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打印机里的头发（四） 漫长的失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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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鬼手抓住的瞬间，游行眼前一黑，耳边突然响起啜泣声。
佐佐木的声音？
游行睁眼：“……”
佐佐木铃满脸都是泪水。
见游行睁眼，她大叫： “天啊你醒了！你没事吧？你的手！”
游行说倒就倒，佐佐木被吓得不轻。楼上影鬼和大蜘蛛还在缠斗，震得天花板嗡嗡响，她简直想一头撞昏过去找游行。
说来奇怪，明明她从没见过这个同学，却莫名对他产生了巨大的依赖……可能就像早由纪说的，他真能把大家带出去一样。
佐佐木铃目光过分炽热，游行偏头避开。
这一动，搭在膝盖上的手腕加速流血。
佐佐木铃哭得更惨了：“哇哇哇——你真的没事吗！？”
游行被吵得眼前发黑：“闭嘴。”
佐佐木铃立马双手交叠捂住嘴，只有眼泪噼里啪啦地掉。
游行：“……”
他撑墙起身，转角楼梯跑下来两个人。
“啊！”斑目律见状三连惨叫：“你怎么了！你要死了吗？！别这么早来陪我啊！！”
游行：“……”
一旁早由纪也是脸色煞白，游行失血过多，脸色比她还白，但他无心处理伤口，漆黑的眼珠盯向对面。
对面走廊多出一道人影。
见游行看来，那道人影迈开腿。
嗒。
嗒。
是高跟鞋的声音。
像在为这道声音清场一样，楼上打斗声消失了。
一个穿长裙的黑发女人出现在走廊另一端，手中捧着一叠卷子。
她神情温和，嘴角带着微微笑意：“铃，你在等什么，怎么不去上课？”
好像看不见其它三个人似的，眼中只有佐佐木铃。
“清、清水老师？”
佐佐木铃颤声道：“您不是已经……”
清水那月眼中流出一丝困惑：“已经什么？”
游行脚边游过一缕黑影，影子是翻了窗、从楼上滑下来的。
“……”
游行第一反应是皱眉。但很快，他盯着那道影子，忽然想到什么。
“跟她走，”游行按住佐佐木铃颤抖的肩膀，压低嗓音，“去有打印机的教室。”
他的手很稳，落在肩上，让佐佐木铃不断抖动的身体奇异般镇定下来。
清水那月微笑：“走吧，我们回班级，不是还要考试吗？”
佐佐木铃点头说好。
游行落后几步，身上挂着斑目律。
听到“考试”二字，斑目律开始扒着游行抖腿，抖得像第一次踩高跷。
游行：“……”
游行瞥向脚边。
影鬼的拟态时间似乎有限制，无法继续变成人形，只静悄悄地跟在他脚边。
游行收回视线，掀起袖口。手腕开口有些大，眼下又没有快速处理伤口的物件，他就地取凶器，拿红绳缠了五圈，堪堪锁住血口。
路过某间教室，佐佐木铃道：“老、老师，是这间教室……”
清水那月回头，隔着玻璃看到教室里的打印机，以及满地乱爬的复印件。
挂着2班牌子的教室就在不远处。
清水那月眼中划过一丝恍惚，佐佐木铃咬咬牙，谨记游行的话，说：“老师，难道你忘了我们的教室吗？你、你真的是清水老师吗？”
清水那月有些诧异，笑了笑：“怎么会忘记？走吧，我们进去。”
几人进了教室，斑目律奇怪道：“不对啊，如果真是清水老师，怎么会不知道铃的教——唔！”
早由纪连忙用胳膊锁住斑目律的嘴。
游行站在门边，抬眼一瞥。
斑目律：“……”
我错了！请不要用这样冷漠的眼神看我！
好在斑目律说这话时下面的腿依旧在抖，连带着上面的嘴共振，听起来就是：“不不不对啊如如古真水水老斯，怎怎布尔到里里里的教室？”
这话鬼都听不懂，游行也懒得管。
·
清水那月从怀里拿出一张卷子，递给佐佐木铃。
教室依旧很暗，看不清，佐佐木铃只好走到打印机旁。
打印机青绿色的光源照亮卷子，只见满纸都印着一模一样的话：
【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为什么要杀我？】
……
佐佐木铃脸色惨白。
“怎么了，”清水那月轻声问：“看不懂吗？”
佐佐木铃牙床都在打颤：“懂、懂什么？”
清水那月：“不是你杀了我吗？”
佐佐木铃惶然道：“我、我没有！是寺西……”
“如果不是你发出那张照片，我不会死，”清水那月说：“怎么会是寺西的错呢？”
佐佐木铃一愣：“什么？”
“寺西没有错，”清水那月语气平淡，“逼死我的是你，他做什么了？”
佐佐木铃大脑一团乱麻：“他不接我电话！我也没办法！我怕他把我的照片发出去……老师！老师对不起！我不该接近你的男朋友，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想得到关于你的一切！——”
“所以还是你的错，不是吗？”清水那月握住铃的手臂，劝阻道：“只要承认是你的错就好了，承认吧，说出来，说是你的错。”
佐佐木铃泪流满面，如同被恶魔洗脑一样，在清水那月的蛊惑下张口：“……是、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我害死了你……”
“对不起……”
佐佐木铃慢慢滑坐在满地复印件中，复印件上的黑发包裹着她，缠上她的脚……
然后，黑发不动了。
清水那月一愣。
她踢了一脚复印件，黑发依然没有动。
清水那月皱起眉，眉间有它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迷茫。
“你在想什么？”游行嗓音冷淡。
清水那月下意识抬头，又梗着脖子低下去，似乎“听”到游行说话只是一个错觉。
游行捡起脚边的复印件：“你在想，听到佐佐木承认错误，真正的清水那月就一定会杀了她，对吧。”
他的尾音是落下去的，不像询问，更像是不容置喙的判断。而一个自负到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谋杀佐佐木铃的人，万万忍受不了这种不容置喙——
清水那月表情扭曲：“本来就是她害死了清水那月！跟我有什么关系！”
游行：“……”
众人：“……？”
这和自爆“我是批皮怪”有什么区别？
“清水那月”张着嘴，表情僵硬。
它转身就跑，拉门——拉不动。
游行那根棍子不知什么时候横在门外，抵住了门。
“清水那月”咬牙切齿回头，突然赫赫笑起来。它的脸皮被一条血淋淋的胳膊撑开，啪嚓！
斑目律尖叫：“啊！它是批皮大蜘蛛！”
只见“清水那月”卸了皮，身体肉眼可见地膨胀，如同巨人观一样，啪啪啪伸出十四条胳膊，吼叫着扑向游行！
啪！——
大蜘蛛原地摔倒，低下头。
影鬼浮出地表，密密麻麻的黑影缠住了它的脚。
大蜘蛛的脸扭曲得像新鲜出炉的麻花。
门没拉动，人又没扑到，麻花的斗志被削减了大半。
游行绕到麻花身后，一脚把它送到打印机前。
“你干什么？”大蜘蛛在黑影的缠绕下艰难挣扎，“你干什么？放开我！放——”
“咕噜。”
补纸箱里有什么响了一声。
大蜘蛛立马抡起十四条胳膊朝反方向爬，没爬两步，早由纪举起椅子把它抽回去。
大蜘蛛：“……”
游行在补纸箱上敲了敲，听到里面咚咚的回响后，拉开补纸箱。
“咕噜”伸出湿漉漉的手，爬出来，又爬到大蜘蛛身上。
它张开嘴，一口咬下半颗蜘蛛头，大蜘蛛发出嘶心裂肺的惨叫。
斑目律没听过这么惨的叫法，原地僵成一条冰棍。
缓了一会，脚能动了，他蹭到游行旁边。
大蜘蛛有三颗头。吃完两颗头后，第三颗头终于坚持不住，浮现出它真正的脸。
佐佐木铃愣愣道：“寺西老师？”
寺西後此时毫无老师的尊严，涕泪横流：“放过我吧！我不想死！铃！铃！救我！救我！——”
佐佐木呆呆地看着，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撑起身体，半途又坐回去。
她没再动。
·
寺西後的脸从大蜘蛛体内顶号时，斑目律吓得原地起跳，游行连眼皮都没抬。
“你早就知道它是寺西後？”斑目律又亮起一双火炬眼。
“……办公室没有寺西後的办公桌，” 游行说： “寺西後不是高一的老师。”
斑目律一愣。清水那月——不，寺西後被佐佐木铃带进教室前，有一瞬间的犹豫，因为他不确定铃的班级。
斑目律仰头看着游行，很想夸赞，但又想到游行不是喜欢被夸赞的类型，估计听了还会骂他“闭嘴”，只好在心里来了一套彩虹屁。
·
寺西後不知道铃的班级，只是游行的推测。
最重要的还是红绳割开手腕后，他半梦半醒之间的经历。那段经历简直像被夺舍了，他无法完全控制身体，与进入斑目律诡祭之前做梦的感觉很相似。
但和上次不同，这次的诡祭是游行误入的，他本该看不到这段梦、这段提示。
或许清水老师一开始就想提示他。
……只是过程难免有些疼、有些血腥就是了。
既然如此，那他就承了清水提示的人情，把人带到她面前，送上门给她吃。
看清水一直对他的血感兴趣的样子，大概这些年来都挺饿的。
再者，大蜘蛛和影鬼在楼上打了那么久，清水那月一出现大蜘蛛就消失了，很是不合理。
护法影鬼顺窗游了回来，大蜘蛛呢？
又或者说，作为宿神大人的另外一个护法——
伪人鬼呢？游哪儿去了？
能和护法影鬼打得有来有回，总不至于真是斑目律诡祭里的哼歌小蜘蛛吧。
……
漫长的失血让游行眼前出现黑色重影。
他靠着柜子，起初重心放在右腿，后来有点撑不住，又去靠墙，换左腿撑。
游行闭了闭眼，耐心地等“咕噜”吃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打印机里的头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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