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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偏离原故事 白莲花破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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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夕。
施清正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里的茶杯被他攥得咯咯作响。施念恩站在他身边,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而在场的宾客们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往施鸿仪身上瞟。
施鸿仪一进门,就知道施念恩干了些什么。
在场的宾客们看她的眼神里,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善意。
“父亲,”施鸿仪走到施清正面前,规矩地行了个礼,问:“您找我?”
施清正猛地一拍桌子,茶杯一倒,茶水溅了一桌:“你还有脸来见我!我问你,你在婆家善妒失德,欺凌庶妹,这事是不是真的?”
施鸿仪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缓慢转移,看了施念恩一眼。施念恩站在施清正身后,脸上还挂着泪珠,不过她能看出那双杏眼里分明闪过一丝得意。
看来,原书里的剧情已经到了这一片段了。
施鸿仪在心里默默冷笑一番,真是偏心的父亲,施念恩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当着宾客的面,责问他的大女儿。她认真思索了下,整理言语,说:“父亲,您说的这些事,可有证据?”
施清正一愣。
“善妒,失德,欺凌庶妹,”施鸿仪一个字一个字地放慢说得清清楚楚,让在场的每个人能听清,“这些都是很严重的指控。如果是真的,那我确实该罚。但如果是假的......”
她的目光落在施念恩身上,露出的笑容让她毛孔悚然,说:“那就得有人为这些谎话付出代价了。”
施念恩的脸色微变,但很快调节,继续露出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姐姐,我只是跟父亲说了一些事实,没有要诬陷你的意思……”
“事实?”施鸿仪面对着满堂宾客,仰起头来说:“好,那我们来聊聊什么是事实!”
施鸿仪从袖中取出一沓纸,一张张展开给满堂宾客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三日前,施念恩在我府上很不小心地把一碗汤泼在我脸上,一见世子回来了,就扑在世子怀里说我打骂她。这是当时在场的丫鬟和婆子按了手印的证词,上面写得很清楚,我既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甚至没有碰到过她一根手指头。”
施念恩的脸一下子刷白了。
施鸿仪:“三个月前,施念恩在城外梅花庵偶遇世子,两人单独相处了半个时辰。这是梅花庵的香客登记簿,上面清楚地写着,沈薇提前一天就预定了那个厢房,所以事实上,这根本不是偶遇。”
施念恩的手开始发抖。
施鸿仪:“半年前,施念恩送了我一件绣了并蒂莲的荷包,我戴了两天后开始浑身起疹子。太医说荷包里的香料被人做了手脚,加了磨成粉的漆树籽。这是太医的诊断书,上面有太医院的印章。”
在场的宾客都看得特别仔细,施鸿仪手里的每一张纸上都记录着施念恩在原书里做过的每一件事,而每一件事都被她提前查证,收集了证据,做好反驳的准备。
“妹妹,你要我把剩下的事情也一件件说给父亲听吗?”施鸿仪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比如你在母亲的药里动手脚的事?比如你买通镇国公府的丫鬟往我茶里下慢性毒药的事?比如三年前花灯节......”
“够了!”施念恩尖叫出声,脸上的楚楚可怜瞬间碎了一地,露出底下狰狞的表情。她指着施鸿仪,手指都在发抖:“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有做过这些事!这些都是你编出来的!”
施鸿仪没有搭理她,直直看着施清正,目光清澈而坦荡,说:“父亲,您是太傅,教了一辈子的书,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现在证据都在这里,您愿意睁大眼睛看看吗?”
施清正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他坐在那里,嘴唇紧紧闭着,目光在施鸿仪和施念恩之间来回,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选择。
而满堂宾客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蜜蜂,听出来他们看完证据后都倾向施鸿仪。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好一出大戏。”
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傅砚修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神情慵懒而漫不经心。但在场所有人一见他就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北渊王殿下。”施清正连忙起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傅砚修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接着慢悠悠地走进正厅,目光扫过施念恩,最后落在施鸿仪身上。
“施大小姐,”他说,“我刚才在后花园里没来得及问你,你那个交易,还算数吗?”
满室哗然。
交易?北渊王和施太傅的女儿之间有什么交易?
施鸿仪看着傅砚修,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对一个有趣的对手的认可。
她弯起嘴角,这人啊,真不怕场面更混乱,光明正大地说出他们之间的事,果然聪明人都不按套路出牌,也行,反正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说:“王爷,我从来不说不算数的话。”
傅砚修笑了一下,说“好,”接着面对着施清正和在场的宾客们,说话的声音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施太傅,令嫒从今日起,由本王护着。谁要是敢再往她身上泼脏水......”
他的目光落在施念恩身上,施念恩整个人像被蛇盯住的猎物一样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那就是跟本王过不去。”
施鸿仪站在傅砚修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内心松了一大口气,从此刻起她自己终于开始偏离了原书,她一定能改写原主的惨局。
不过,她本身想的是找个靠山,日后有什么麻烦可以找他协助,万万没想到他直截了当,当众说出他是她的靠山。
而此时,陆存逸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他铁青着脸,目光死死盯着傅砚修,下颌线绷得死紧,气得却不敢出声。
施鸿仪瞧见他那副表情,笑了。
原书剧情里陆存逸失去施鸿仪之后才明白自己爱的是谁,但那时原主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才不给机会,让他扮演什么死后深情男的角色。
施鸿仪收回目光,看向身前的傅砚修。傅砚修正好侧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相视一笑。
偏离原书的剧情有趣多了,她开始期待了。
寿宴结束后,施鸿仪没有立刻起身回镇国公府。她坐在太傅府后花园的凉亭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高高挂起的月亮。
秋荷站在她身后,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夫人,您跟北渊王……真的做了交易吗?”
“嗯。”
“可是北渊王那个人……”秋荷咬了咬唇,压低声音,“京城里的人都说他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在他身边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施鸿仪喝了一口茶,淡淡道:“京城里的人还说我是善妒的毒妇呢,你觉得他们说得对吗?”
秋荷哑口无言。
“别人怎么说不重要,”施鸿仪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远处的屋檐上,那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她对着那方向说:“重要的是,他能不能实现他的承诺。”
秋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疑惑地眨了眨眼:“夫人,你在看什么?”
施鸿仪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没什么,看月亮。”
傅砚修还没有离开。
他一直在暗处观察她。
施鸿仪知道傅砚修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原书里的他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害怕。他会看穿每一个人的心思,会算计每一步棋的走向,把所有事情的利都归于他。
施鸿仪有一个优势,她知道原书的所有剧情,知道每一个转折,每一个伏笔,每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
她知道傅砚修的母亲是被谁害死的,知道傅砚修的兵权是被谁夺走的,知道原书里那个背叛傅砚修的人是谁。
这些信息,在适当的时候抛出去,每一个都能让他对她产出一份信任。
而施鸿仪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即将崩塌的原书剧情里,找到一块属于她自己的高地,然后站在那里,看着所有人在这场她亲手捣乱的剧情里粉墨登场。
至于傅砚修......
施鸿仪想起他今晚说的那句“令嫒从今日起,由本王护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倒要看看,这个在原书里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大反派,到底能护她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