拉着脑袋跪在地上的模样，也心疼得紧，但还是嘴硬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每回一罚她，苏成就让他的徒弟，那个伙夫王大壮偷偷摸摸地送吃的，能饿着她？”

　　江尚杰嘀咕道：“还不是你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他能送进去？”

　　“你别嘟嘟囔囔的，快帮我想想这换俘的札子该怎么写。”按照大梁军中以往的惯例，抓到的俘虏一律枭首示众。

　　呵！闺女一说换俘的事儿，还不是上赶着想法子？江尚杰暗自腹诽着迈步走到桌前，同吴蔚一起商量对策。

　　…………

　　翌日，清晨的阳光将菱花格子窗的影子印在卧床的簟席上。躺在床上的人似是感受到阳光的温度，颤了颤眼皮慢慢睁开了眼。

　　吴青蛾抻直胳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昨天被二哥背着走到半道儿上就睡着了，结果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睡饱了的吴青蛾满足地眯着眼，抱着自己的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还是家里的床舒服，只是……

　　她低头看看“咕噜噜”不停叫唤的肚皮，从昨天到现在，就靠王大壮送来的那张猪油大饼撑着，胃袋里早已空空如也，感觉饿得能吃下一头烤全羊。

　　等等……

　　烤全羊！

　　齐三！！

　　吴青蛾咕噜一下从床上跳起，一手穿衣一手提鞋，手忙脚乱地下了床，拉开门就往外冲。

　　路过的吴竞见吴青蛾一阵风似的往外跑，冲她喊：“三姐你干嘛去？”

　　“找齐三，我把他给忘了！”

　　“别找了，齐思明今天一早就走了。”

　　吴青蛾脚下一刹，回头问：“走了？”

　　“鸿河的差事办完了，他要赶回工部复命，今天一大早就出城走了。”吴竞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早上他来找过你，结果你睡得死沉，他不忍心把你叫醒，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吴青蛾接过吴竞手里的信，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一行行看过去。

　　吴竞凑过脑袋：“里边写的啥？”

　　吴青蛾把信纸一收，拿着信封往他脑袋上一拍：“瞎瞅什么？罚你的兵书抄完了？”

　　“早就抄完了，”吴竞得意扬扬道，“我左右手抄书的本事你还不知道？”

　　“小姐！”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一道脆如银铃的嗓音响起。林巧兰穿着一身水蓝色罗裙小跑过来，少女两条乌黑的发辫随着一扬一落。

　　“小姐你醒啦，”她上前挽起吴青蛾的胳膊，“昨天二少爷背你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受伤了，吓死我了！”

　　“小姐这次去收麦子怎么不带我，把我一个人扔在府里。”林巧兰小声抱怨

　　吴青蛾笑着捏了捏她脸上尚未褪去的婴儿肥：“收麦子又不是什么清闲的好差事，风吹日晒的，带你去做什么？万一把我们巧兰小姐白嫩嫩的小脸儿晒黑了怎么办？”

　　“就是，”吴竞在一旁搭腔，“万一拿镰刀割麦子手上起了水泡，你又要找三姐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小姐呢！”

　　“我哪有那般娇气？”林巧兰跺脚急道，“小姐你又取笑我！”

　　“没有取笑你，”吴青蛾一手揽着她的肩晃了晃，“你虽然没来收麦，却把青鸟的消息及时传递过来，不然我们怎么把乌丸人逮个正着？我们巧兰可是立了头功！”

　　林巧兰被夸得不好意思：“我这都是跟小姐学的。”

　　“倒是小姐，”她心疼地拉起吴青蛾的手，“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人都瘦了一大圈，你看，手也让晒黑了！”

　　“小丫鬟，”吴竞双手抱臂道，“你怎么只盯着三姐，我也晒黑了，你怎么不说？”

　　林巧兰扬起她的小脸：“那是因为堂少爷你本来就黑，看不出来。”

　　那理直气壮的模样惹得吴青蛾扑哧一笑，抬手轻点了下她的额头：“牙尖嘴利。”

　　“小将军，”周蝉从一旁的偏厅出来，放下挽在手肘的袖子，“饭菜都备好可以开饭了。”

　　林巧兰听了赶紧催促道：“小姐，苏叔一早起来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呢，说要把你掉了的肉都补回来，你可得改一改忙起来就不管不顾的毛病了。”

　　“行行行，”吴青蛾右手揽着林巧兰，左手向前轻推了把吴竞，“吃饭去，天大地大吃饭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