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打印机里的头发（一） 黑岛变成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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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没关门，游行拎起斑目律转身就跑。
斑目律：“？”
两人迎面撞上从另一个班跑出来的早由纪，早由纪也是一脸恐惧，恐惧中夹杂着无奈。
显然，他们进入了一个新的诡祭。
“这边！这边！”一道女孩子的声音响起，三人闻声回头，是一个穿校服的双马尾女生，站在走廊尽头的教室边。
女生焦急道：“快点！她、她快出来了！——”
打印机掉落纸张的速度越来越快。
但这个情节……不属于预告中的“宿神大人”。
没有其他选择，三人跑向尽头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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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木劫后余生般靠着门，大喘气，喘了会儿，她愣了愣，目光放在斑目律身上：“你是不是……”
斑目律连忙捂住脸：“我不是！你认错了！”
佐佐木：“……”
“我只是看你有些眼熟，你不认识我吗？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佐佐木小声嘀咕。
怎么可能！
斑目律内心抓狂：我已经死了15年了！
佐佐木冥思苦想片刻，放弃，去找早由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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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目律捂着脸蹲在地上。
游行走近，嗓音冷且轻：“抬头。”
斑目律一哆嗦，见游行挽起袖口，露出被割伤的手腕。
“你做的？”游行问。
斑目律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不不不！”
游行：“那是谁？”
斑目律欲言又止，抱着膝盖蹭到游行脚边，小声说：“……清水那月。”
不远处，佐佐木似乎听到了，回头瞪大眼睛。
斑目律：“我不知道她具体是谁，呃，我是通过引魂碑感应到的。”
游行垂眼看着他。
就算五官十分清冽好看，但游行不说话、不做表情、自上而下俯视下来时，会让人觉得有点凶。
斑目律在上个诡祭是亲眼见过游行拿拖布杆敲怪物头的。
被游行盯住的第三秒，他瘪着嘴流下两行眼泪。
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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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被游行吓到了，也可能是为表示无辜，斑目律断断续续坦白了很多他知道的事。
比如，被吸入引魂碑的怨念无法成形，但能够在其它的诡祭中以人身出现。
又比如，进入引魂碑的鬼——像斑目律，可以存活三天时间。三天后，他就会被石碑内的经文超度，怨念化为一道白烟，离散人间。
“真不是我干的，”斑目律鼻孔里还塞着游行写给早由纪的纸条，当时被游行随手堵了他的鼻血，“但是我要道歉，之前那个变成怪物的同学、呃，就是阿部。”
游行眯了下眼，想到一些不愉悦的回忆。
“就就就是他把我吸到他身体里了，然然然后变成那个蜘蛛一样的大怪物，然后跳楼。他砸到你和黑岛同学的时候，其实是用大蜘蛛的重量砸过去的，我我我也跟他一起砸下来了，真的对不起……”
游行：“……”
怪不得黑岛没撑住。
“见崎同学，”早由纪忽然说：“佐佐木同学听过这个名字——清水那月。”
游行转头，佐佐木怯怯地看着他。
“别担心，他会带我们出去的。”早由纪拍拍她的肩膀。
佐佐木勉强笑了笑，深吸一口气：“我听社团的前辈提过，清水……老师，是在14年前离世的。”
…
…
那是斑目律跳楼的三个月后。
大雪封路，学生们需要绕路上学，天又冷，只是简单地迈开腿走路都令人疲倦。
新一批实习老师入校，受斑目律事件的影响，选择这所学校的实习老师很少。
被分到高一试课的老师有六名，最终留下的有三名。其中一位留着黑色长发，皮肤很白，鼻间有一些淡色小痣，笑起来很温柔。
“清水老师！”
一个束着高马尾的女学生扑到老师身上，“累死了！为什么上学这么累啊！我不想上学了！”
“别闹，”清水老师笑着拨开她头上的雪粒，“快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女学生胸口的名签露出一截，上面写着“铃”。
铃歪着头，笑得像一只狡黠的猫咪：“清水老师亲我一下我就不冷啦！”
“胡闹。”清水那月揉了揉铃圆滚滚的后脑勺，铃连蹦带跳地跑了。
清水那月送完最后一个学生进校，身后忽然贴上来一具带着热度的身体，环抱住她的腰。
“寺西！放开我！这里是学校，不能过分接触！”清水那月小幅度地挣扎着。
寺西後：“那你刚才还抱那个学生？”
清水那月：“她是女生。”
“那又如何，她看你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寺西後不满，“我吃醋了……”
两人打打闹闹，最后寺西後说：“明天不要再接学生了，其他实习老师都没来。”
清水那月沉默着低下头。
在羽绒服遮盖的身体下，她的小腹微微隆起。
“我想多做一点，至少不辜负这些孩子对我的信任，”清水老师叹气，“陪他们不到一年就要休产假，我实在舍不得。”
“对不起。”寺西後抱紧她。
“不是你的错。”清水那月也抱住寺西後。
“走吧，外面太冷了。”
“……好。”
并行的脚印在大雪里留下影影绰绰的痕迹，清水那月没有注意到铃趴在楼上的窗边，死死盯着她和寺西後牵在一起的手。
脚印被风雪覆盖的最后一瞬，寺西後感觉到什么，抬头。
铃的高马尾一闪而过。
是那个学生。
寺西後想起那个学生贴着清水那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厌弃，随即又想到风吹起那个学生的裙子时露出的大腿。
挺白的。
寺西後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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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答应过只要我考满分，就陪我喝酒的！”
铃抱住清水那月的胳膊。
两人坐在铃的家里，家长外出不在，铃把清水那月骗过来做家访。
“……那只能喝一点点哦。”清水无奈，实在拗不过铃，去买了两罐低度数的鸡尾酒饮料回来。
铃摆出小菜，又拿出两个倒满冰块的杯子：“那月老师，倒在这里！”
清水那月照做。
饮料倒进杯子里，冰块遮挡了杯底铺满的白色小颗粒。
铃的父亲有偏头痛，那是父亲常吃的安眠药，被磨成粉粒后，见效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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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当空，铃抱着清水那月光洁的身体，亲昵地吻了吻。
然后她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发给寺西後。
[你看，我也抱到那月老师了。]
[……你们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做了你对我做的事啊，寺西老师。]
[……]
[总之我会保存好清水老师的照片，如果你不把你拍的照片删掉，我就会把清水老师的照片发出去。]
[不可能，别威胁我。删掉，立刻删掉。]
[哼。]
[如果不删，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照片发到SNS上？]
[？？？不可以！]
[我一定会发的，你等着，竟然敢用这种手段威胁我。她能和你做这种事也是下贱，你们都完了。]
“……”
铃抱着手机，撕扯头发，眼眶因用力瞪大变得血红，粗气撑得喉咙生痛。
寺西後不接电话。铃摇晃清水那月，但药物过量，清水那月没能苏醒。
寺西後依旧不接电话。
一个小时后，铃盘腿坐在地上，披头散发。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清水那月，摁下发布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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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那月回了学校，收到很多异样的目光。
她在迷惑中度过一个上午。
下午第一节是铃班级的课，她走进教室，乱哄哄的学生们倏地安静下来，静到清水那月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有几个人围在铃身边，都拿着手机。
铃脸上露出一股奇怪的癫狂，癫狂中又夹着诡异的心虚。
周围同学看铃的目光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两样。
清水那月看着铃脸上的表情……
加上今天所有人投过来的目光，以及突然请病假且不接电话的寺西後。
这让清水老师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唰地惨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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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是在今天早上才知道，寺西後并没有发出她的照片。
但清水老师的照片已经传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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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那月恍惚地走进员工宿舍，看到几个老人在墙角立上一尊小腿高的深褐色木雕像。
木雕没有脸。
她知道这个木雕。斑目律跳楼后，男生宿舍经常半夜闹鬼，最近闹得越来越凶，听说已经闹到女生宿舍去了。校方索性请了三尊像，每个宿舍都放一尊，教学员工休息的宿舍也有份。
木雕叫“宿神大人”。
据说30年前就有人请过，后来又被送走。这是时隔多年的“回老家”，老一代人都很亲昵，围着木雕拜了又拜。
“宿神大人可是一尊无相神呢，只要你一心求善，它就能帮你求善，你一心做恶，它就帮你做恶……”
“看看左右的护法神，这是影，这是伪人。它们能倒映出你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爱恨。”
清水那月走进电梯，外面的嘈杂声消失了。
……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爱恨吗。
她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倒影，感觉不到眼泪的温度，只感觉高挺的肚子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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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那月这辈子没做过恶事，没许过恶愿。
只是警察根据那晚的监控录像发现，她在午夜十二点站在宿神大人的木雕前，近乎虔诚地拜下去，起身，又拜下去。点香，拜了又拜，拜了又拜。
然后她扶着墙，极为勉强地抱紧凸出的肚子，乘电梯回到宿舍。当晚大出血，在被拉往医院的路上人就断气了。
时年26岁。
…
…
佐佐木讲得磕磕绊绊，但大家还是听懂了，空荡的班级久久陷入沉寂。
游行低头靠墙，半晌，看向窗外。
和斑目律一片血红的天空不一样，清水那月的世界是全黑的。
天空是黑的，大楼是黑的，操场是黑的，那段她或许曾顶着风雪接学生的窄路也是黑的。
早由纪眼眶中有泪水打转，她抬手擦泪，手中忽然一闪，一张旧黄色的纸凭空出现。她愣了愣，连忙跑向对面：“见崎同学！你看！——”
纸的抬头写着“诡祭”二字，下面的内容相当简短：
[检测到考核人：冬木早由纪。]
[以下为本次考核有关信息：清水那月是一位因故去世的教师。请找到属于她的怨念并烧掉，解救她被束缚的灵魂。]
[附注1-影鬼：“影鬼”是宿神大人的追随者。它会变成你内心排斥、抗拒的人。影鬼或许会伤害你。]
[附注2-伪人鬼：“伪人鬼”是宿神大人的追随者。它能伪装成你认识的人，巧言令色。靠近你，只为……]
突然，纸张消失。
刚凑近的斑目律和佐佐木一愣。
游行：“……”
后面的内容他也没看到。
影鬼的介绍他有印象，但伪人鬼他没见过。
所以呢，伪人鬼靠近我，只为什么？
游行忽然想起那本落在头顶的母本。
早知道就抢过来看看了。
“不好意思，”早由纪脸色有些白，额头渗出细汗：“我感觉，那张纸似乎在吸我的体力、不，灵力。”
“……没事，先回去看打印机。”
游行拉开门，摁在门边的手指一僵。
门外有人。
斑目律目瞪口呆：“你也来了？怎么不早说？我们让你进来……”
门外站着一道极高的身影，走廊黑沉沉的，教室内也没有很大的灯源，让他整个人被勾了一道黑影，影子从脚边漫过门框，向游行交叠。
斑目律叽里呱啦地说你好谢谢好久不见。
游行皱眉盯了两秒，忽然“哐当”一声拍上门，力道太大，门甚至原地起跳了一下。
身后三人吓了三大跳，先后惊呼，游行在嘈杂中半蹲下去，眼睛眯成一条缝，在完全黑暗的角落里看到一片蠕动的东西。
那是一条影子，被门撞散，顺着门缝慢慢向外爬，企图回到本体身上。
游行一脚踩上去，影子像虫子一样滚动散开，尖叫着化为黑雾。
虫子的惨叫让旁边三人静了下来，佐佐木颤抖道：“外面那个人是谁？”
游行皱眉道：“影鬼。”
……变成黑岛样子的影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打印机里的头发（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