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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心软 迟来的深情 ...

  •   夜风吹过后花园,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冷香。施鸿仪站起身,正准备回屋,忽然感觉到肩头一沉,一件玄色的披风从天而降,准确地落在她肩上。

      她猛地抬头,只见头顶的树梢轻轻晃动了几下,像被风吹过,又像有什么东西刚刚从那离开。

      施鸿仪攥紧了披风的边缘,心跳漏了一拍。

      秋荷瞪大了眼睛:“夫……夫人,这披风是哪里来的?”

      施鸿仪没回答。她抬起头,看着那轮圆月,内心感慨了一番。

      “秋荷,”她说,“明天帮我做件事。”

      秋荷问:“什么事?”

      施鸿仪:“帮我找一本京城的地图,要最详细的那种。”

      秋荷:“夫人要地图做什么?”

      施鸿仪拢了拢肩上的披风,说:“我要看看,这京城里还有多少条路,是我不知道的。”

      远处,某棵大树的阴影里,傅砚修背靠着树干,看着凉亭里那个披着他的披风,仰头望月的女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的玉佩上叩了两下,那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有点意思。”

      他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施鸿仪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

      马车停在角门前,秋荷先跳下车,伸手来扶她。施鸿仪刚站稳,就看见角门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是陆存逸。

      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多了几分的疲惫。

      施鸿仪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世子,怎么站在这里?”她随口问了一句。

      陆存逸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视线落在她肩头那件玄色的披风上。那件披风是男式的,尺寸比施鸿仪的身形大了整整一圈,衣摆几乎拖到了地上。玄色的料子上没有绣任何纹样,料子的质地极好,是江南织造局每年只产十匹的云锦。

      整个京城,能用这种云锦做衣裳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而今日出现在寿宴上的那个人,恰好穿的就是这种料子。

      陆存逸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没有问披风的事,只是沉声说了一句:“回屋再说。”

      施鸿仪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些什么,抬脚往里走。

      镇国公府的布局,她早就烂熟于心。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走过一条长长的抄手游廊,就到了她住的东院。院子里种了一棵梨花树,树冠遮天蔽日,夏天的时候浓荫匝地,可现在是三月,树枝上才冒出一点嫩绿的新芽。

      施鸿仪推门进屋,秋荷紧跟着身后,点了灯,又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陆存逸站在屋子中央,背对着她。

      施鸿仪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她不打算先开口。在原书里,原主每次跟陆存逸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个字惹他不高兴。但施鸿仪不是原主,她对陆存逸没有任何期待,所以也没有任何畏惧。

      “你今天在太傅府上,”陆存逸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跟北渊王说了什么?”

      施鸿仪挑了挑眉:“世子这是在审问我?”

      陆存逸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傅砚修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他手里握着西北十五万边军,连陛下都要忌惮三分。你跟这样的人做交易,想过后果吗?”

      “后果?”施鸿仪放下茶杯,笑了一下,“世子,我在镇国公府的日子已经过得不怎么好,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陆存逸的眉头紧皱着说:“你是在怪我?”

      “我,谁都不怪,”施鸿仪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让夜风吹进来,“我只怪我自己以前太蠢,把真心捧给了一个不配的人。”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陆存逸的胸口。

      他的表情一瞬间露出痛苦的模样,很快恢复好,施鸿仪余光瞥见了,但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原书里的陆存逸就是这样的人,非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非要等到无法挽回了才后悔莫及。现在的施鸿仪不是原主,她没有义务等一个男人慢慢开窍。

      “施鸿仪,”陆存逸的声音低到像是从喉咙里发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总是会变的,世子。”施鸿仪转过身,靠着窗台,双手抱胸,姿态闲适,说:“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定亲那会儿,你还会给我带街口的糖葫芦,还记得我不爱吃葱,后来呢?”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后来施念恩出现了,在三年前的花灯节,之后你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她说什么你都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要是不变,那才是真的蠢。”

      陆存逸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灯光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暗分明。施鸿仪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长得确实好看,但好看有什么用?好看能当饭吃?好看能在她被欺负的时候,他会站出来替她挡?

      不,他不能。

      他只会站在旁边,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着她,冷冷地说一句:“你怎么这么不大度。”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陆存逸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施鸿仪问,“来劝我别跟傅砚修走太近?世子,你觉得你现在还有立场对我说这种话吗?”

      陆存逸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盯着施鸿仪,忽然说了一句让她感到意外的话:“施念恩的事,我会处理。”

      施鸿仪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世子,你这句话要是早说三年,我会感动得哭出来。”她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但你现在说这个,就像房子都烧光了才喊走水了,晚了。”

      陆存逸的脸色沉了,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门被他甩得哐当一声响,惊起了院子里梨花树上栖息的几只鸟。

      施鸿仪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门,慢慢地收起了笑容。

      秋荷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屋内的状况,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把门重新关上。

      “夫人,世子好像很生气。”秋荷小声说。

      “他不高兴是他的事,”施鸿仪坐回桌边,拿起那件玄色披风叠好,放在一旁的凳子上,“跟我有什么关系。”

      秋荷看了看那件披风,又看了看施鸿仪的脸色,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忍住:“夫人,您跟北渊王……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施鸿仪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战略合作伙伴。”

      秋荷没听懂,但她看施鸿仪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便识趣地没有再问。

      “对了,”施鸿仪忽然想起一件事,“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秋荷立刻正色:“已经确认过了,府上给二小姐飞鸽传信的有三个人,一是厨房的赵婆子,二是门上的钱嬷嬷,三是世子的贴身小厮长福。赵婆子和钱嬷嬷都好办,就是那个长福……”

      施鸿仪问:“长福怎么了?”

      “他是世子的心腹,从小就跟在世子的身边,不好动。”秋荷皱了皱眉,“而且他跟二小姐身边的大丫鬟碧桃走得特别近,两个人经常在后角门那里碰头。”

      施鸿仪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后角门。

      那是个好地方,偏僻,没人经过,就算被人看见了,也可以说是巧合。

      “先不动他,”施鸿仪说,“留着有用。”

      “是。”秋荷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地问:“夫人,那北渊王那边……是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施鸿仪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有一片茶叶慢慢沉到杯底,忽然笑了。

      “不急,”施鸿仪说,“他会来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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