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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青楼 转眼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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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日落西沉,远处的鸿河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在初秋微凉的夜风中,城门上红色的旌旗如空中舞动的长袖。夷门这个边境之地,在夜色的掩映下多了几分旖旎的色彩。
要说夷门晚上最热闹的地方,当属马行街,当地人又称马市街。
按道理讲,边境之地应严格施行宵禁,但西北产好玉,夷门南邻鸿河,东接云封驿道,马市街上又多脚行、骡马铺,因此成为北上商贾的云集之地。
玉石商人带来了夷门的繁荣,故而官府特许马市街附近的宵禁可延长至亥时。时间长了,这里自然又生出另一门生意。
青楼。
吴青蛾和吴竞站在马市街的街口,看着灯火憧憧、人影攒动的长街,吴竞不禁瞪大了眼睛:“三姐,夷门还有这么热闹的地方?”
吴青蛾也看得一阵恍惚,自从穿书之后,她第一次生出如此熟悉的感觉。
此刻站在这街市上,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回到曾经那个家乡小城熙熙攘攘的夜市上。
两人穿行在林立的商铺间,热汤饼的吆喝声、炸糕烤羊肉的香气、远处打马蹄铁的叮叮声、路过的提瓶卖茶的小贩,是不同于白日的热闹。
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挂着两个红纱栀子灯的门头,灯被箬叶罩子盖着。
吴竞见吴青蛾停下,探头探脑地往里瞧了瞧:“是这儿?”
吴青蛾点头,吴竞抬脚就要往里走却被人拽住:“不急。”
她带着吴竞从街头逛到街尾,最终在一家挂着同样红灯笼的门前站定:“这家。”
吴竞左瞧瞧右看看,疑惑道:“这有啥不一样?”
“人多。”
立在门口迎客的保儿见到两人的穿着,立马笑脸迎了上去:“二位公子是雅间还是散座?”
吴青蛾随手扔给他一两碎银:“散座。”
保儿欢喜地接过银钱,满脸堆笑地领人进门:“公子们真是来巧了,小店这几日新进几位舞娘,公子看了保准喜欢!”
“三姐,你干嘛给他那么多,”吴竞跟在后面看得心肝疼,“一两银子能买四十斤猪肉呢!”
吴青蛾轻肘他一下,悄声道:“这叫低消,最低消费。”
宵……啥?吴竞听不明白,这又是哪儿来的新词?
待两人坐定,保儿又端上一壶茶水、一碟酥饼外加一碟干果方才下去。
吴竞四处打量,恨不得将脖子拧成股麻花:“这便是青楼啊,原来散座是坐在大堂里……”
吴青蛾斟了杯茶递过去:“我们来查案,坐包间里能查到什么?打听消息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吴竞狐疑道:“三姐,你怎么这么熟门熟路,像是来过一样?”
吴青蛾:“没来过,话本里看的。”
“什么话本?我也要看!”
他伸出的手掌被吴青蛾拍到一边:“看什么,喝你的茶去!”
“咚咚咚咚”,说话间,一阵急促的鼓点响起,紧接着阵阵丝竹之声传来,几个身着鹅黄色轻纱的舞娘鱼贯而出。
“咦?”
一直没有动静的3018突然出声。
“怎么了?”吴青蛾问它。
“我的系统好像出问题了……”
长袖翩跹,幽香阵阵,穿着清凉的舞娘们在大堂中央的舞台上跳起轻盈的舞蹈,脚踝上缠着的金铃随着跃动的舞步铃铃作响。
吴青蛾的目光不由得被台上的一个人吸引。
她似乎对舞蹈动作并不熟悉,舞姿青涩稚拙,可正是这样越发衬得她不染铅华,轻薄的衣袖随着动作滑落,露出藕段般的手臂,薄纱之下若隐若现的纤细的腰肢,似摇曳的水波晃得人心神荡漾。
纵使那人脸上带着面纱,吴青蛾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这不是女主吗?
“我就说系统怎么可能出错!”
3018哇的一下哭出了声:“一进这条街就提示与女主距离接近!原来女主真的在青楼!”
“我好好的一个女主怎么就沦落风尘了!!”
“不对!”3018吸溜下鼻涕,突然想起什么,“这是走英雄救美的情节啊!男主呢?!男二男三男四呢?!怎么一个都没见着?!!”
吴青蛾任由3018在自己脑子里甩鼻涕,她看了看在台上无知无觉的女主,又扫了眼周围那些男人露骨贪婪的目光,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三姐,”唯一一个置身事外的人嘴里吧唧吧唧嚼着酥饼,“这饼你也尝尝,一两银子呢。”
见吴青蛾表情不对,吴竞咽下一口饼小心翼翼问:“要不,我再找刘起借点……”
“唰”吴青蛾突然起身,大步流星朝舞台后走去。
“三姐!”吴竞顺手带上剩下的酥饼赶紧追了上去。
吴青蛾循着木欣欣的身影,来到大堂后面一个阁间外,有断断续续的人声从紧闭的房门里传出。
“……不行”
“……就这一次……”
“砰!”
她一脚把门踹开。
刚刚还嚎得震天响的3018霎时噤声,颤颤巍巍地问:“宿、宿主,你干吗?”
吴青蛾面无表情:“英雄救美。”
房间内,正在拉扯的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个涂着一层厚厚脂粉的女人,满头的珠翠像是元宵节上堆起的鳌山灯。
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我春风楼撒野!来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吴青蛾拿出的一块腰牌挡住面门。
女人的俩眼珠子瞬间对到一块儿,稍往后移了移方才看清玉牌上的字:吴。
吴……
吴!!
原本声色俱厉的女人态度一下子恭敬起来,满脸陪笑道:“敢问公子可是镇北将军府的人?”
吴青蛾收起腰牌:“大梁律法,逼良为倡者杖一百,徒三年。”
“吴竞,拿人。”
刚还倚在门口看热闹的吴竞一个箭步冲上来,将老鸨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不是,没、没有!”老鸨登时吓破了胆,急得话都说不利索,“我没有!木姑娘!你倒是说句话呀!”
一旁的木欣欣愣怔地看着吴青蛾,直到被老鸨那像掐着脖子的鹅叫声惊醒,才缓过神急忙迎上:“吴将军你误会了,韩妈妈确实没有,我……”她轻轻咬唇,“我是自愿来的。”
原来上次见面没多久,木欣欣的舅父就从牢里放了出来,但身上受了些皮肉之苦,只能卧床养伤。家中没了进项,她又不忍心看舅母独自苦苦支撑,这才来春风楼跳舞补贴家用。
吴青蛾听完,问道:“方才我在门外听你们说话,她可有逼你做什么?”
“不是逼!是商量!!”老鸨生怕被抓进官府,说话也不哆嗦了一嘟噜地往外冒,“自打木姑娘来了春风楼,客人是一天比一天多,我供着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逼她做事!!”
吴青蛾看向木欣欣:“确实没有?”
木欣欣连忙摇头。
吴青蛾给吴竞使了个眼色,他手一松将老鸨放开。
老鸨胆颤心惊地站在一边,既心疼被踢坏的雕花红木门,又不敢撒出半点怨气,方才的一出差点儿要了她半条老命。
“我有话要问你。”
听吴青蛾这么说,老鸨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近来鸿河上发生命案,从河里打捞上来的女子你可认得?”
“认得认得,”老鸨点头如捣蒜,“其中一个就是春风楼斜对过儿,那家听雨苑的芸香。”
“她们果真都是青楼女子?”
“都是,还有芳华阁的霜叶,揽月楼的红鸢和绾棠,”老鸨道,“当时衙门的差爷让我们去认尸,揽月楼掌事的老徐婆一瞧见那尸身,直接白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啧啧啧,”老鸨摇着头,神色唏嘘,“大人您是没见着有多惨,都被水泡得不成人形了,还是靠身上的衣服首饰认出来的。”
吴青蛾:“这些遇害的女子失踪了多长时间。”
“听老徐婆她们说,长的有月余,短的也有四五天了。
“可曾报官?”
“大人,”老鸨捏着手绢掩住嘴角,轻笑了一声,“在我们这儿失踪几个姑娘是常有的事,要么是跟情人私奔,要么是受不住逃了,还有跑了一年半载又回来的,都已经见怪不怪。”
“况且,就算是报官,贱籍女子官府也是不管的。”
吴青蛾听罢沉默许久,或许这就是凶手专挑青楼女子下手的原因。
“大人可是要查这个案子?”老鸨小心翼翼地问。
“没错,”吴竞信誓旦旦道,“我们来就是为了要查清这桩凶案。”
“哎呦,使不得呀!”老鸨连连摆手,一副对此事讳莫如深的样子,“索那些女子性命的并非常人,大人可千万不要多管闲事,惹祸上身啊!”
“你这老婆子说什么呢!”吴竞听了立马撸起袖子。
老鸨吓得往后一缩:“老、老身也是好意提醒。”
吴青蛾抬手拦住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还不知道吧,”老鸨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偷听似的凑近吴青蛾身前,悄声道,“杀害那些女子的不是凡人,而是鸿河里的河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