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傲留子被重男校草缠上了》封30

7、打印机里的头发（二） 影鬼：找婆

　　“……黑岛同学，变成影鬼了？”
　　斑目律掐着人中深呼吸，早由纪浑身发凉，佐佐木脸色苍白。

　　游行垂着眼，脚下干脆利落地碾碎影子，心里却有些烦躁。
　　依照指南，影鬼会变成你内心排斥、抗拒的人。

　　排斥、抗拒。
　　早由纪和斑目律不可能对黑岛产生这些情绪，佐佐木甚至都没认出黑岛。

　　那黑岛是因为谁的情绪才被影鬼幻化出来，就不言而喻了。
　　.

　　门上玻璃窗映出高高的影子。
　　就在游行准备开门硬碰硬时，那片影子突然像风一样消失了。

　　“……走。”游行拉开门。
　　不管影鬼打的什么算盘，必须先找线索。

　　其余三人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到了教室门口，齐齐原地刹车。
　　“天呀，真的有鬼，太吓人了。”斑目律欲哭无泪。
　　游行看着真正的鬼·斑目律：“……”

　　半人高的打印机下堆积着层层叠叠的复印件，起初纸上只有几根头发，到最后，几乎整张纸上都是黑色头发。
　　复印件堆成一座小山，教室光线过于昏暗，而打印机青绿色的灯光又太阴森，被绿光一照，那座小山似乎在隐隐晃动，就像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游行扯开斑目律扒在他身上的鬼手，掀开储藏柜门，熟门熟路地踩掉拖把头，拎着棍子捅进那座纸堆小山。
　　斑目律嗓子一紧：“里面是什么？”

　　纸堆骤然崩散，游行拔出棍子，棍子下带出一撮很长的黑发。
　　斑目律和佐佐木同时叫出来。

　　“别吵。”游行皱眉。
　　头发爬上棍子，又绕上他的手，和之前红绳勒下来的力道相仿。

　　游行反手扯住头发一提，捞出一只黑黢黢、人头大小的头发团。
　　斑目律一边吓得要死，一边又觉得游行简直比鬼还吓人，居然敢上手捞鬼。

　　青绿灯光照出游行轮廓分明的侧影，捞鬼时小臂线条明晰，隐约能从黑发半遮的眉眼间看出一丝不耐烦。
　　就，挺帅的。

　　斑目律还活着时就喜欢看主角在异世界大打特打的少年漫，眼下有帅哥在他身前抓鬼，简直是戳斑目律兴奋点上了，他又激动又敬佩又害怕。
　　斑目律提心吊胆蹭过去，见游行从密密麻麻的头发里……

　　扯出一张海报。

　　斑目律：“？”
　　佐佐木凑近：“好暗，看不清。”
　　早由纪尝试开灯，但灯没有任何反应。

　　斑目律知道游行的夜视能力很好，悄咪咪看向游行。
　　但他不敢开口问，只瞪着一双大眼睛，目光如炬。

　　游行：“……”
　　他被火炬烤了一会儿，说：“这是社团活动的宣传。中文研读社团。”

　　佐佐木意外道：“中文研读？”
　　早由纪：“你知道这个社团？”
　　中文研读社团在十年前被汉文字研究社取缔，如果不加入汉文字研究社，几乎接触不到这个称呼。
　　“清水那月老师的事情，我就是从之前参加过这个社团的学长那里听到的，”佐佐木挠挠头，问：“我们是不是要去这个社团找线索？”

　　游行余光一扫，看到脚边的长发下盖着另一张纸，是一张成绩单。
　　他拨开盖住成绩单的头发，纸上有一列人名。

　　斑目律弯腰觑着眼，只能看到成绩单的轮廓，人名是一个也看不清。

　　两秒后，他忽然听游行说：“铃。”
　　佐佐木一惊：“上面有铃的成绩吗？”
　　“嗯，”游行说：“铃在2班。”

　　“又有班级又有社团，”早由纪犹豫道：“我们岂不是要去两个地方找线索？”
　　不怪早由纪犹豫，天越来越黑。根据斑目律那个诡祭的经验，天色越暗，出现怪物的几率越高。

　　影鬼消失了，不知道会不会再回来。

　　游行又想到指南说那糟心影鬼“可能会伤害你”……
　　他皱了下眉：“分头走。我和佐佐木去社团，你们去铃的班级。”

　　“我不要！”斑目律大喊：“我想和你在一起！”
　　游行：“……”
　　早由纪、佐佐木：“……”
　　能听出斑目律这一嗓子动了真情，如果不是场景不对，几乎算得上一次真情实感的告白。虽然是被吓的。

　　游行不理斑目律，问早由纪：“可以吗？”
　　早由纪点头：“我会尽力的。”

　　游行转头：“你……”
　　斑目律眼泪汪汪。
　　游行：“你是鬼，死不了。”

　　斑目律：“……”
　　好过分的安慰！
　　.

　　游行带着佐佐木离开后，斑目律像猴一样挂在早由纪身上。

　　早由纪安慰他：“别害怕，清水老师人很好，不会伤害你的。”
　　斑目律抗议：“我也是好人，不还是变出大蜘蛛追着你们跑？”
　　早由纪：“……”

　　怨念由心生，却不由心控制。人死身灭，一心复仇的杀念早已不再是曾经那个或温柔或开朗、或笑或闹的活生生的人。

　　提到大蜘蛛，斑目律心有余悸：“我就是害怕嘛，害怕这种事怎么控制得了，我也不想被阿部吸进去啊。当时在阿部体内，我低头看你们，就像看垃圾桶一样小，感觉一脚就能踢……”
　　一道难听的叫声在头顶响起。
　　斑目律抬头：“……飞。”

　　走廊尽头，窗户顶端，挂着一只熟悉的三头十四手大蜘蛛。
　　斑目律：“……”
　　早由纪：“……”
　　斑目律惨叫：“——游行救命！！”

　　早由纪看到不远处2班的挂牌，迅速拉斑目律进去，关门落锁：

　　“找卷子！”
　　早由纪道：“快找空白卷子！写上你的名字！”
　　清水那月的诡祭里没道理出现大蜘蛛，这怪物八成是在斑目律的恐惧中幻化出来的怪物。确定了源头，就能确定弱点。
　　斑目律一边大喘气一边翻出两本习题集，早由纪哗啦啦撕下答案，拍到桌上：

　　“抄。”

　　斑目律噎了一下：“这好嘛？不太好吧……”
　　大蜘蛛在外面撞门。

　　斑目律：“抄！我抄！”

　　斑目律不愧是上过高中的人，抄起题来飞快。
　　早由纪把卷子一一贴到门上，大蜘蛛果然怕卷子，在门外低吼，气得不行。

　　斑目律半身不遂地跟着早由纪找线索，一个溜神，不小心撞上一动不动的早由纪。
　　早由纪停在一张课桌前，桌上的课本摊开，主人的名字写在课本角落。
　　“怎么了？”斑目律看向那个名字。

　　那个瞬间，他唰地出了一身冷汗。
　　课本上写着[佐佐木铃]。

　　佐佐木，铃。

　　斑目律转头就跑，想找游行，又被蜘蛛的叫声吓回来。
　　“……不用紧张，我想见崎同学应该知道，他是故意把佐佐木引开的。”早由纪神色有些复杂。

　　斑目律想起游行在打印机头发堆里看到的成绩单，脑袋清明了一下。

　　成绩单本该有名有姓，游行却只报了名字，没说姓氏。
　　早由纪叹气：“清水老师的力量源于宿神大人，宿神大人有两个护法。影鬼黑岛同学是后来才出现的，那最初就在我们身边的佐佐木是……”

　　“伪人鬼。”
　　斑目律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那个“伪装成你认识的人，巧言令色，靠近你，只为——”
　　不知道要做什么的伪人鬼。

　　游行把它引开，是为了制造一个落单的假象，激它露出真面目。

　　见崎同学有危险。
　　想到这一点，早由纪加快速度，把佐佐木的东西都翻了一遍，最后从佐佐木的书包里翻出一个小小的饰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镶嵌着水晶的发绳。

　　“以清水老师的性格，铃考了满分，老师不会只做一次家访，更可能会送一份礼物。”早由纪攥紧饰品盒，“这应该就是清水老师的怨念来源。”

　　怨念找到了，要去清水老师死亡的位置烧掉。

　　窗外忽然飘过一阵雪，打在漆黑的玻璃窗上。早由纪回头，黑黢黢的操场边出现一条被积雪覆盖的窄道，通向学校后门。

　　早由纪：“老师死亡的路出现了！我们要出去烧掉这东西——”

　　下一瞬，啪啦！
　　窗户碎裂，大蜘蛛不知什么时候绕到大楼外，血淋淋的手臂穿透了窗！
　　斑目律的试卷只贴了大楼内的门窗！没贴外面！
　　早由纪脸色煞白。

　　忽然，一道黑影流过窗台。

　　大蜘蛛动作徒然一顿，猛地耸起身体，死死盯着那道黑影。

　　这其实是一个有点奇怪的场面。巨大的、融合了三四个人类躯体的怪物，正忌惮着一道只有小指宽窄的细影。

　　影子似乎是感知了一下教室内的气息，发现没有他要找的人，就顺着窗户流走了。

　　大蜘蛛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尖叫着撞破窗，朝教室里的两人扑去！

　　…

　　游行走上四楼，推开社团活动室的门。

　　门里点着灯，佐佐木探头：“居然有灯？这里有人吗——”
　　“没有。”游行推门进去。

　　灯是立式台灯，放在桌上。桌子堆满书籍，几捆卷边的旧海报斜放在书堆边，佐佐木拆开一张。

　　“新生社团活动，活动举办人，高三寺西——寺西後？！”佐佐木瞪大眼睛，“寺西後是这所学校毕业的！？”
　　游行也有些意外。

　　难怪。斑目律跳楼后，选择这所学校的老师很少，但清水那月还是来了这里。因为寺西後选择就职母校，清水是跟着寺西後一起来的。
　　…
　　这间小屋子里没有怨念波动，游行在推门进来时就感觉到了。既然承载清水那月怨念的物品不在这里，就只能在2班。

　　可游行好像并不急。

　　他在抽屉里翻翻捡捡，找到一只打火机，放进口袋。

　　然后屈起一侧膝盖，双手搭在棍子顶端，静静看着对面。

　　他握住打火机的同时，门外游过一道黑影，黑影似烟，缓缓凝成人形。

　　游行瞥向门外，又收回视线。

　　在他对面，佐佐木低头一心钻研海报。台灯下，她的双马尾只有一侧闪着光，另一侧少了一只带钻的发绳，可能是奔跑时不小心落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