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傲留子被重男校草缠上了》封30

5、校园篇 他的手，和

　　入夜。

　　见崎家。

　　浴室水声渐停，一道高挑白皙的人影走出玻璃门，腰间半松半垮地系着纯白浴巾，末端落过膝盖，遮掩过右侧小腿。

　　浴室对面有一张书桌，桌上立着那只抱碑佛像，佛像下多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游行擦过发梢的水渍，走过去，发现佛像下压着一本新的《诡祭》。相比忌部老师给他看的诡祭，这一本要薄得多。封皮不再是柔和繁丽的画风，依旧是游行的脸，但线条更冷硬有力。
　　他拨开佛像，书变得透明。将佛像放回原位，书恢复正常。
　　看来佛像必须和书有物理接触。

　　游行拎起佛像上的红绳，将红绳绕过手腕，又缠过手掌，最后将佛像固定在手掌中央，才拿起薄薄的漫画书，翻开。

　　诡祭的最新一话叫“宿神大人”。
　　篇幅不长，讲了一所男子高中有人接连死亡、宿舍不断闹鬼的故事。
　　游行靠在床边，将每一页都细致看完，确保不会遗漏任何情节。
　　最后一页有一些介绍和新设定：

　　[灵力：灵力是有限的，它供养引魂碑，也供养这本诡祭的指南。通灵者一旦过度使用灵力，指南将会出现时隐时现的情况，你可能因此遗漏一些信息。]

　　[影鬼：“影鬼”是宿神大人的追随者。它会变成你内心排斥、抗拒的人。影鬼或许会伤害你……]

　　看到这里，游行眼前蓦地一黑，身体无法控制地发软。
　　他倒在床上，昏迷前想起介绍的第一行：

　　[灵力是有限的。]

　　……但也没人告诉他过度使用灵力的后遗症是昏厥啊？

　　夜风扬起纱帘，月光波浪似的照落下来，在游行白皙的皮肤间滚动。
　　微湿的黑发半遮眉眼，风掀起一些，能看到他蹙着眉，似乎有什么不满一样，梦里也睡得不安稳。

　　水滴顺着胸口的弧度滑动，流过一小块青紫的硌痕，最后滴到诡祭指南上。

　　纸页被这滴水砸得晃了晃，在消散前，勉强显现出最后两行，依稀能看到开头的几个字是“伪人鬼”。

　　下一秒，指南消失，伏在床上的少年一无所觉。

　　…
　　…

　　“诶？！——”早由纪捂住嘴，“感冒了？怎么会？你感觉怎么样，身体还好吗，要不要请假休息？”
　　游行脸上戴着口罩，神色恹恹道：“恭喜。”
　　早由纪一怔，摆手笑道：“没有啦，我还在考核期，和你不一样，我需要再考核两个副本才能正式加入诡祭。但是，谢谢你的祝福……”

　　游行很想知道指南的最后一页写了什么。早由纪没有引魂碑，她暂时看不到指南。

　　还能问谁？

　　一个名字很快浮出脑海。
　　游行皱眉。

　　早由纪：“很不舒服吗？你一直皱着眉。”
　　游行偏头咳了两声，摇摇头，想说没事，反而咳得更厉害了。
　　早由纪身为班长的责任心燃起，立马踩着上课铃跑到医务室拿药。

　　下节课是数学。

　　游行趴在桌上，隔壁几个女生窃窃私语：“早由纪可能真的是游行的女朋友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关心游行昨天游行也不会为了她和黑岛起冲突……”

　　迷蒙间，游行忽然想到什么，直起身。

　　然后就发现教室空无一人，上午的课全被他睡过去了。
　　游行：“……”
　　桌上放着药和早由纪的纸条：体育课帮你请了假，请好好休息吧！

　　游行盯着药和纸条，没碰，披上外套走出教室。

　　昨天听忌部说到斑目律学校的建筑平面图，游行很感兴趣，离开学校前也向忌部要了一份。

　　游行走过教室、操场、长廊，一直到被铁网封住的天台。
　　他站在天台边向下看，判断出大致高度。

　　果然。斑目律的学校和他这所学校的整体结构几乎一模一样，变化的只有大楼内部教室的大小。

　　办公室里的老师在聊天，游行敲门进去，刚好和早由纪对上视线。

　　早由纪有点意外，跳着挥挥手，又感觉自己有些反应过度，摸着头发尴尬一笑。
　　游行顿了顿，走过去。
　　“我来帮体育老师送材料，”早由纪贴过来，“见崎同学，你有没有发现斑目同学的学校和我们学校的布局很像？”

　　早由纪凑得有点近，游行不着痕迹地后让几分，刚要回答，班主任忽然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找到了！”
　　游行：“？”

　　一本陈旧、厚重的大册子被摆到桌子上，封皮用胶质塑料膜封裹，有明显的灰尘味。
　　册子上印着一所陌生的学校名。

　　“早由纪对建筑学很感兴趣？之前没听你提过啊。”班主任把册子推到早由纪身前。
　　“……这个，其实，我和见崎同学最近在关注建筑学社团的活动，听到一些学校翻修前的事，想了解一下。”
　　班主任看向游行，游行“嗯”了一声。

　　“都听到什么了？”班主任问。
　　早由纪：“就是……有一名学长跳楼……”

　　“啊，那个啊，天台也是因为他才封住的，”班主任并不避讳，学校每个月都会开设生命教育课，“那是15年之前的事了吧，你们从谁那儿听来的？”
　　早由纪支支吾吾：“这个……”
　　“老师对以前的事很了解？”游行打断。

　　班主任：“也不算了解，就是有些奇怪，你们看——”
　　他翻到一张班级毕业照，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单人学生照片。
　　“他……？”班主任表情惊诧，“他的照片回来了？”

　　什么叫照片回来了？
　　游行皱眉。
　　这些单人毕业照都是印刷上去的，又不是打印出来粘上去的，还能凭空消失？

　　班主任伸手：“看这个学生。”

　　一张熟悉、安静微笑的脸出现在纸页中央——

　　斑目律。

　　游行和早由纪都沉默下来。

　　班主任自言自语：“这孩子拍完照片没多久就离开了，后来照片集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他的照片居然消失了。15年了，啊，真是怀念。”

　　听到班主任的话，游行缠在手腕的佛像开始微微发烫。但他正在感冒发热中，没有很快察觉。

　　“工藤老师，石上老师，你们快来看这张照片。”班主任抱着名册集四处传阅，办公室很快响起一连串的惊声，老师们“诶”成一片。

　　离开办公室前，游行终于感觉到佛像的异常。

　　他人已经走到门边，差一步就要迈出办公室了，偏偏手指不经意碰过佛像，被烫得缩了一下。
　　游行：“……”
　　他靠门站了片刻，转头。

　　名册在那些老师手里来来回回地传阅，老师们声音很大。

　　游行忍着他们的噪音，足足等了一分钟。
　　他等到佛像慢慢冷却。

　　“见崎同学，怎么了？”早由纪从走廊拐角折返回来。
　　“没事。”游行含糊不清地说了什么。

　　游行比早由纪高出大半头，又戴着口罩，早由纪听得不太清晰，好像是……

　　“让他多看看自己”之类的。

　　随着引魂碑和办公室距离拉远，斑目律的怨气渐渐抽离名册，最终不再留念，彻底脱离。

　　脱离的怨气波动搅乱了纸张，名册哗啦啦翻滚，缓缓停在某一页上。
　　一名老师忽然瞪大眼睛，指着某张照片：

　　“话说回来，她的照片还是空的呢。”

　　“难道是……哇，果然是她。”
　　“是啊，学生的照片回来了，老师的照片也快了吧！”
　　“别乱说，太吓人了！她根本就没拍！”

　　“哈哈，开玩笑的，她就是发疯拜佛的那个吧？”

　　被斑目律怨念翻开的那一页，是某一届教师的照片合集。
　　其中有一张空白照片，下方黑字标识：

　　[清水那月（26岁，病逝）]

　　倏地，一道陌生怨念钻出那张空白照片，跟随斑目律的怨念波动一路绕过门、绕过走廊，最终挂到那条层层叠叠的红绳间。

　　“嘶。”
　　游行抽出揣在衣兜里的手，扯开缠了足有四五圈的红绳。

　　手腕内部被勒出一道深红的印痕，几乎要见血。

　　是斑目律？

　　背后响起脚步声，游行立马揣回手，还不忘扯下袖口遮严。

　　头顶一黑，游行眼前落下一本书。
　　熟悉的黑封皮，印有两个烫金大字：《诡祭》。

　　拿着书的人手腕戴着和游行一模一样的红绳，红绳细而软，缠过他的手腕，一路蜿蜒过青筋凸起的手背，勾连在修长好看的手指间。

　　“忌部神社供奉诡祭，这是母本，每个预言和故事都有记录，方便重温。”
　　黑岛低落的声音响起，“昨天的预告看到了吗？”

　　游行的目光从这人的手转移到书上，眨了下眼。然后他伸出一根食指抵开书，态度冷淡：“没看到。”
　　黑岛：“……”

　　游行脾气还在，但嗓音略哑，黑岛扯住他，把人翻了个面。
　　游行拍开他的手：“有事？”
　　黑岛扫过他脸上的口罩，没开口。
　　游行：“说话。”
　　黑岛：“下午考数学。”
　　游行：“……”
　　看来以后考数学就是进诡祭的暗号。

　　“忌部老师安排的？”游行问。
　　黑岛没答，但游行硬是从那张冰块脸上看出“不是”。
　　红绳持续收紧，游行脸色更差了：“你就这么喜欢抓鬼？为什么？闲得无聊？”

　　黑岛看了游行半晌，忽然问：“你呢，为什么加入诡祭。”
　　他声音很轻，尾音几乎是平直的，嗓音又低沉好听。如果不是刻意挑刺，很难对这种声音产生抵触的情绪。

　　游行顿了一下，没说话。

　　两人静下来，周围同学的嘀咕声就变大了：

　　“会长怎么在这里？他不是A班的吗？”

　　“你没听说吗？昨天考试他跟见崎吵起来了！”

　　“真的假的？为什么？”

　　“你去翻论坛哈哈……”

　　“会长为什么来找见崎？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很熟吗？”

　　游行皱了下眉，不再理会黑岛，转身进了教室。

　　·
　　游行是在班级门口被人堵住的，他回教室后，黑岛还在门外站着。
　　足足半分钟后，黑岛才走。

　　游行又等了半分钟，确定那冰块走干净了，才慢慢掀开袖口。他暗骂一声，扯出陷入皮肉里的红绳，抽了几张纸压住血口。
　　出血量不算大，但黑岛如果多站五秒，游行必然血溅当场。
　　或许毕业册里还会挂一张空白照片，下面写着[见崎游行（18岁，割腕自杀）]。

　　游行想了想那个画面，心里给黑岛记上一笔。

　　…
　　…

　　考数学时睡觉，最是香甜。

　　但这次游行脑子乱糟糟一片，闪过在办公室看到的名册，闪过红绳，又闪过天台的铁丝网……

　　五分钟后，游行被人摇醒。
　　摇他的人力气还挺大，就是抖得厉害，且带着哭腔，大有游行再不睁眼就要给他哭丧的架势。

　　游行睁开眼，一愣。

　　居然是斑目律。

　　斑目律眼泪哗地一下流出来，很小声很小声地说：“游行，游行，你看后面……”
　　手腕还残存着被红绳割出的痛感，游行本来不想动。但看着斑目律脸上的眼泪和眼底毫不遮掩地恐惧，他静坐三秒，还是转过头。

　　在靠墙和柜子的夹角处，立着一只很高的打印机。教室内光影昏暗，青绿色的启动光源分外明显。
　　打印机在自动吐出复印件，复印件掉到地上。
　　一张，一张，又一张。

　　复印件上印着黑色的长头发，长发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