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傲留子被重男校草缠上了》封30

4、交换试卷（四） 游行被黑岛

　　游行抬头，满眼都是“你再挑衅一个试试”。
　　他皮肤太白，耳后的红很明显。

　　因为那点红，连眼中的威胁都变了味道，像是带了钩子，勾着人低头做点什么。

　　黑岛垂眼看着他，看了好半晌，才抬手指向对面的窗。

　　游行瞪他一眼。
　　他长腿踩上窗边，干脆利落地翻出去，临走前捞起窗边的空水瓶砸向身后。

　　黑岛单手接住水瓶，嗓子里发出一声闷笑。

　　·
　　早由纪焦急地看着教学楼，试卷的纸灰余烬漂浮起来，形成一个能容纳五人大小的圆圈。

　　夜风肆虐，纸灰朝着筱田的短裤里钻，他攥紧裤角欲哭无泪：“他们怎么还不出来？”

　　话音未落，窗边闪过一道人影。

　　墙体血迹斑斑，游行皱眉挑拣了片刻，踩着血少的地方翻到一楼。

　　“见崎？黑岛同学他……”
　　“先烧，别管他。”游行将卷子递过去。
　　早由纪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点燃卷子，筱田在旁边挡风。

　　最后一张卷子消失，在纸灰圆圈即将亮起白光时，楼顶天台忽然有了声响。

　　游行一双狭长的眼睛眯成缝，透过夜色，见黑岛翻上天台。
　　蜘蛛怪紧随其后。

　　“现在怎么办？”早由纪看不清楼顶的情形，慌张道：“黑岛同学呢？他在哪里？”

　　在游行眼中，黑岛踩上天台。

　　然后……跳下楼？

　　游行：“？”

　　蜘蛛怪阴魂不散，也尖叫着跳下来，游行下意识挡住身后的筱田和早由纪。

　　唰啦！——光圈推着游行浮上半空。

　　游行有点懵，被迫躺在空中，眼睁睁看着黑岛纵身贴到近处。

　　黑岛一手搂住他的腰，另一手拿出一块微凉的石头，放到他胸前。

　　“借你的身体用一下。”黑岛说。

　　游行：“……？”

　　借个屁，蜘蛛怪就在背后扑脸了，这人居然还有闲心说话？

　　石头是可拆卸的，借着游行的力，黑岛打开它。

　　下一瞬，石头发出一阵剧烈的白光！

　　白光从游行胸口照射出去，将蜘蛛怪吞得一干二净——

　　瞬间，阿部取代大蜘蛛，狠狠砸下来！

　　游行后背一凉，躺到教室的地板上。

　　不等他回神，搂着他的人就闷哼一声，重重压下来。
　　游行眼前一黑，几乎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脏话憋在嗓子里久久盘旋。

　　校服是修身款，看外表倒还好，离得近了，才发现身上这人肌肉量实在超标。
　　这么硬生生一压，让胸口那个冰凉的小物件硌得要命，游行差点以为那玩意要被撞进他的胸骨里。

　　耳边叽里哇啦的白噪音慢慢消退，游行好半天才听出那是阿部的惨叫，比大蜘蛛还呱噪。

　　“……下去。”游行勉强挤出两个字，眼前还黑着，看不清人。

　　黑岛倒是听话，说下去就下去，松开游行的腰，还不忘捡起落在游行胸口的小石头。

　　胸前那处摩擦感轻轻滑过，游行没忍住，很明显地颤了一下，低骂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的反应其实有点大。

　　黑岛低头看着他，指尖揉了揉小石头。

　　看了大概半分钟，他才弯腰，将游行抱起来，扶到一旁的椅子上。
　　…

　　两分钟后，游行恢复视力。

　　还是最初考试的那间教室。除了进入里世界的几个人，还有四个黑衣人，其中一个是监考过游行的忌部老师。三个黑衣人分别查看早由纪、筱田和阿部的情况。

　　忌部老师站在某个狗东西身前，两人交谈片刻，忌部忽然转身。

　　“见崎同学，”忌部神色肃静：“感谢你在里世界的帮助，未来一周你可以在家休息，调整状态。”

　　游行：“……”
　　游行：“我高三。”

　　让高三学生躺平一周，是何居心。

　　忌部：“……”

　　对面，黑衣人递给筱田和阿部两杯水。
　　筱田和阿部放下水杯，神色怔然，露出失去什么记忆的样子，状态和《诡祭》中说的“清魂水”一模一样，喝了就会忘掉里世界的一切。
　　游行盯了他们半晌，问：“您知道漫画《诡祭》吗？诡祭和刚刚那个里世界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能梦……”

　　忌部摇摇头，低声道：“你跟我来。”

　　他带游行走进一间空教室，拿出一本手掌大小的黑皮厚书，上面写着“诡祭”两个汉字。
　　忌部：“打开看看。”

　　游行打开，入目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他自己的脸。
　　不过是漫画版的脸，画风十分繁丽，浓墨重彩地勾勒出游行清冽漂亮的轮廓。
　　游行皱眉翻了一遍，发现这本漫画事无巨细地记录了刚才里世界发生的一切。

　　他翻到最后一页，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揽住另一个身形清薄的男生的腰，手按在男生的胸口。

　　游行：“……”
　　这姿势让游行欲言又止了两次，但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他指着最后一页，“黑岛放在我身上的……”

　　忌部伸手，立在他手里的是一只拇指关节大小的石质佛像。
　　那佛像上穿着一根很长的红绳，“佛”抱着一只石碑，石碑略微凸起。

　　游行：“……”
　　凸起得挺明显，怪不得那么硌。

　　“这是‘引魂碑’，”忌部老师指着佛像上的小石碑，“打开这个石碑，就能吸入被净化的死者的灵魂。但必须在怨念被消除后才能打开，否则将功亏一篑，‘诡祭’世界就算祭祀失败了。”

　　游行微怔：“‘诡祭’世界？”

　　“你可以叫它‘里世界’，也可以叫它‘诡祭’。
　　“诡祭，是人死后灵魂滞留的世界。

　　“怨惧哀憎，皆是困住灵魂的障碍，普通的祭祀方式无法送走它们。但有些人可以冲破这种障碍，进入诡祭——见崎游行，”

　　忌部递来石碑：“愿意加入诡祭的世界吗？”

　　游行听得正入神，闻言一愣。
　　.

　　妈妈轻声问：“游行，愿意跟妈妈走吗？”

　　那时游行个头还不算高，身形也更单薄，抱着双膝坐在院门前，额前碎发遮了看向天空的视线，也遮住了妈妈。
　　游行知道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所以他一声不吭，等所有东西都搬上车，只差他了，他才慢吞吞地起来，回头。

　　院子里，奶奶撑着拐杖，一层层褶皱堆出笑容。
　　爷爷坐在窗后的轮椅里，点点头，似乎怕游行看不到，又挥挥手。

　　游行就这样远渡重洋，落脚异乡。

　　数年一闪而过，他几乎忘了他没说愿意或不愿意。
　　…

　　愿意加入诡祭的世界吗？

　　游行清透的眸子里倒映出面容平静的抱碑佛像。他捏起佛像的小身子，观察片刻，问：“这不是黑岛的吗？”

　　忌部：“他也是第一次正式进入诡祭，这个诡祭由你们一起解开，引魂碑还没有归属。”

　　游行眼中惊诧一闪而过：“他也是第一次？”

　　忌部老师点头：“不过他知道的比你多一点，他背下了斑目律学校的建筑平面图。”

　　游行：“……”
　　怪不得能带着早由纪和大蜘蛛满楼跑。

　　但是第一次进入诡祭就跳楼……

　　“确实有些冒进，”忌部老师似乎看出游行的想法，无奈笑道：“我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明明看起来是个沉稳孩子。”

　　沉稳个屁。
　　游行暗自腹诽。

　　第一次见面，就随手扔了纸团过来。没礼貌。
　　还说“希望你能拿满分”来挑衅。
　　依照原漫画剧情，如果游行没拿满分，就要按比例和斑目律一样被砍了。

　　等等，原漫画剧情？——

　　“我在家里看到了这本漫画，”游行说：“我还梦到了斑目律。”
　　“因为你是天生的通灵者，梦是通往诡祭的预告。至于漫画，你可以回家再看看，还能不能找到那本漫画。”忌部说了一段似是而非的话，像打哑谜。

　　游行挑眉：“漫画也是预告的一部分，进入诡祭后，它就会消失？”
　　忌部道：“没错。”
　　游行：“那以后……”
　　“任何预告都只会出现一次，”忌部看着石碑：“此后，它会成为你和诡祭唯一的联系。”

　　为了这个唯一的联系，你愿意加入诡祭吗？
　　游行知道忌部的言下之意。

　　夕阳暖光落过窗，照在游行低垂的发丝上。

　　不远处，黑岛靠站在门边，也不知道站多久了。

　　乍一看，神色依旧冷冷淡淡的，似乎并不关心游行，只是在等忌部老师。

　　游行抬眼：“这石碑是你的？”

　　黑岛伸出手，意思是“还我”。

　　“哦，”游行收起石碑：“现在是我的了。”

　　黑岛靠着墙，没再说什么。他的目光落在游行身上，似轻实重。

　　片刻后，他对忌部老师点点头，转身离开。