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打印机里的头发（三） 游行抱住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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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破窗而入，斑目律大喊：“不要慌！我也是鬼！”
然后拉起早由纪拔腿就跑。
早由纪跑得晕头转向，断断续续道：“宿神大人是中立的鬼，护法肯定也有善恶两相！影鬼和伪人鬼一定有一个是能帮助我们的！这个蜘蛛是不是善鬼？”
大蜘蛛在天花板抡着十四条胳膊追，斑目律嗓子都快劈了：“你看它有半分善良的样子嘛？”
早由纪：“……”
早由纪：“不要怕它！影鬼的介绍你忘了吗？‘它或许会伤害你’——或许伤害，不是一定会伤害你！”
可能是跑步消耗了太多氧气，让脑子不清晰，斑目律觉得早由纪说得有道理。
斑目律猛地刹住脚，横刀立马面向蜘蛛。
大蜘蛛一愣，不知道这人要干嘛，也停下来。
怎样才能让蜘蛛知道我不排斥它、不抗拒它呢？
斑目律眼光变得锐利：
“大蜘蛛！你，给我听好了！”
他大声喝道——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大蜘蛛：“……”
早由纪：“……”
透过走廊玻璃看下来的游行：“……”
下一秒，大蜘蛛“嗷”地一声扑上去，早由纪继续拉着斑目律狂奔。
游行：“…………”
走廊昏暗，早由纪和斑目律吃了看不清的亏。
在游行眼中，那只大蜘蛛身上没有一丁点黑影，是一只实打实的怪物，不是影鬼。
…
三分钟前。
佐佐木——佐佐木铃抬头，突然感知到什么。
早由纪翻出了那只水晶头绳。
她脸色陡然煞白，转头，却见游行靠站在门边阴影下，安静地垂眼看她，目光一错不错。
“……”
佐佐木铃抖了抖嘴：“你、你堵在门口干嘛？外面有影鬼吗？”
游行没吭声。
昏黄的台灯照不到他，阴影笼落在游行周身，衬得气质愈发诡谲，乍一看仿佛他才是影鬼。
“没有影鬼，”游行的视线落在对面女孩脚底，轻声道：“但可能有伪人鬼。”
佐佐木铃神色慌乱起来，游行却摇了摇头，转身去拉门。
“你去哪儿？”佐佐木铃连忙问。
“去找伪人鬼，”游行拎起长棍，语调里有一丝很轻的疑惑，“起初我以为你是影鬼，但你没有影子。”
佐佐木铃一悚，慌忙低头。台灯灯光下，她的身体像纸一样被光线穿透，脚下一干二净，不见半点阴影。
“你，你早就知道了吗？”她苦涩道。
游行垂眼：“后来把你引到这里，你却始终没有攻击行为，这也不像伪人鬼。”
早由纪的判断是符合逻辑的，宿神大人是一尊无相神，护法必然有善恶两相。
影鬼源于“你抗拒的人”，而伪人鬼则是“伪装成你认识的人，巧言令色”。
怎么看，影鬼都更像“打着让你烦的幌子，实则有能力帮你，只要你能破除心障接受对方”；
而伪人鬼嘛，指南上写：[伪装成你认识的人，巧言令色。靠近你，只为……]
靠近你，只为什么？
——只为杀了你。
这种阴湿的行为路径，比较符合日本鬼的逻辑。
但游行等啊等，一直没等到佐佐木铃动手。
“你不是影鬼，也不是伪人鬼，”游行问：“你到底是什么？”
佐佐木铃为什么会出现在清水那月的诡祭里，并且能自由行动和思考？
斑目律的诡祭里有四个霸凌者，还有老师，但显然他们都看不见身为闯入者的游行等人，可佐佐木铃却能看到，而且还能互动。
佐佐木铃想说什么，眼中忽地露出一丝茫然，豆大的眼泪垂落。
她擦掉眼泪，迷茫抬头，显然忘记自己刚才想说什么了。
看起来，佐佐木是被被诡祭洗脑加禁言了。
游行指尖点了点长棍，拉开门。
门一开，就听斑目律声如破竹：“大蜘蛛！你，给我听好了！”
游行：“……”
嗓门大的，在楼上都能听见。
教学楼是C字楼，从社团外的走廊能看到对面楼下的走廊，斑目律正和大蜘蛛掐腰对峙。
游行走到窗边，见斑目律深呼吸，提气，对着蜘蛛大喊：“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游行：“……？”
不过是分开几分钟的功夫，怎么斑目律就对诡祭里的怪物虐恋上了？
·
游行很快意识到斑目律这么喊的原因，大概误以为是影鬼，要破除“抗拒”。但诡祭里只有一个“抗拒”需要破除，而这个“抗拒”……就站在他身后。
游行回头，看向那张他很不愿意见到的脸。
黑影从窗外游进来，不知什么时候化成了人形，静静守在门边。
游行一开门就看到了，只是懒得理会。
影鬼身形高大，面容与黑岛如出一辙，连眼角垂下的弧度都一模一样，眨眼时，眸中含着一点微光。
游行簇眉，盯了影鬼几秒。
他又伸出棍子，戳了一下。
呦，实心的。
他还以为是一戳就散的雾人。
影鬼长长的睫毛一抖。
游行戳人的手莫名顿住了，他再怎么和黑岛不对付，也和影鬼无关，不该拿影鬼泄火。
他扔掉棍子，闭上眼，静了静心，重新抬头。
然后对上影鬼冷冰冰的目光。
游行：“……”
影鬼面容冷峻，完全复刻了现实中黑岛的特质，包括那道冰棱一样又凉又刺人的眼神。
游行心头一股无名火起，但楼下斑目律喊得越来越惨，不能再拖了。既然上一次黑岛能溜着大蜘蛛上天台，那影鬼也能做到，至少能拖一阵子。
…
游行不是喜欢说话的类型，更不可能做出大喊“我爱你”这种事。
相比言语，他更喜欢行动。
游行扔掉棍子。
迎着那道冰凉的目光，他走到影鬼身前，径直抱上去。
影鬼眸光一顿。
“帮个忙，拦住下面那只怪物，别碍我的事。”游行抱着人，动作很亲密，嗓音却十分冷淡，仔细听，还有一点……颤。
听到那点颤音，影鬼似乎偏了下头，垂眼看下去。
顺着乌黑柔细的发丝向下，是冷白漂亮的侧脸，微微闭着眼，有点紧张似的，不敢看着人说话。
像是没有经验，第一次抱人。
影鬼本该不能低头，不能看着游行的，他只是一个副本角色，不应该有任何自主反应。
可他偏偏看了，还看了很久，眼中那点淡光全落在抱住他的人身上。
游行抱得越久，耳垂越红，他紧紧闭着眼，拉了拉影鬼的袖子，低声催促：“快点下去。”
“……”
影鬼移开视线，化作一团浓雾，涌向窗外。
楼下响起斑目律的尖叫，估计是被影鬼吓到了。
游行怀里一空，下意识抓了一下。他盯着自己的手，又低头，无声骂了几句，将影鬼残留的黑雾踩散。
·
游行骂了三分钟，拎着失了魂的佐佐木铃走进高一教师办公室。
没发现什么线索。高一办公室没有清水那月的物件，只有一张空桌上贴着她的名字，东西都被清走了。寺西後或许是其他年组的任课教师，连名签都没有。
两人又回到最初那条走廊。
暂时不去想佐佐木铃的来源，游行有一个更不解的问题：清水那月呢？
斑目律是一开始就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但清水那月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游行想到把手腕勒出血的红绳……可能是清水的某种提示？
几乎是唯一的线索。
他没再犹豫，再次翻出红绳绕到手腕上。
几乎切断手腕的剧痛猛然袭来，红绳剧烈收紧，血液转瞬间哗啦啦流落，游行倒吸一口凉气，眼前嗡的一声。
他踉跄着靠在冰凉的墙边，慢慢滑下去，耳边是佐佐木铃的惊慌大喊：“你怎么了？你还好吧？你……”
“——老师！”
游行一抖，睁开眼，断腕的疼痛让他出了一身薄汗。
“老师，帮忙复印几份卷子。”
一套卷子落在游行手里，他怔然接住，身体凭空生出条件反射，下意识朝前走去。
半人高的打印机放在墙角，一旁是书柜。
有些眼熟。
游行没能想起为什么眼熟。
他掀开机器，将卷子平铺上去，放下机器，摁下数目。打印机轰隆隆作响，机子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没有复印件掉出来。
卡住了？
游行拍拍机器，重新调整，再次摁下按键。
这次没有“咯咯”声了，反而是闷闷的，在空心的机器里冒出一声“咕噜”。
游行愣了愣，缺纸了吧？
补纸箱面向书柜，游行费了好大力气才拉开一条缝，有些生气为什么柜子要和补纸箱挨在一起。
那道缝有人的手掌宽，单论宽度而言，不算太窄。
游行伸手过去，想探探里面的深浅，如果深度合适，直接将纸塞进去就好。
这么想着，他忽然发现一丝微妙的违和。
打印机靠近窗边，窗帘拉开一截，白到有些刺眼的光线照亮书柜一角，也照亮了打印机。
但是，补纸箱被拉开的那块缝隙……
怎么那么黑啊？
它明明该被光线照亮的。
就在这时，游行又听到一声“咕噜”，声音很小，但这一次没有那种被囚在某个空间里的空心感了。
近得仿佛就在身前。
不对。
游行骤然蹙眉。
鲜血滑落手腕，“啪嗒”砸到机箱上。
可惜，他恢复意识有些晚，手伸过去的惯性没能停住——
纸箱的缝隙中。
那黑漆漆的东西忽然转了半圈，在不透光的黑发里，睁开两只白生生的眼睛。
游行流血的手落在上方，它也从黑发里伸出一条手，抓住游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打印机里的头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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